一大家子人坐在这花厅,小厮接过邓泽生手上的军帽,有人调侃他,“三哥可真是个大忙人啊。”
有个和邓泽生眉眼很相似的男人穿着西装站起来,对何代碧招招手,何代碧眼睛亮了一下,拉着阮毓兰过去。
大家都坐下来了,老太太说,“代碧啊,小六从海外给你带了说是什么纪念品来,你瞧瞧呀。”代碧红着脸看了眼刚刚冲她招手的男人,“谢谢六哥想着我啦。”然后众人又是了然的笑着,有更小的人在起哄,“哎哟,六哥什么时候不想着代碧姐啊!”邓泽玉让人把他从海外带回来的女士腕表拿上来,代碧红着脸接过,表示很喜欢,邓泽玉笑得更开心了。
其乐融融的氛围里,只有阮毓兰注意到邓泽生紧绷的神情,老太太这时终于看向阮毓兰,“阮小姐也是做护士的吗?”
阮毓兰微笑着回答老太太,“是的。”
“哦,女娃子家家的做护士很辛苦吧?”
阮毓兰摇摇头,“我和代碧一样,只要想着可以尽一份绵薄之力,就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暂时且值得的。”
老太太呵呵呵的笑着,“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好呀!很有想法!”
邓泽玉继续问,“听说你和代碧一起给三哥包扎过?”
阮毓兰摆摆手,笑道,“我其实没有帮到什么忙,都是代碧包扎的。”代碧笑着说,“本来毓兰是要帮三哥包扎的,结果被三哥的烟味熏得一直啊切啊切个不停,所以只能我去了。”这时,邓泽生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勾了勾嘴角。
刚刚起哄的小辈突然又开始起哄,“欸?三哥笑了,笑了,奶奶你看三哥笑了!”老太太接着笑,“老三可少笑的很呐。”然后看了一眼毓兰。
大家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看似一切都很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我会想展开来写呢?
第4章
有人来说,开饭了。众人又停了调笑,乌拉拉一帮人又往饭厅去。
上了餐桌,老太太问,“老大老二呢?”
老妇人说,“那边传话过来,大少爷和二少爷在开会,让不用等他们。”
老太太脸色不是很好了,看向邓泽生,“你可别学着你大哥二哥的样子,这场战争还不知道啥时候停下来,说不好要出什么事儿,平常多回来看看,早点成家立业也好叫我放心。”
邓泽生“嗯”了一声,大家都没再说话了,老太太叹口气,拿起筷子,“吃吧,别拘着,动筷。”
阮毓兰旁边坐着一个架着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他的眉目俊秀,嘴唇和老太太很像,约莫也是老太太的孙子。
他看她只捻面前的两盘菜,关切地问她,“你喜欢吃什么?”见她疑惑地看着他,又解释道,“我叫梁容清,老太太的外孙子,刚刚看你只吃面前的菜,好奇就问问你。”
阮毓兰咬着筷子,弯着眼睛,“没事的,我不挑食的。”
梁容清也笑了笑,不再打扰她吃饭,只是把自己面前的菜往她那边挪了挪,何代碧轻轻笑着撞了撞她的手臂,和邓泽玉相视一笑。
邓泽生眼神暗了暗,老太太打量了一下邓泽生和阮毓兰,笑了笑,食欲大增。
吃过饭之后,代碧要带着毓兰走了,天上下起了雨。
邓泽玉为代碧撑起了油纸伞,梁容清本来把自己的衣服外套要借给阮毓兰挡雨的,老太太叫住他,说,“容清,这里有雨伞。”
梁容清收回那只搭着衣服的手,温和地接过雨伞为阮毓兰撑起来,对老太太说,“外婆,我去送送两位小姐。”
阮毓兰感谢地朝他笑了笑,邓泽生从何代碧和邓泽玉身上移开视线就看到阮毓兰侧着的左边脸上若隐若现的酒窝。
老太太正好瞧着他的视线,满意的点点头,认为这个木头孙子终于开窍了。
众人微笑目送着他们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在开头写嗨了,忘记我设定的是一个短篇了,我及时刹住车,短篇就要有短篇的样子,写完以后,我觉得长篇的话效果会更好一点,而且我真的挺爱男主的,长篇的话,可以把他的形象丰满一点。
第5章
雨越下越大了,司机先把阮毓兰送回了家,代碧坐在车里和她开心的道别,回去的路上自己在车里哼着歌摩挲着手腕上的女士腕表。
阮妈妈正好在门口张望,看到阮毓兰下车忙把油纸伞递过去,笑着朝代碧道别,嘱咐司机路上小心。
阮妈妈从屋里拿出毛巾,擦着她身上溅落的雨水,随口问她,“你去代碧家干嘛了?”
“没去她家,去她朋友家了。爹呢?”
阮妈妈把毛巾在盆里洗干净,拧干晾好,“他去买糖了,说烟瘾犯了嚼一嚼就会慢慢把烟戒掉了。”
“哦,都这个点了,那他怎么还不回来呀,外面在下雨呢。”
阮妈妈嘀咕道,“谁知道干啥去了,可能有事吧。”阮毓兰不疑有他,“那你给爹烧壶水吧,等他回来祛祛寒气。”然后回了房,阮妈妈叫她一声,“烧着呢,你也来喝一碗。”见她没出声,又倒了给她端去,然后一起做起了衣服。
后来有一次,阮毓兰在上班路上,看到了邓泽生把一对路上正在吃力拖着很破烂的行李的逃难老夫妻请上了车,并且主动把他们的行李搬上车,应该是要送他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阮毓兰弯了弯杏眼,那一刻的邓泽生还是在发光呢。
随着日军再次发起空战的消息传来的,还有何代碧和邓泽玉的婚事。这时阮毓兰才晓得,当天可能是何代碧和邓泽玉的相亲,她不由的再次想起那个冷峻的男人,那他怎么办呢。
可是她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去关心这些他的私事。
何代碧最近工作都特别有干劲,很多事情都能给予更多的耐心,同事们都夸她人逢喜事精神爽,代碧都害羞的笑着。可是,随着婚期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焦虑了,某天伤员少的时候,代碧和毓兰在休息,代碧问,“毓兰,你觉得我的选择是对的吗?”
阮毓兰疑惑的看了看她,她继续说,“有些时候,我有点害怕,也有一点不舍,其实你知道三哥好像是喜欢我的吧?”这个时候,她转头看着她的眼睛了。
阮毓兰心下慌乱了一下,“是啊,看得出来。”代碧笑了笑,有点骄傲,有点意味不明,她又转过头看向她刚刚盯着的角落,“有些时候很喜欢三哥,也很想和他在一起,可是每当我尝试靠近他的时候,他总是…可以冷却我的热情。”
阮毓兰抿抿嘴,问,“那六少爷呢?”代碧不自觉地笑了笑,眯着眼睛,“和六哥在一起很开心,没有负担,而且六哥很照顾我。”
毓兰点点头,“那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你在烦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三哥离开我,也害怕和六哥在一起后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毓兰安慰她,“你如果做出了选择,就抛开那些烦恼。既然你选了六少爷,六少爷肯定不会辜负你的。”
代碧没有说话,有些话她没有办法吐露,她承认自己很自私。
庚辰龙年,十月十七,敌机53架分三批空袭成都。众多百姓躲进防空洞,空军轰炸总队和空军士官学校的飞机奉命疏散。战斗机分三群飞向邛崃以西待命,途中与敌机群遭遇,发生战斗,我机被击落五架,伤亡惨重。
这场战役,又多了很多伤员,听说很多空军都阵亡了,毓兰怔了怔。不过再想想代碧即将如期举行的婚嫁,想着应该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短篇里,大部分的话都是精华,在我的短篇里,每句话都有深意,朋友们细品
第6章
因为在战争当中,所以一切从简,交付了聘礼,只是把嫁妆和人抬到府里,请亲朋好友聚一聚,行了礼便算是完成了仪式。
有专人在念结婚证书,“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诗咏宜家,敦百年之静好,此证。”代碧穿着红嫁衣入了洞房,象征着她已为人妇。
阮毓兰下意识的看向邓泽生,似乎战友的死亡和爱人的他嫁注定要在他的生命里流下一道不可泯灭的疤,他正仰头喝酒,周身的气质很阴郁,毓兰看到了他的性感的喉结,看不到他的表情,阮毓兰转开了头,有人突然在耳边说,“你担心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