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在车站附近订了个房间,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早上再说。”江怡一到出站口,就看见两手插在棉衣口袋里的姚远,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看着大步向前走的姚远,江怡一路小跑着跟在姚远身后几步远,眼眶微红,委屈涌上心头。他们多久没见面了,他就一点不想见到她吗?
听到身后传来的喘息声,姚远内心默默的叹了口气,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的往风口方向挪了挪,挡住肆虐而来的狂风。穿那么点衣服就敢连夜跑来H城,难道不知道H城在C城的北方,气温更低吗?总是这样顾前不顾后,让人如何放心?
把江怡送到酒店的房间,姚远没有任何停留就告辞离开。
看着毫不留恋的背影,委屈铺天盖地而来,江怡的眼泪像珠子一般滚滚落下,怎么抹也抹不干净。说好的会冷静,说好的心里有数,在姚远的冷漠下土崩瓦解,仿佛整颗心被掏空一般的难受。
细碎的抽泣声,隔着门板隐隐传来,门外走廊上,姚远倚在墙上,贪恋地盯着紧闭的房门,默默叹息。她看起来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一些,是在医院照顾父亲累着了吗?房间里的温度有30度,她应该不会着凉的吧!她再这么一个人哭下去,明天眼睛肿了,又该不舒服了,还是给她的朋友打个电话吧!
第30章 屋顶
江怡与陆瑶通了半宿的电话,才终于疲倦的睡着,第二天起床时,窗外飘起了雪花。
姚远在酒店走廊等了几个小时,被酒店的保安驱离,最后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胡乱窝了一晚。
“下雪了。”打开窗户,冷空气仿佛丁沙鱼一般从窗户里挤了进来,江怡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看了眼仅剩34%的电量,拨通了姚远的电话,“姚远,我在房间里等你,我们谈谈吧!”
经过一夜的宣泄,江怡已经冷静了下来。
“好。”姚远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才乘电梯直上十六楼。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怡开门见山,不愿绕弯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两个人扛总比一个人要容易。”
“跟你没有关系。”姚远倚在墙上,双手背在身后,“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罢了,不想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觉得,与我在一起,是浪费时间?”江怡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在姚远的话音落下时,全数崩塌。泪水如溪流般,从脸颊滑落。她一直坚信他的淡漠是有苦衷的,但如果在他心底,她的存在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与他一起乘担?
姚远默然无语,无法再次说出肯定的答复,身体僵直,背后的双手已握紧成拳,将目光从江怡的脸上移开,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她的悲伤失落。
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姚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阿远,娜娜要生了,我们先去医院了,你完事之后就过来。”姚母在电话中叮嘱道,一边抱怨这该死的鬼天气,一边和丈夫一起将女儿扶上车。
“好,我马上过来。”姚远挂断电话,想到家里的一堆事情,看了眼倔强得流泪的江怡,冷下心肠道,“我要去医院了,你回去吧!就当,就当这一生从未相遇!”
看着姚远决然离去的身影,江怡仿佛泄出了全身的力气。
姚远,与你相恋的那些点点滴滴,早已成为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印记,如何能当作此生从未相遇?我曾经因为误解而轻易放弃你,如今,终于轮到你要放弃我了吗?我才明白,被人放弃是何等的痛苦!你看,世事轮转如斯,让人何等无奈,却又何其荒谬!
江怡抹掉眼泪,强撑着到高铁站,买了最早一趟回C城的票。
不过一夜没有回来,曾经觉得自在舒适的租房,似乎突然却变得冷清冰寒起来,江怡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棉衣将自己紧紧裹住。
姚远,如果分手才是你想要的结果,我决定尊重你的选择!
江怡环顾四周,深深的叹了口气,拿出一个大大的纸箱放在客厅,将姚远送的抱枕、书籍、台灯、卡片、笔等物件一个个不舍的摸了一遍。
你说,逛超市的时候,看到抱枕上印了我喜欢的明星,就随手买了。
你说,出差遇上古籍拍卖,觉得我会喜欢,就随手买了。
你说,我租房的开关离床太远了,晚上起来不方便,还是买个台灯吧!
你说,看到一只很好看的笔,想着买几只给我。
……
姚远,你随手买的东西可真多。
不过七个多月,这么大的纸箱,就快放不下了。
江怡把那些物件一个个装进纸箱,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把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戒指取下,一起放进那纸箱,用透明胶封上纸箱的开口。
风雪越发的大了,江怡抱着纸箱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向邮局。都说下雪的时候,走着走着就白了头。是不是风大一点、雪大一点,我走慢一点,就能留着这些你买的东西久一点?
可是,不行的,如果把它们留下来,我会忍不住想你,怎么能当作从未相遇?
短短十分钟的路,江怡走了三十分钟。在邮局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填下了仿佛默写了千百回的收件人信息。
江怡手脚冰凉的回到租房,窗外,隔壁房子的屋顶,积雪比别处更厚。
“下一次,我陪你滚雪球、堆雪人!”仿佛蛊惑一般的声音,在江怡的脑海里回荡。
一尺,再一尺;一寸,再一寸。江怡从窗户里,一点一点翻出去,脚尖渐渐触到那皑皑白雪。
“先用雪揉一个球,其他的雪就会自动粘上来。”久远的童年记忆中,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江怡一步一步在屋顶挪动,雪球越滚越大,脸上的笑容纯净而简单,仿佛不知世事的孩子。
“老公,你听听,什么声音,不会是雪太大,要把屋顶压塌了吧?”房东老板娘推了推看电视的丈夫,两人一齐爬上阁楼,看着窗外那越来越大的雪球。
“陆小姐,麻烦你尽快过来,江老师她爬到我家屋顶滚雪球去了。”房东老板娘疾言厉色的对着手机话筒喊道,幸好她之前留了一个心眼,存了这位陆小姐的电话,“要不是看着她是个老师,应该是个文明人,早知道她这样胆大妄为,说什么我的房子也不会租给她。她自己爬上屋顶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负责不了。”
老板娘的唠叨声还在继续,火力全开。陆瑶拿起外套,一边穿着,一边火急火燎的冲出家门。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江怡这死孩子居然爬人屋顶去了!
陆瑶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给罗昭磊打电话,这万一要是出事了,还是有个男的在旁边才顶用。
付钱下车,在房东老板的引导下,陆瑶颤颤巍巍的爬上了屋顶,满眼的雪,这么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去的?不怕吗?
一把握住江怡覆在雪球上的手,冰凉刺骨的寒气仿佛要将靠近之人拖入无尽的冰窟,陆瑶过了好几分钟才缓过神来,却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的手,只是放轻声音,“怡,你在这里干什么?”
“瑶,小时候,一到下雪的时候,妈妈就带我滚雪球。”江怡笑颜如花,看得陆瑶心酸不已,江怡这一生,于亲情上有太多遗憾。
“怡,天黑了,咱们先下去,明天再来玩吧!”陆瑶温柔的抱着江怡的肩膀,眼眶发红。
“瑶,我没事,只是想起了过往。你别担心,我从窗户那边爬下来的时候,特地观察了的,很牢固。”江怡安慰道,牵着陆瑶手,在房东的厉目之下,从隔壁屋子阁楼的窗户爬了下去。
才保证完自己没事,还没回到自己的租房,江怡就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第31章 缘由
“怎么回事?”与陆瑶一起将人送到医院,看着被高烧折腾得双颊绯红的江怡,罗昭磊开口问道。
“不知道,跟姚远吵架了吧!”陆瑶无奈道,认识江怡的这些年里,她仅有的两次不理智都与姚远有关。
“又是那小子!”罗昭磊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
“我们先出去吧!让她睡会。”陆瑶拉着罗昭磊离开病房,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罗昭磊,你别冲动,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