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的长青在脑海中做出抉择,然后他居然笑了。
平时连表情都很少有的少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
尽管他并不开朗也不开心。
半天狗点燃了引线后转身就跑,他的任务只到这里为止。
在等长青松开他去阻止半天狗的猗窝座发觉身上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愣了愣,他忽然听到长青低低的笑声,心中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猗窝座喊道:“你疯了吗?□□炸不死鬼,可是你却会死!”
同归于尽也不是这么玩的!
长青的神色晦暗不明,他低声道:“你试过吗?被炸成无数块,就像肉泥一样,你还能复原?”
猗窝座:“……”
这他还真没试过。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鬼舞辻无惨曾经干过把自己分裂成三千块逃跑的事情,但他是鬼之师祖,而且据我所知这里埋下的□□的量,还有爆炸点离我们的距离,不止三千块是肯定的,你要怎么复原?”长青的语气就像一个在梦中的人,这个场景相当的诡异,少年用平静到近乎可怕的神色诉说着死亡,“让我们来赌一把吧,上弦之三,我可真的……受够你们了!”
少年带着满腔怒火和仇恨,想拖着鬼一起下地狱。
引线上燃烧着火花。
猗窝座心脏直跳,他心知长青的话不无道理,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比鬼舞辻无惨运气更好。
猗窝座的心中居然害怕了,他非常的抗拒着长青所说的“死亡”。
为什么会抗拒?不是因为会失去活着的机会,而是……而是他还有没完成的事情!
不甘的心情在猗窝座蔓延:“你就这么甘心去死?万一我活下来了呢?!那样的话你完全没有给其他任何人报仇啊!”
“我不想死,可是……我是个早该死去的幽灵,靠着很多人的帮助才能活到今天,我也想体验一把用命去就别人是什么感觉,死了一个上弦之三,会有很多不该死去的人能活下来。”
长青沉声道:“我也要保护我的意志!”
不只是火之意志,还有鬼杀队的意志。
这个人可真是个疯子啊。
猗窝座还要变强……他不要死去。
猗窝座心想:“变强才能……保护……”
等等,什么保护?
他想保护什么?
猗窝座忽然忘记了挣扎,整个人愣在原地。
引线终于燃烧到了末端。
这回没有什么老爷子僧侣来救他了啊。
长青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不能再平静,世界仿佛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他抬头望向断裂后被插在地面上的日轮刀,一字一句道:“逝去的人们不会再回来,我们唯有手握利刃埋头前进……纵使我身俱灭,也定将恶鬼斩杀,杀尽世间所有的鬼之前,吾等鬼杀队永世不灭。”
还有,对不起了,木叶……
没办法带你的灵魂回家了,令炎……
世界在一瞬间空白。
时间白驹过隙,一周后,作为带领这次矿产保卫战的领头者,身为水柱的富冈义勇第一次开始撰写自己的任务报告。
至于为什么一周后才开始写,因为他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楚自己的头脑和记忆。
那份并不想被富冈义勇回忆起来,一想起来就会让心脏抽痛,但却又不得不去回忆的记忆。
富冈义勇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总是在反反复复去想——为什么总是他在失去呢?为什么被留下来的人还是他?
一周的时间里,富冈义勇和锖兔去了神谷道场,回了狭雾山,还有蝶屋……以及等等等等很多的地方。
最后甚至连火车站的警察都问他们:“你们是和那个白头发白衣服的少年认识的人吧?好长时间没看见他了,他最近不来坐车了吗?”
这回不光是富冈义勇,就连锖兔都沉默了。
对于沉默寡言的富冈义勇来讲,写报告真是一件废力的事情。
【一周前的阳之山矿产保卫战事件中,任务目标达成,矿产物资储存达量,矿洞被炸毁,鬼杀队和锻刀人……】
【除叶柱千手长青外,无一伤亡。】
【千手长青,尸体……】
写到这里,富冈义勇的笔尖顿了顿,然后他划掉了这句话。
【千手长青,下落不明。】
富冈义勇把这句话也划掉了。
他很想说服自己不要自欺欺人,却又不得不去希冀着那其中所蕴含的希望。
要不然他该怎么去相信,他们连长青的尸体都没保住的事实呢?
富冈义勇低下头,将报告揉成一团,不甘心的咬着牙。
明明那个时候差一点就……
锖兔和富冈义勇,以及其他的鬼杀队剑士们,眼睁睁看着整座矿洞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他们本来能去那座矿洞里的,可是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上弦之四拖住了所有人,这个上弦之四居然还会□□一样的血鬼术,不管怎么斩首都没有用。
上弦之四的目的似乎不是打败他们,而是确认了什么之后立刻就逃走了。
彼时已经将恶鬼斩杀殆尽的鬼杀队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尽管放走一个鬼真的很不甘心,但是战斗总算结束了。
只有锖兔和富冈义勇。
镝丸闻到了洞内非同寻常的气息,它朝伊黑小芭内吐着信子,伊黑小芭内还没到读懂镝丸的意思,身边突然跑过去两道快的几乎成了残影的身影。
锖兔和富冈义勇一刻不敢停歇,他们看着眼前的入口在逐渐扩大,很快他们就能赶过去,他们的师弟在里面,作为一起成长的同门,只要他们能并肩作战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要……
“轰——!!!”
锖兔/富冈义勇:“……”
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半片天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爆炸的那刻停止了。
“那里面……叶柱……千手长青!!!”
第116章
忍界有死神的存在还有秽土转生术, 大正这边有死神和尸魂界。
这两边都有灵魂的存在,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具体究竟是怎样的,想来也不可能和活人的世界一模一样。
长青不知道自己会像之前僧侣老爷子对他说的那样在这边变成一个孤魂野鬼, 或者是根本不被世界接纳灵魂彻底消失。
长青意识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大脑混沌了一段时间,然后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他看到了猗窝座,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还活着。
长青察觉自己是一个躺着的姿势,猗窝座正撞开几块石头摇晃着从他身上站起来。
现在的猗窝座简直让人不敢认。
一个鬼的恢复速度那么快, 可猗窝座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 就像是刚被全身撕开又重新拼凑在一起, 连粉色头发都变成血红的, 血和尘土脏兮兮的混杂在一起。
长青都没空去想他现在到底死没死, 下意识就想再给猗窝座一击,他爬起来朝猗窝座扑过去,居然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长青看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再看看猗窝座, 然后扭过头, 看到了自己爬起来后还躺在石堆里的的另一个自己:“……”
灵魂出窍了啊!!!
所以还是死了吗?!
猗窝座缓缓睁开金色的双眼,整个人似乎都很是迷茫,他捂着还在流血不止的头低声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 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 不再理会地上的长青。
长青害怕他踩到自己的身体,看到这么一个情况顿时愣了愣。
猗窝座的嘴里一直都在颠三倒四的说着同样的话:“我也得保护……谁啊……”
爆炸之前的猗窝座被长青的一番话唤起了沉睡在灵魂深处的某段记忆,那段记忆模糊不清, 明明觉得很重要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猗窝座有种感觉, 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似乎和长青说的是差不多的。
猗窝座做出了原本他非常不屑的事情——他在爆炸进行到一半之后一把将长青摁到了身底下,这才让长青不至于被炸成几块。
猗窝座是那么讨厌弱者和保护别人,可是他保护了长青,以一个鬼的身份。
猗窝座还是没能回忆起他究竟想保护什么人,并且大脑被过重的伤势刺激的一塌糊涂,就这么浑噩走向了离开矿洞的方向。
长青的神色动了动——他在跌跌撞撞的猗窝座身后看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