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打趣：“ 那么大的孩子了，看见你堂姐还总撒娇，羞不羞啊？”
沈慕双也只是笑着颠了她一下，调侃道：“ 又长大了，再过几年我也抱不动你啦。”
沈思倩充耳未闻，吐着舌头把沈慕双缠得更紧了，附在她耳边轻声问：“ 姐姐，去年那个哥哥呢？”
小孩子忘性大，还记得去年遇到过一个哥哥就不错了，姓甚名谁实在不能勉强。
可沈慕双不是小孩子了，沈思倩一提，那好不容易忘记的名字又占满了她整个脑袋。
沈慕双摸了摸沈思倩的头，笑容不变地哄她：“ 不知道，姐姐也好久没见他了。”
沈思倩有些失望地应了声，又问：“ 为什么？”
沈慕双寻思了一会儿，发现有点难解释，只能道：“ 姐姐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 以后倩倩长大了就会懂了吧。”
沈思倩垂下头，扎得高高的双马尾微翘，却掩盖不住她脸上瞬间暗淡的笑容。
沈慕双觉得好笑，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能对只见过一次面的暮然那么上心，只能继续说：“ 倩倩这么想见那个哥哥呀？”
沈思倩摇了摇头：“ 不想念。”
“ 不想念你怎么会提起？”
沈思倩似乎没听懂，困惑地挠了挠脸颊：“ 不提起就是不想念了吗？”
无心的一句话，却让沈慕双脸上的笑容差点崩塌。
‘不想念你怎么会提起，可不提起就是不想念了吗？’
或许频繁提起或是绝口不提，都是思念的一种方式。
只是前者比后者更幸运些。
沈慕双笑容僵硬了一秒，又摸着沈思倩的头，温声细语：“ 姐姐也不知道。”
沈思倩摇头晃脑，抓起自己一边的马尾玩，有小姑娘家的娇俏：“ 比起那个哥哥，倩倩更想念姐姐！”
沈慕双弯起一双似水的眸子，亮晶晶地，像夜里的湖面倒映出的弯月：“ 为什么倩倩更想念姐姐呀？”
沈思倩东张西望了一会儿，从沈慕双的腿上爬下来，趁自己母亲在聊天，鬼鬼祟祟地摸走了手机，对着屏幕按了几下，亮给沈慕双看：“ 因为倩倩可以从里面看到那个哥哥。”
屏幕上，背景是一片海蓝色，布景上撒了金粉，被风吹动时像点点星光漫游在银河里。
画面里只有一道身影。
他身穿白色西装外套，亮眼得像冉冉升起的太阳。
鼻梁上戴着一副银色细边眼镜，莫名有种斯文败类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他身上的衬衫扣子扣得很紧，布料下紧绷的肌肉隐隐透出形状，禁欲而性感，看得人血脉膨胀。
他弹着一架黑色钢琴，优雅而温驯，却又让人觉得不敢亵玩无法接近，如那挂在天边的月，伸手踮脚也不可及。
他唱着一首沈慕双没听过的歌，磁性的嗓音似乎比以往更沉了，少了点从前的少年气。
沈慕双在清楚屏幕上的小人时，双眼瞳孔不自觉放大。
那是她熟悉而又不熟悉的少年，曾经很近如今遥不可及的初恋。
沈慕双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了，但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沈思倩：“ 倩倩…… 这个影片是哪儿来的？”
她能明显听出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即将破碎一般，再不坚定一点就能消散。
沈思倩没察觉，看着手机满脸兴奋道：“ 在那个特别特别多哥哥唱歌跳舞的节目呀！我每天都让妈妈给这个哥哥投票，这个哥哥总是第一名的！”
“ 节目？”
沈慕双皱眉。
正忙着聊天的小婶不知什么时候留了个耳朵听两个姑娘说话，喝了口茶帮沈思倩讲：“ 啊…… 是最近很火的那个选秀节目《偶像创造营》，最后观众投票票数最多的第一名到第六名会组成限定团出道。”
“ 我本来一开始也没在意，是倩倩之前看广告的时候看见的。然后她就吵着追这个节目，天天让我给这个暮然投票。现在节目也快进尾声了吧，剩最后两期就是成团夜了。”
小婶瞥了眼屏幕，笑道：“ 不过这个暮然是真的好，样貌是100个人里面最出挑的，连唱歌跳舞都挑不出毛病。就是人太冷，从节目一开始到现在就没怎么笑过，大概是他公司给他的人设吧！”
沈慕双听得很认真，像是连毛细孔都在仔细聆听她这一年里错过的事。
她从没想过那位少年有一天会跻身娱乐圈。
他那么干净，从一出生就决定了他能比旁人高一等。
他有更明亮更舒服的路能走，却为什么……要去趟娱乐圈这滩浑水？
照理说暮家也不会让他去做这种唱跳明星，这种家族庞大而高贵，总有些看不起歌星的成分在，觉得里面扑胭脂打腮红的明星们谄媚而讨好。
沈慕双想不通。
只不过一年，她好像就完全看不透那位少年了。
“ 姐姐姐姐，你也去给他投票吧！他真的特别特别厉害！”
沈思倩没发觉沈慕双黯淡无光的眼眸，吵吵嚷嚷地拿着手机挥舞。
沈慕双被她甜腻的嗓音拉回神来，顿了几秒，应道：“ 好。”
沈慕双刚拿出手机就被难住了，有些尴尬地看着正在休息喝茶的小婶：“ 那个…… 小婶，这个选秀节目怎么投票。”
小婶有些惊讶地放下茶杯，看了眼兴致勃勃的沈思倩，顿时明白了。
小婶骂了沈思倩一句：“ 这丫头，还缠着你姐姐给人家投票。”
又回头教沈慕双：“ 你要先登入账号，然后这票每天三张，就点你要投的人的照片…… ”
“ 啊…… 对了对了。你最好再去关注一下那个选手的微博，这样每天拿到的票就能多一张。进某些选手的粉丝群可以知道每天的……。这个你买会员呢就能看vip内容，就你喜欢的选手的日常之类的…… 这个是他们节目搞的另一版，类似综艺吧。这个一个星期出三集，一集大概15分钟…… ”
暮然成了明星…… 对沈慕双来说似乎也是另一种如愿以偿。
至少在不犯规的情况下，沈慕双依旧能通过另一种方式遇见他。
现实中的喜欢得不到回应，那么粉丝追星的喜爱似乎也能给人一点安慰。
…… 虽然暮然在生活中也可能并不喜欢她。
这么想着，沈慕双点进了微博，像小婶讲解的那样点了关注。
暮然的名字，依旧没有被任何人提起。
……
‘叮—— ’
[你的小宝贝 ‘又又是我 ’ 关注了@自然醒暮然]
“ 然哥…… 我也想拿手机。”
娃娃脸少年硬着头皮迈步到坐在角落的少年面前，声音细如蚊，连双腿都在打颤。
暮然的身份在这群训练生里最为特殊，其他人表面上客气，但多多少少也有排挤的意味在。
也不知道暮然是真没发觉还是完全没在意，总是一个人来训练又一个人走，大多数时间也是一个人呆着，突然被搭话也显得意外。
桃花眼扫过之处皆是冰雪，暮然滑着手机的拇指停了下来，吐出了两个字：“ 理由。”
娃娃脸少年被他看得都快站不住了，可强烈的思念使他站稳：“ 我…… 我想打通电话回家，我妈妈她…… 在我进节目之前病了，我…… 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娃娃脸少年鼓足了勇气，在耳边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发誓：“ 我…… 我保证5分钟，5分钟就够了！”
暮然抬了抬眸，没说话。
娃娃脸少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不死心地退了一步：“ 3…… 3分钟也行，我…… 就是想知道我妈她现在…… 情况怎么样了…… ”
暮然放下手机，惜字如金一般又吐了两个字：“ 名字。”
娃娃脸少年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似乎觉得意外，一双眼顿时亮了：“ 我叫齐憬。然哥，谢谢你！”
暮然没回应齐憬，眼珠子转向一旁的摄像头，似乎在跟谁对话：“ 听到了吗？”
摄像头那端的导演组：“ …… ”
“ 听到了就拿来。”
导演组：“ …… ”
暮然说了两句，似乎发觉这么说话有点不太礼貌，有些勉强地补了一句：“ 谢谢。”
导演组：“ …… ”
Duck不必。
小助理看了看镜头下的少年，又看了看自家导演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 要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