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她它的梦魇(140)
“只有白开水，我从来不喝茶。”
冷曦兮接过来，先是浅浅地啜了一小口，接着就将一整杯水都喝光了。见对方一直在等着她，冷曦兮终于开口道：“现在整个天外村，除了你我之外，再无一人存活于世。”
“你说什么？”冷无情的脸上先是露出震惊之色，接着又不可置信地说道：“这不可能。”
“是啊，天外村一直都有结界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外人轻易不能进入。千百年来，天外村能够隔绝于世，鲜少被人知晓，正是得益于此。可是，这次灭族的灾祸，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你是说，天外村所有的人，包括你的爹娘、我的家人还有其他人，他们全都被害了？”
冷曦兮沉痛的点了点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再回想起此事，她仍旧觉得痛得无法呼吸。
冷无情呆愣愣的，就算他当年是心灰意冷地离开了天外村，他也不可能全然割舍掉了骨子里的乡情。他只觉得此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看面前的冷曦兮，又看看他现在住的屋子，目光怎么也没办法聚集在一处。
慢慢地，他的眼圈也开始泛红。
“我爹和我娘，还有瑶瑶他们……全都没了……”他喃喃着，鼻子有些发酸，突然又露出狠戾的目光来：“到底是谁下的手？”
“万妖王。”冷曦兮静静地回道。
“万妖王……竟然是她……也就只有她了。她竟敢对天外村动手！”冷无情恨恨道。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但是冷曦兮却能听懂他的意思。当今世上，最是恶名昭著、心狠手辣、有胆量、也有能力做到这些的，也就只有万妖王一人了。正在沉痛之间，忽然听到对面的冷无情惨笑一声。
“你居然敢骗我！”
那般凌厉的语气让冷曦兮心头悚然一惊，忙道：“我之前是为了劝你出手救人，怕你一时承受不住，想等你救完人之后再告诉你真相的。但是现在……”
“你是为了用你娘来吊着我吧。我若是真的中了你的计谋，等知道真相的时候就真的是被你耍得团团转了。在耍人、玩弄人的感情这一方面，你和你娘还真是如出一辙。”
“不是这样的，我娘从来就没有玩弄过你的感情，我也不是有意要欺瞒于你的。你可知道，我这几位朋友，包括中了蛊毒的那个姑娘，他们都有志要杀掉万妖王为天下除害，同时也可以为我们的族人报仇雪恨。这几个人缺一不可，你若是能够救醒栩青，就相当于是间接为我们天书族报了仇。”
冷无情睨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这才是你此番找我谈话的真正目的吧？又想糊弄我？我刚才说错了，跟你娘比起来，你应该是青出于蓝了。”
冷曦兮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嘲讽之意，她心中一急，忙道：“我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探一番……”
“可以，可以换条件。”
冷兮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你说真的？”
“我还没说换成什么条件呢。”冷无情淡淡道。
冷曦兮不以为然道：“只要不是让我们留下一个人就行了，其他的……等会，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们留下两个人吧？”
“不是，你想多了。”
冷曦兮松了口气，“那就好。”
“条件就是——我要你嫁给我为妻。”
冷曦兮惊愕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一双美眸，惊恐的看向对面那个神色平静的人，平静得像是从未发出过这句惊世骇俗的话。
只听冷无情淡淡道：“你是天书族的传人，你肯定知道我们的族规是不能与外人通婚。现在天书族就只剩下你和我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你也不能终身不嫁，这样的话，我们天书族的血脉可就断了。最重要的是，你和你娘长得真的很像……也算是弥补我年轻时候的遗憾吧。”
冷曦兮“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后退两步，“你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等百年之后你在下面见到我娘，你怎么面对她？”
“你娘辜负了我，你又骗了我，这也算是对你们母女的一种惩罚，母债女偿。”
“你……简直变态！”
“你放心，我是不会逼你的，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去强迫别人什么，这一点跟你爹可不一样。你那位朋友的生死可就全在你一念之间了。”
“你怎么能这样！”
“是你说要换条件的，这样的话现在你们这些人都可以活着，同时也没有违背祖训，还可以延续天书族的血脉，何乐而不为呢？”
……
冷曦兮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神情惶然，见到云谷，一下子就扑到了对方的怀抱中。
其他人可以透过窗子看到里面两人谈话的情形，他们有见到中途冷曦兮一下子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却不知道里面到底谈了些什么。
云谷柔声道：“你们说了些什么？”
冷曦兮从云谷怀里抬起头来，“他说把条件换成……我嫁给他。”
众人一听到这句，都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咒骂起冷无情来。
云谷的面色冷了下来，眸子里迸发出凛冽寒光，缓缓吐出三个字：“他做梦！”
“可是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你说什么？！”云谷不可置信地看着冷曦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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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冷曦兮忙解释道，接着她就把关于天书族关于不得与外族人通婚的禁忌给几人说了一遍。
云谷淡淡道：“从未听你说起过此事。”
冷曦兮道：“但是，我不想去管什么禁忌不禁忌的，我只想嫁给你，所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说到后面，声音已经渐渐小了下去。
云谷将对方紧紧拥入怀中，“你现在已经将我的心完全占满了，现在若想从我身边离开，我绝对不会答应。”
“我没有想过要离开。”冷曦兮轻轻地摇摇头，委屈道：“可是，栩青怎么办呢？”
杨子明道：“你无需为难，我愿意留在这里，给他做实验品，只要他能将栩青医好就足够了。”
栩青甜甜一笑：“哥哥在哪儿，青儿就去哪。”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梦朵脸上一片悲哀与焦躁。
杨子明惨然一笑：“你们不用替我惋惜，我一个修道之人，已经犯下戒条，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再无面目回去见师尊他们，活着也是徒增痛苦，还不如让这条命用在有用的地方。”
说完，他就转身朝着那间屋子拱手拜道：“冷大夫，只要你能救栩青，我愿意将我这条命献给你。”
没有人回答，他又继续提高声音喊了几遍。
羽果一脸哀伤之色，“难道我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杨道长牺牲吗？”
几人收回盯着杨子明背影的目光，互相望了一眼，俱是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甘和不忍。
屋门被打开，冷无情走了出来。
“怎么你们现在又要换回之前的条件吗？”
杨子明忙道：“冷大夫，只要你能医好栩青，我愿意留在你这里。”
“可以。”冷无情点了点头，“你留下，或者是她嫁给我都可以，但是必须得自愿。我这个人最讨厌强迫别人了。”
“好，我是自愿的，付出生命也好，成为实验品也好，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杨子明恳切地望着对方。
“那就好。”冷无情拿出一个玉色的药瓶来，倒出一颗递给杨子明，“吃了它。”
炎浩冷声道：“这是什么？”
冷无情淡淡道：“吃下这个药丸之后，如非自愿，自中指指尖到手掌边缘的位置，会出现一条黑线，若是真的心甘情愿，就不会有任何变化。你们大可以放心，这个东西无毒无害，吃下去不会对人有任何影响，毕竟我的实验品还需要身体正常呢。”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若是到时候这吃了药丸的人想反悔，这药丸就会禁锢住他……”
梦朵话还没说完，杨子明已经接了过来，直接吞了下去。
羽果忍不住惊呼道：“杨道长，你真的吃下去了！”
杨子明看向冷无情，诚恳道：“我信你，只希望你真的能救得了栩青。”
“痛快！”冷无情叹一声，“以前也见到过不敢吃这个药的，直接就被吓跑了。”
梦朵叹息一声，面露不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