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随朝和那群人上了专用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沈向夕看到顾随朝低头看手机，正在敲打着什么，没一会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小学妹回了消息过来。
她看了眼，没回复，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
“那是我们老板，叫顾随朝……”
沈向夕走在他旁边，听他话说了一半，隐隐叹了一口气，就抬头看了过去，不自觉的问了一句：“他怎么了？”
“听说我们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人，基本上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听说上次方家的那事儿就是他干的。”
沈向夕点点头，知道杨勇说的是方家濒临破产，被迫拍卖城南那块地的事情。
不用听说，这事儿肯定是顾随朝干的。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算不上什么善良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坏人。
看到沈向夕明显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杨勇连忙转移了话题。
因为去踩了台，沈向夕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五点了，也没做个啥，就到了下班时间。
想到花店里肯定又忙得不可开交，沈向夕没有加班，到点儿了就和朱朱要邀约着一起出了门。
不仅是她们两个，大多数的人都是下班就走了，圣诞节，没人愿意加班。
可能是没了顾随朝的傻子行为，今天店里的生意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状态。
洛莹一边收钱，一边自言自语：“昨天的生意好得我都觉得有点儿不正常了。”
沈向夕转身看了她一眼儿，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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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会是晚上六点才开始，沈向夕因为要表演节目所以下午三点钟就到了，一来是去当工作人员帮忙，二来也还要去过一遍场。
她把那件紫色吊带裙穿在最里面，外面套了件大羽绒服，裹了围巾就出了门。
组织年会的人站在最中央，拿着个话筒正在指挥大家做事，唐立坐在一边，低头看着文件，不时看看来往的人。
他和往常一样，穿了套黑色的西装。
沈向夕和杨勇到了后台，现场人很多，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做的，她就坐在钢琴前，偶尔看看手机，偶尔看着钢琴发呆。
五点半，大家开始入座。
招标部在正中间的位置，要去前面的人都要从这里路过。
六点整，灯光忽明忽暗，主持人说了些什么，大家就开始鼓掌。
沈向夕刚看了眼儿手机，不明所以，跟着拍起手来。
顾随朝和一行人从后面朝前走了过来。
他穿了套深紫色西装，沈向夕盯着他，看他越来越近。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低头，看着自己紫色的吊带裙，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第19章 变态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向夕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如梦初醒般，偏头, 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朱朱。
大厅里处处都是热闹的交谈声, 除了他们这一桌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顾随朝的身上。
她抿了抿唇，抬头看了人群中他的背影, 坐了下来。
其实她早该猜到, 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学妹，怎么可能忍受自己的冷漠, 坚持不懈的给她发消息。
她早该想到那是他的。
沈向夕握着手机，身子隐隐发抖。
灯光忽明忽暗，周围的人神色各异, 目光不时从她身上扫过。
呼呼两声，有人在试话筒，随后一个清朗的男声响了起来。
沈向夕抬头看过去, 目光空洞。
主持人说了一些什么, 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从一侧不急不缓的走了上去。
他依旧身姿挺拔, 面沉如水，毫无波澜。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 话不多，即使是年终总结，也是十分钟不到就说完了。
沈向夕晃了晃一旁的高脚杯，神色不明,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向夕，赶紧去准备节目了。”
有人在不远处喊了一声，沈向夕抬头看了一眼儿, 起身跟了过去。
她没什么好准备的，不用化妆，衣服也不需要换，只要钢琴准备好，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主持人串场之后，所有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黑暗中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裹着浅浅淡淡的愁绪。
它们在空中飘荡着，飘荡到人的身边，啪的一声炸裂开来，洒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一束朦胧的白色灯光打了下来，恍惚间有人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突然，琴声突然炸裂，灯光快速扫过每个人的身上，还来不及整理思路，灯光再次暗了下来，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裹着愁绪的泡泡从一开始就破了，悲伤的河流淌过每一个人的脚下。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一束白光打在沈向夕身上，她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前面鞠了一躬。
下面的人先是愣了愣，好一会儿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顾随朝没动，甚至沈向夕已经下台，新的节目已经开始了，他的目光还是停留在刚才她坐过的位置，好似她依旧坐在那一束白光下，神情冷清，身子随着音乐缓缓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第二个节目的声音响了起来，顾随朝才如梦初醒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儿。
他和沈向夕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发过来的下雪了那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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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十个节目，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九点整，大厅总算是亮起了明晃晃的白炽灯，惨白的灯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把最细微的表情也照得格外清晰明显。
顾随朝抿着唇，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明朗，唐立看了他两眼，把所有来找他的人全都挡了下来。
这不是沈向夕第一次参加年会，以前在他们家里还没有破产的时候，公司年会她都会和顾随朝一起过去，那时候找他们两个攀谈的人很多，她见惯了人情世故，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也知道该怎么做，但现在，她突然有点儿厌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听着或真或假的攀谈夸赞，只觉得累。
她撑着下巴，见也有好多人躲在角落里端着高脚杯，捧着小蛋糕，自顾自的吃得开心。
其实想想，偶尔的人情世故也还好，至少目前看来长锦的风气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尤其是前几天和杨晴聊过天之后，知道他们公司公司的各种黑暗，心里就越发的觉得长锦还不错了。
想到这里，她看了一眼儿，见高岑正好得空，就端着高脚杯走了过去，敬了他一杯。
对于高岑，她有太多太多想感谢的地方。
刚和高岑喝完，朱朱就红着脸端着酒走了过来。
她眨巴眨巴眼，笑嘻嘻的望着沈向夕，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沈向夕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转身，拿着杯子轻轻的和朱朱碰了碰，朱朱咧开嘴笑了下，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红酒。
……
沈向夕吓了一大跳，握住她的手，抢过她的酒杯，扶着她回到了座位上。
沈向夕守着朱朱，只玩了一会儿手机，不过一个小时左右，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只见大多的人都已经晕晕乎乎喝醉了。
顾随朝是站着的，他身量高，两人隔得也不算太远，沈向夕一眼儿就看到了他，他正好看着这个方向。
沈向夕不急不缓的偏头，看向对面的杨勇，小声开口：“我去上个厕所，朱朱有点儿醉了，麻烦你帮我看着她。”
杨勇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呆滞的点点头。
见沈向夕起身，顾随朝也下意识的立马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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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平日里来的人不多，除了最外面有一个厕所外，距离大厅较近的厕所在最里侧，杂物间的旁边。
沈向夕来长锦的时间虽然不短，但没来过一楼，找厕所都找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惦记着顾随朝冒充小学妹这事儿，又有点儿担心朱朱，尤其是等她上完厕所出来，看到杨勇站在门口的时候，心里越发的着急了。
还不等沈向夕开口说话，杨勇就走了上来，堵在了女厕所门口。
他的脸红红的，双眼迷离，一看就醉得不清。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沈向夕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向夕……对……对不起。”
杨勇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连忙道歉。
沈向夕没动，迷惑不解的望着他。
杨勇挠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我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