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道:“这就是资本的味道啊,领着这死工资我要多少年才能买上这里的十平方米呢?”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蓝可可面无表情回答。
“嗐!蓝妹妹其实你也可以的,你这颜值放在娱乐圈里也是制霸四方的核弹级别,你要是改行进娱乐圈挣钱买上房子记得留一套给哥哥我~哎,说实话,我真搞不懂你会选择来当警.察。”
这嘴叭叭没停下来过的男人正是蓝可可入职第一天和陈伟强讨论她又被抓包的尹福。
“因为我有一颗爱国爱党的心。思想觉悟如此之高的中.国女孩生来就要为人民服务的。”
这句话一出,成功堵住了尹福。
行叭,我之所以没人家优秀,皆因我没有那么厚颜无-耻。
蓝可可刚来时就传出她人品不好的传闻,但两个月接触下来,也没见对方和别人勾勾搭搭的,相反,她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表面看起来她不好接近,但相处久了都觉得她脾性挺好的。
吃得了苦,开得起玩笑,关键还长得好看,这种人才放在队里谁不喜欢呀。
尹福乐呵呵地说:“你美你有理,嘿呀,那待会敲门由你敲了哈。”
反手就挖一个坑,美女就应该发挥她良好的社交功能。
蓝可可微微侧首,挑眉斜着眼看他,鼻腔哼出音来:“赏你个面子,本仙女今天勉强下凡。”
洪全辉家住在B栋13楼,乘电梯的时候,尹福体会着能容纳20人的金色电梯平稳安静快速地往上爬,与自家小区又窄又破旧,时不时还出故障的电梯相比,还真是一个天一个地的。
尹福再次感叹资本的力量。
二人走到装潢精美的大门前,蓝可可摁了电铃,门内的可视对讲电铃那头响起女声:“您好,请问找谁?”
蓝可可退后一步,对着摄像头的方向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门很快打开,穿着香芋色丝绸睡衣的女人警惕又疑惑地看着来访者,她搂紧了披在肩头的浅驼色羊毛披肩。
屋内开着暖气,蓝可可和尹福进来不久,二人都热出一些汗。
“您好,女士,请问洪全辉同学在家吗?”蓝可可礼貌问。
尹福则在一旁细细打量。
屋里整体色调是黑白灰色,偏极简风,看起来是高级了但没有人气的样子。
待久了给人压抑冰冷的感觉。
“全辉他不在家,回学校去了。我是他母亲,全辉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学校那边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刚好事洪全辉的室友,我们循例问一下和死者有接触过的人。女士,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黎。”黎妈妈请他们坐下,吩咐保姆盛了两杯茶水送到面前。
蓝可可问:“黎女士,我想了解一下您知道您儿子的交友状况吗?”
“我儿子比较内向,身边没什么朋友。”
“那黎女士,您有听说过您儿子提及过他室友陈旭吗?”
黎妈妈这次没有立即回答,她低头抿了一口茶,交叉叠放的双腿转了一个方向,她说:“没有,我没听说过。”
蓝可可微微侧首和尹福对视一眼,幅度极小地摇头。
蓝可可继续问:“这样啊,那我好奇问多几句,洪全辉这次向学院申请请假一周,是有什么事吗?”
“哦,老家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给孩子请了几天假。”
“既然这样,为什么才4天,洪全辉又回校去了呢?”最后几个字蓝可可加重了语气。
一股无形的气场压逼过来,黎妈妈咳嗽一声:“事情提前解决了,想着不耽误学习就让他先回来了。”
“好的。黎女士,感谢您这次的配合,如果洪全辉回来了,请你转告他一声来警局一趟,必要时,我们会再次上门的。”
蓝可可利落起身,点头示意后和尹福离开。
等走进电梯,尹福满脸佩服看着蓝可可,“蓝妹妹,太佩服你刚才甩人脸色的模样了,刚才最后那句话一说出来,洪全辉他妈妈整张脸都青了哈哈哈……”
蓝可可不以为然,一边说着一边翻看陈老师提供的资料本,很快纤长的手指指到了洪全辉的名字,后面是是一串号码。
“回老家的借口站不住脚,大学假条难请,除非是发生重病家人有事的情况才允许,一下请了那么多天,没有估量好具体时间又允许洪全辉回校,这是其中的疑点,当然不排除它或许就那么凑巧合理,但基于黎女士听到陈旭名字的反应上,她这个人很有问题。”
她心里有种直觉,对尹福说:“这个黎女士,肯定还会再见一面的。现在我们赶到X大,会会这个洪全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尹福晃了晃脑袋驱走困意,打着哈欠说:“唉,不是我乱猜啊,看洪全辉的家境,完全符合嫌疑人家境优渥的特征,真想申请搜查令看他家里有没有和案子有关的东西……”
“嗯。所以我们现在还需要挖掘他更多的证据和动机。”
蓝可可盯着在跳动的数字,开始好奇洪全辉在陈旭贫瘠的生活里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
陈伟强一行人跟着黄美娟来到她的家里,她和陈旭并不住在市区,而是住在城西清河一带的居民区。
这里和城东的繁华不同,城东是海城的CBD区,精英人才都汇集那边,联动着那边的房地产发展昌盛,惊人的房价在全国也是能排在前十名的。
尹福他们去的星天小区就是城东有名的富人居住地。
然而城西这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没有大型代表商场,一色都是临街小商户。
这里房租便宜,很多外来务工聚集居住于此地,也有一些老人社区在这里,毕竟不繁荣没受到车水马龙的影响,老人都在这里安静独居。
久而久之整个城西都透着破败的气息,如同慢慢爬动的老钟表秒针,在等停下的那一刻。
老人迟暮,终有一死。
陈旭和黄美娟住在四楼,家里不大,一厅两房,黄美娟将采光最好的房间留给儿子,深红色木窗外的墙垣攀爬着植物,远看十分清幽。
阳光照射进来,这里是这个出租屋里最亮的房间。
陈伟强站在陈旭的房间门口,看着黄美娟从木桌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皮革日记本,本子的顶端没了半角,坑洼不平的口子窥见出它曾被火烧过的命运。
“警官,这是小旭的日记本。”
黄美娟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但拿着日记本的手抑制不住地抖动,陈伟强心情跟着难受下来。
这个地方有种奇怪的氛围,能令人伤感异常,此刻掌中日记本的重量如同千斤重般。
陈伟强在厅里的木质沙发坐下,冰冰凉凉的触觉令他大脑清醒,他翻看日记本,第一页日期写着2016年12月21日,陈旭写了第一页日记:
“今天是冬至,家里没有汤圆。小时候妈妈说冬至大过年,一家人窝在家里吃汤圆就是最好的团聚,吃完来年就会顺利平安。
以前的冬至打我和妈妈的父亲都会安静下来,等一家人吃顿好的。今年他心情也很平静,只是在饭桌上和妈妈说了离婚,他说因为我是神经病。
今年的冬至真冷啊,我觉得心脏处疼得难受。晚上奇奇一直陪着我聊天,我总算没那么伤心。”
日记又快速翻过好几页,时间来到2017年9月20日:“今天下午体育课,班上的周子辉在篮球场上不小心把球砸到我头上,流了一些血,他把我背起来跑到医务室,汗水浸湿的球衣背心粘乎乎的但不臭,热烘烘的气息涌入我鼻间,很神奇,他的汗味不熏人。”
9月30日:“今天班里换座位,周子辉坐在我前面,上课的时候我总看到他在打瞌睡,在老师准备发火的时候我用笔戳了他后背一下,下课时他放了一瓶牛奶在我前面,还说谢谢我。他笑得很开心,没被老师骂就很开心的样子,嘴唇边两道大大的括弧,整个人都在发光。”
10月11日:“体育课他叫我一起打球,我说我不会,他教我投篮,他运球走了几步一个跳起,手腕一动球正中篮筐,他又对我笑了,手掌握着我的手腕绕动在练我手中的球,我听不懂他说运球的手感,我只感觉到他手掌的触感。”
……
11月10日:“很久没出现的奇奇坐在我的座位上,他埋怨我最近没找他玩,他骂我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还说要杀死周子辉,我很害怕,奇奇是我唯一的好朋友,但周子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