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味洋葱(17)

两个人的四周全都是人,很吵。

“你流了很多汗。”游小桉用手指勾住衣袖,然后扬起手,“帮你擦一下。”

她说不出谢谢,可是已经用行动表示。

项虔难以置信、受宠若惊,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朝前伛了伛身子,他实在非常乐意让游小桉帮忙。

“居然鞋都没穿!”项虔的影子刚好遮住了游小桉的脚,在黑影中,她的双脚白得晃眼。

“哪里来得及?一打开门就被你拉着往外跑。”

游小桉先往右擦,然后再往左擦,项虔的汗水立刻穿透她的棉质睡衣,他那么热的样子,刚才,他的身体也是滚滚发烫,可是,他的汗水却是凉的。

除了她爹游大钱,项虔是游小桉记事以后第二个背她的男人,连她哥游百元,她也从没让他背过。

游小桉想起小时候伏在父亲肩头睡觉时的情景,唉,明明在无比慌乱的时刻,自己想到的却只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好像根本不介意生死。

滑过项虔的下巴时,游小桉感觉手被他的胡茬扎得有点痒。

“可以了,随便擦一下就好。”他从游小桉的腿上挪开目光,然后站直。

因为游小桉衣袖上淡淡的女人香连续不断地飘进他的鼻孔,即便是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场合,可对于年轻的男人而言,别说是喜欢的女人的手来回地蹭着他的脸,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足以令他心猿意马。

项虔急忙后退一步,好隐藏自己的窘迫。

游小桉意识到对方对躲避,项虔这种欲拒还迎的样子令她捉摸不透。

明明,他已经背着自己跑了那么长的路,难道他还会觉得擦汗会比那个更亲密吗?

不不,那是不一样的,那是形势所迫。而擦汗,是一个女人的关心、甚至是爱心,所以——

——所以,明明只是想要表达谢意,结果却不小心暧昧了吗?

游小桉觉得有点沮丧,这样被别人嫌弃在她的人生当中是绝无仅有的。

“哎——我有点站不住了。”

游小桉从项虔身上挪开目光,她侧身,继续踮着右脚尖,有点狼狈地走到花台旁边,然后将花坛里的花往两边拨了拨,接着转身轻轻坐下去。

白天晒得很热的石台已经变凉。

“让我看看你的脚。”项虔跟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就在他伸过手的时候,游小桉倏地将双脚缩了回来。

两个人就那样静静地对峙了好几秒钟。

混乱中,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夜空中飘着洁白的云,闪烁着耀眼的星,风凉如水。

游小桉到现在依然不能非常明确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的人影,她第一次发现小区里居然住着这么多同类。

不过,眼前半蹲的项虔却非常、非常地真切,触手可及。

直到现在,她还能够感受得到伏在他背上时的清晰触感,他的背够宽,盛下她绰绰有余;当时很混乱,可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背上的肌肉,坚硬、结实;还有他箍住她的双手,力度恰好,不至于勒疼她,又不会松到让她担心会掉下去;他下楼的脚步很稳,很重,那令他安心。

当然,她也看到了她的金项链,闻到了他身上的男子气息,以及他的喘息,一切的一切,在逃生的慌乱之中密集地涌入她的心间,令她产生一种奇怪的迷情。

苍天啊苍天,难道是你听到了我昨夜的心声吗?

我明明想要被他拥抱,可是,为什么得到的却是背下楼。

你对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让我看看扭得严不严重?”

项虔的话打断了游小桉乱纷纷的心绪。

他已经捉住了她的脚。

“错了,是这只。”

游小桉将右脚伸过去。项虔的手好烫,明明他抓住的是自己的左脚,她却感到,好像心被抓住一般,那一瞬间,她差点无法继续呼吸。

项虔窘迫地、轻轻地放下游小桉的左脚,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能够克制,在手向游小桉的的脚伸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不受控地慌乱起来,于是弄错了左右,明明他是要抓她的右脚。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轻、更轻。

“没有肿,家里有云南白药气雾剂,待会儿回去喷一喷。”他并没立即放开她的脚,另一只手在她脚踝处捏了捏。

“嘶——痛的。”

“你的脚好小。”项虔说着,居然把手放到游小桉的脚底进行对比,“看,还没有我的手掌长。”

“诶?”游小桉不想任他闹下去,将脚收了回来。

虽然,他也许只是好奇,可是 ,今夜破例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

都是从那首《他约我去迪士尼》开始的。

“你的鞋是几码?”

“你干嘛问这个,不觉得这时候问这种问题很奇怪吗?”游小桉不想轻易地告诉他这么私密的事情。

项虔站起来,也学游小桉将漫过花坛的植物拨开,然后在她身旁坐下来。

这一动,又一阵植物的香气四溢。

十几分钟过去了,震感已经完全消失。

像这样的小地震,在鹭岛是很常见的,不过,今晚因为震的次数有点多,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出逃。

这时候,不少人已经开始回去。

“那什么问题不奇怪?”

“只要你不问我的鞋码就行。”

“我没有别的问题。”

两个人沉默下来,他们一齐望着从眼前走过的人。

“三十五。”

“你等我,我回去帮你拿鞋。”

在项虔起身前,游小桉一把拉住他。“不用了,我拿过来的都是高跟鞋,现在穿不了。”

“拿我的拖鞋?”

“不用,回去我洗一下脚就好。”

口中说回去,可是游小桉去一动不动,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随你。”

就是这样,项虔从没有给过她强迫感。

“嗯。”游小桉指向不远处,“那边椅子空了,我们去那边坐吧。”

“你不想回去?”项虔看出来了。

“外面很凉快,我想再坐一会儿。要是想回去的话,你可以先回。”游小桉明明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从他砰砰砰地敲门将她喊醒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走。”项虔看向刚刚游小桉所指的椅子。

“感觉天快要亮了。”游小桉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前。

项虔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看起来有点倔强。

他几步就追上她,“我可以借你扶一把?”

“我没那么娇弱。”游小桉逞强。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这时候,球场及其周围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

夜间又恢复安静。

“你看星星。”游小桉指向夜空。

“短短一个星期,我们居然一起看了两次星星。”

“是喔。”游小桉还仰着头,“夜空真干净!”

项虔已经收回目光,他看向游小桉,比起夜空中的明星,他更愿意看这个独特的女人,明明已经快二十五岁却依旧无比纯真。

所以,她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小天使小可爱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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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他们并没有待到天亮,回到家,游小桉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是大海里地震,震中距鹭岛有点远。

洗好脚,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项虔正好找来气雾剂,他已经脱掉背心,换上一件短袖。

“要帮忙吗?”他说着,忍住哈欠没打出来,声音因此有点含混不清。

游小桉没有立即回答,打了一个哈欠,接着,项虔刚刚忍着没打出来的哈欠也跟着打了出来。

“不知道是谁传染了谁?”

“这个重要吗?”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都有点羞赧地避开对方的眼睛,两个人因哈欠弥起的泪水都带着倦意。

“我自己来。”游小桉伸手接药水。

可是,项虔并没有将药递给她。

“对不起。”

“干嘛要道歉?”

“因为我你才会扭伤。”

“少来啦,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平时都有伸展筋骨,并不严重的。”游小桉的手还悬在半空,“快点把药给我。”

“我帮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她没再拒绝,而是忽然抬起右脚,单脚跳到沙发边,自然而然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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