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文祥瑞(13)
这一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父亲的身体早已不行,正好我也博士后毕业了,佳祥就把我叫回来替他打理公司的事情。
虽然我从小和佳祥的感情非常好,然而我并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愿意回来接手父亲的公司,更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爱上一个比自己小11岁的女大学生!我知道他一向喜欢成熟、稳重点的女人(他交过的女朋友年龄都比他大,杨娜就比他大三岁),这点和我比较像,可能因为我们从小就缺失了母爱。
我见到方冰冰的时候,她正蜷着身体像只小虾米弓在床上瑟瑟发抖。旁边一个和她年龄一样大的女孩正在手忙脚乱地不知忙着什么。
“你是文佳祥吧?”那个女孩急急地问。
“呃……是的。”我有点心虚。
“你来得正好,你照顾她,我去办入院手续。”
“好的。”
女孩说完就跑了。
我站在原地打量方冰冰:长相很普通啊,不知佳祥为什么会爱上她?而且看上去他还蛮在乎这个女孩的。
“佳祥,我冷。”
我一看,床上的人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是紫的,嘴唇是黑的,上下牙齿“咯咯”打个不停。
我慌忙朝着外面正在忙的医生喊:“医生,她冷,快给她加被子。”
“她这是要发高烧了。要是她难受的话,你就先抱着她,用你的体温给她焐焐。”医生不慌不忙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迅速斜靠在床头搂着她,尽量把她圈在怀里——她像冰块一样凉!
怀里的人虚弱地反抱住我:“佳祥,你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也是,我现在就是来假扮文佳祥的。
很快,护士给她挂上了点滴。
医生:“她这是急性肾炎,先住下,滴上几天药,应该没什么大事。”
“好的,谢谢医生。”
“你是她男朋友吧?”
“呃……是的。”
“等下她会发高烧,你先用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要用温水。”
“好的。”
“主要擦腋窝、肘窝和膝盖窝,股沟也可以。如果烧没有退的话,我们再给她打退烧针。”
“呃……医生,你能不能现在就给她打退烧针啊?”我毕竟不方便啊!
“她是肾炎,先不打退烧针,尽量减少肾脏负担。”
“哦,好的。”
“你勤快点,要不停地擦,一般药物起作用后是会退烧的。”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护士出去的时候,刚才那个女孩和他们擦身急急地走了进来。
“手续都办妥了。”她舒了一口气。
“辛苦你啦!”我说。
“她现在怎么样?”
“挂上药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她仔细地看了看方冰冰的脸——方冰冰依然迷迷糊糊地靠在我的怀里。
“你好,我是张若凡,是冰冰最好的朋友。”她微笑着向我伸出一只手。
“今天谢谢你啊!”我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没事,应该的。”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接电话后过来告诉我,她有急事得先回去处理,方冰冰就交给我了。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我发愁地看着怀里这个陌生的女孩,心里默默地祈祷她不要发烧。
然而,她的脸色已经不黑了,甚至开始发红,而且是越来越红。我伸手一摸她的额头,老天,她果然发烧了!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放下她,按照医嘱给她擦洗降温。折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方冰冰总算退烧了,蜷着身体沉沉地睡去。
我伸伸酸痛的腰,拉开窗帘看看窗外——居然已经九点多了,我还没吃晚饭呢。
我回头看看方冰冰,好奇她为什么睡梦中一直蹙着眉头,是什么不愉快的事让她连在睡梦中都无意识地一直蹙着眉头?还有,她吃晚饭了吗?
☆、中部——第2章
虽然肚子很饿,但我不敢出去吃东西,万一方冰冰出了什么事呢?
我坐在沙发上又累又饿,无聊地翻着手机,期间给佳祥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方冰冰已无大碍,让他放心。
“佳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抬头,方冰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惊喜地看着我。
“呃,那个,我傍晚回来的。”
“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么快?”
“那个,你朋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回来了,刚好到机场。”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呀?”
“呃,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她开心地笑了起来,脸一下子变得很红。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我不禁有点着急,走过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啦。”她低着头笑。
“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是害羞了。
这让我十分好奇:难道她在佳祥面前一直都这么害羞吗?
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饿吗?”我换了个话题。
“嗯,有点。”
“我也饿了。不如我去打包回来,咱们一起吃吧?”
“嗯,好。”她很开心。
“你想吃什么?”
“我最喜欢蟹黄包。”她撒娇地说。
我突然有点尴尬:“好的,我马上去买。”
当我重回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多了。
“蟹黄包来了,趁热吃好吃。”我把小桌子在她面前支好,把食物和餐具也准备好。
“对了,佳祥,你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啊。”
“那你的声音为什么跟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呃……可能是乘飞机的时间太长,有点累吧。”
“那,我记得你右边耳垂那边有颗小黑痣的啊,怎么不见了?”
“可能,以前的不是小黑痣,是一个结痂什么的,你看错了吧。”我心虚地说。
“哦。”
看得出她脑子里一片糊涂的样子。
……
第二天,我遵照佳祥的吩咐,给方冰冰换了个宽大的、有套间的VIP病房。
连续十几天,我白天照顾方冰冰的一日三餐,晚上就睡在隔壁套间的沙发上,期间也跑出去几趟处理公司的事务。
“佳祥,你不用天天在这守着。你看,我没什么大碍,完全能照顾自己。”期间,方冰冰多次过意不去地提出让我回公司。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这样替别人着想,我心里就越觉得应该多留在医院陪着她。
18天后,她可以出院了。
我心里居然有点不适应,大概是在这VIP的沙发上睡习惯了吧。
☆、中部——第3章
出院那天,张若凡来了一会儿,帮忙把方冰冰送到她的租房处就跑了。理由是:不想当我和方冰冰的大灯泡。
可是天知道,我现在多么需要一个大灯泡。
我仔细打量方冰冰的住处:是一处90年代初建的老楼,地处偏僻,楼道昏暗不堪,房间也很破旧。然而房内看上去打扫得很干净,陈设也相当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几本书,然后再无他物。记忆中女孩子的房间不都应该堆满叮叮当当的东西吗?我以前的女朋友们就是这样,什么毛绒玩具啦,各种小玩意儿摆件啦,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啦……然而没有,什么也没有。
“你的房间里为什么这么空?”我好奇地问。
“因为我很穷啊,买不起太多东西。”
“我可以给你钱,你跟我说啊。”
“我开玩笑的啦,其实你给我的钱还剩好多的。我只是不喜欢太繁复的东西,我喜欢极简生活。”
“极简生活?”
“嗯。这就是极简生活。”她环顾了一下房间,“只取那些真正需要用的东西,摒弃任何摆设的无用之物。不为物质所累,只追求精神上的富有。”
我吃惊极了。
我从大学时就崇尚的理念,连佳祥都不能真正理解的东西,居然在方冰冰身上遇到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