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如实回答,支吾着说:“放学之后,学校要我们打扫卫生。”
可就在第二天,她去看她的狗儿,发现小狗躺在草丛中一动不动,她抱在怀里,才知道狗儿口吐白沫,身体早已冰凉,不知何时死去。
她抱着狗儿哭得悲痛欲绝,哭到至不住地浑身抽搐。
像是死去的是知己,是另一个自己。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哭过,强逼自己长大,逼迫自己坚强,坚强到刀枪不入。
父母去世,弟弟失踪,她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能流泪,不能软弱,不能向任何人,包括命运低一点点头,心痛到指甲都掐进肉里,渗出血来,她也没流一滴泪。
一直想着要如何查到真相,怎么找到弟弟,再苦再难她也必须扛下一切。
可是为什么,最近忽然有这么多的泪?
被他安静地背着,听着歌,都能哭得像个泪人儿。
感受到背上人儿的热泪,他低沉着嗓音,对她说着。
“映映。”
“……”
“这是第二次了。”
“……”
“下一次如果还被我逮到,那就抱歉。”
“……”
“我今生今世再也不会放你离开。”
背上泪人儿的泪顷刻间如黄河决堤,怎么止都止不住。
不长的下山之路,他走得格外稳健缓慢,走到同行的人都已前去,走到后面的人早已追上,他还是背着她不疾不徐地稳步下山。
许久之后,趴在他背上的江意映,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可神色却是他如何都不忍看见的凄楚哀婉:“靳豫,要是此生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我还可以那么坚强,我还可以没有弱点,不会怕,不会哭,不会胆怯,不会退缩,万箭穿心也丝毫不觉得痛。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想恨不舍恨,想爱不能爱。时常情思惶惶,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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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常常是伴随年假而来,情人节除了鲜花、红酒、蜜语甜言、烛光晚餐外,还有各大刊物倾情献上的视觉盛宴。
包括当今销量最佳的《MAN》和《智趣》两本男性杂志。
男性杂志的封面自然是各路美人,而今娱乐圈的当红女星几乎全都上过这两本杂志的封面,有的一次两次,有的甚至是三番四次,可江意映却一次都不曾。
这两个刊物一个近期正好是十周年庆,另一个是才换新东家,所以二月刊封面自然较平时隆重许多。
由于汤姐跟这个刊物所属的集团高层关系匪浅,汤姐有意让江意映接下这两刊物封面,而吴暇又在一旁极力怂恿。在得到对方承诺不会刻意要求裸/露时,江意映最终是答应了接这两本杂志的封面和人物专访。
杂志拍摄于一个多月前,如今后期制作完成,才印刷发行,刚刚上市。高端男性杂志的封面女郎,虽然美艳,但绝不低俗,但比起女性时尚大刊,倒真是多几许耐人寻味的勾魂性感。
两本杂志,一本封面的江意映身穿纯洁的白纱裙,妆容淡雅,眼神纯情又无辜,像是白衣少年心中的可望而永远不可即的白月光,又像那纯洁可人的小麋鹿。另一本封面的江意映身穿性感的黑色蕾丝裙,身材凹凸,眼神魅惑,俨然就是那勾人心魂的小狐狸。
黑白双刊同时发行,性感的黑,纯情的白,选哪一个当真是难以取舍。
都是心头好,那就两者皆得,比并而观,方为真赏。才不枉爱美人一场。所以,杂志上市不久,两本竟然都销量绝佳。
很多书店报刊亭的这两刊竟被快速一抢而空。
靳豫手中握着杂志,狠狠地盯着这艳动天下的美人儿,周身冷意阵阵,想来应是怒极。
见惯大阵仗的秘书双手奉上这两本刊物后,忐忑不安地站立原地,大气都不敢喘。站立一旁的无所不能的助理先生,挥了挥手,格外开恩地放了秘书出去。
靳豫冷言:“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助理先生直言不讳:“显然是有人刻意隐瞒。”
还是极为信任,从不曾怀疑过的人,所以,他们才大意至此,到杂志面世发行才看到。
还真是讽刺。
靳豫手指轻轻抚摸着封面上美人的脸颊,真是又爱又恨,他道:“立刻着手,全部回收,一本都不许留。”
助理先生即刻领命而去,即便再无所不能,还是难免心生感叹。杂志已经通过各级发行商,整个铺设出去,全国大大小小多少书店报刊亭,需要一级一级高价回收,看来这个年恐怕是别想过好了。助理先生此时此刻当真是有些恨上中国的幅员辽阔。
当好色成性的齐渊看到杂志后,简直心痒难耐,他看着杂志封面的美人儿,再翻看杂志内页的照片,真是越看越美,越美越想要,可就是得不到,越是得不到,就越发折磨人心。
多少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碍于靳豫的关系,他即便色心再大,如何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次当真是如何都按捺不住他掠夺美色的心,手下的奸佞小人窥见了齐渊的心思,倒是一味地怂恿着:“靳豫和江意映并没有任何关系。”
“那找她代言,为她投资,明着暗着保护她?”
那人说道:“要是有关系,为什么从不见两人同行同居?欲/望社会,你别告诉我他俩柏拉图?谁信!”拿来手机,翻开已存档的照片,指给齐渊看,“有人前几天发来这张照片给我,你看,这拍的不正是约会中的靳豫和叶蕊。明显的,他俩才是一对儿。”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你何曾见过靳豫和江意映约会?明着暗自保护她,也不过是靳豫看在女友叶蕊的面子上,帮助他女友的好朋友而已。”
齐渊将那照片放大,仔细瞧了又瞧,的确是靳豫和叶蕊,两人在半山餐厅,举杯庆祝,看样子是恋人约会的模样。
那人继续诱导:“而且即便靳豫跟江意映关系不清不楚,可江意映被那么多人睡过,只要我们做事做得隐秘一点,多一个人睡谁会知道?”
明着暗着威逼利诱着睡多了女人的齐渊,听闻手下之言,愈发心痒难耐,忙问:“那要怎么办?”
那人趴在齐渊的耳畔如此这般地说了几句,显然说到齐渊心坎儿上,只见齐渊油腻肥厚的脸上笑得横肉一颤一颤,果真好主意。
这几年的除夕夜,江意映都是在叶蕊家里度过。梅姨过年期间都会回乡下老家和家人团聚,江意映父母双亡,弟弟失踪,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母亲这边外公外婆早已去世,便断了所有亲戚往来。只剩父亲这一支还有叔叔一家在。
可叔叔一家住在乡下老宅,清代告老还乡荣归故里的祖上回乡修建的气派老宅,如今历经几百年风雨仍旧屹立不倒。叔叔一家不舍老宅,便一直未搬来城里,所以,江意映与叔叔家平日里来往不算多。虽然小时候的江意映很得叔叔喜欢,可她上学那会儿忙,这些年走动少,自然跟叔叔一家落了疏远。
蕊蕊深知江意映的家庭状况,自然不肯留她一个人凄凄惨惨地过新年。所以,每年过年叶蕊都会特意接了江意映去她家,直到过完年才走。看蕊蕊的性格就知,蕊蕊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应都是爽快人,江意映在叶家倒是待得舒心。
除夕当天江意映去蕊蕊家吃团圆饭,叶家的团圆饭从来都是晚上六点开始,江意映下午四点就已启程去蕊蕊家。
蕊蕊在家里等啊等啊等,可就是等不到江意映。映映明明打了电话来,说是已经开车出发。
可半小时的车程,足足等了四十分钟人还没到。
除夕不比往日,没有上下班高峰期,人人都在家尽享团圆,路上车辆行人都是稀少,理应不至于堵车才对,映映怎么会拖这么久?
蕊蕊有些担心,正心思不定时,忽然看到了手机发来的东西,她当即心惊肉跳。
稳定心神,细细思量,拿定主意后叶蕊立刻打电话给靳豫。
接通后,蕊蕊开口就说:“映映失踪了。”
电话那端声音很稳,可依旧难掩担忧,他声音短促,听得出急切和隐隐怒意:“说清楚。”
想来应该是没有找错人,蕊蕊一五一十全然坦白:“映映要来我家吃团圆饭,却半路失踪。我的手机上接收到她的定位信息,我们相约过,只有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她才会发来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