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歹徒皆是蒙面,看来是有备而来。
可在搏斗过程中发现来人身手很好,功底极深,应是练过的,他们如何都厮打不过。其中一个歹徒想跑,被他抬起长腿猛踹一脚,踹得后退几步继而摔倒在地。同伙趁机从背后偷袭,他双手抱紧婴儿,侧身躲过,找准了角度,再猛踹歹徒一脚。
眼见不是来人对手,亦怕事态扩大,引来警察,歹徒无心恋战,奋起而跑。他却一边护着婴儿,一边与之搏斗,如何都不肯放人离开。他只身一人,与两个歹徒近身厮打,又得格外小心护住怀中婴儿不受伤害,以致于身手极好的他,倒是费了些许气力,才将两个歹徒都踢倒在地,踩在脚下。他们试图挣扎,亦被他制服。
他一只手抱紧婴儿,腾出另一只手来打电话。
许是他早已让刚刚载他而来,又飞驰而去的的士司机报了警,不多时便来了几个巡逻警察。
此时妇人亦跑至跟前,从他手上接过失而复得的孩子,无声落泪,满口感谢。
他礼貌地回应:“不客气。”
警察要他回警局了解情况,他侧着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监控探头,说:“我还有事。”
将从歹徒手中抢来的她的晚宴包交给警察,他便要离开。
正好和她相对而行,四目相望。
在叶蕊二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么深刻得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样。
从未有过。
她不相信简·爱初见罗切斯特时,会有预感将跟他一生牵绊。她不相信萧十一郎爱上沈璧君是因为,相遇时的惊鸿一瞥。她不相信朝云雨后湖中初见苏东坡时,就已决定此生追随。
她不相信一见钟情。
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遇见这个人,她生平第一次,怦然心动。
那一刻,她身上所有的感官知觉像狂奔怒吼的士兵,听闻号令,便一呼百应追随临危迎战的将军而去,只留下胸腔里那颗狂跳不已的心给自己。
时空扭曲,大脑空白。
她不能动,不能言,只能心如擂鼓地静立原地目睹他如英雄一般出现,拔刀相助,力挽狂澜。
钦佩,赞叹,折服,仰慕。
抑或都不是。
她分不清,辨不明。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契合了她平凡生活的英雄梦想,还是,他的侠肝义胆、桀骜冷漠正中她潜意识中那自己都不曾明确的爱人模样。
她只知道自己生平第一次,如此如此强烈地、迫切地、执拗地想靠近、想拥有、想沦陷。
从这前从未有的震颤中缓缓回神,她忽然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寂静了二十四年的花,在这一刻,灿然绽放。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雀跃地跳,像是末日狂欢,不顾一切。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诉说欢喜,像是历劫归来,终于解脱。
笑意还未至嘴角,眼里却已蓄满泪水。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已看不清来人。
可却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走去,怕是鞋跟太高,她强烈悸动的心又尚未平复,右脚忽然歪入路边水泥缝,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
好痛。
痛得直冒冷汗,可却满心欢喜。
她看着即刻肿胀起来的脚踝,笑着试图站起来,好不容易起身,却在右脚刚要用力踩地时又重重跌倒,锥心刺骨的痛。
他目不斜视,径自前行,走过她身边,却对她视而不见。
如果让他离开,恐怕此生都难再见。
叶蕊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前行。
她跌落在地,只能仰着头看他。
心动情动,不能自已。
他低头,看见满脸泪痕的叶蕊,继而回头,招手叫来警察。
年轻俊朗、一脸正气的警察大步跑来,见到摔倒在地,此刻有些柔弱无助却又明媚娇妍的人儿,怜香惜玉之心爆棚,急忙伸手扶起她,问她需要什么帮助。
她尚未回答,他已大步离开。
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她礼貌而得体地开口: “停一下,好吗?”
他止住步伐,回头看她:“有事?”
忍受着脚踝的剧痛,叶蕊一步步朝着他的方向优雅地走。
“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刚刚的出手相助。”
“不必。”
留下那两个字,他即刻转身离开,任她再多的呼喊,他都未停。
右脚脚踝肿胀泛紫,每走一步都痛得难以呼吸,可她却始终微微笑着,坚定不移地朝着他的方向走。
忍受着钻心刺骨的痛,却走得不快,以至于落下许多。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漆漆黑夜,却无可奈何。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汹涌而来。
她在他身后大声呼喊,最后的声音都有些许哀求的意味,可他却从未止步,亦未回头。
比脚更痛的是心。
这一刻,她忽然读懂了海的女儿。
幼时不识字,亦不识爱,并不懂得其中深意。
只知道睡前故事,妈妈为她读《海的女儿》时,会有哀愁。
“谁也不知道小人鱼为什么爱上了那人间的王子。讲故事的老爷爷描述过他们的初遇。可是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初遇。爱——就是心,它没法给人看明白。它藏在身体最秘密的地方,像珍珠藏在紧硬密闭的蚌壳里,然后被深海覆盖。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因为爱一个人,心就会感到疼痛——除了得到回爱,什么都不能解除这疼痛。”
她拿出手机拨通,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已见浅淡笑意:“映映,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双女主。
我可爱的蕊蕊是重要的配角。
至于蕊蕊喜欢的这个男子是谁,嗯,后文会出现~
第3章
周日清晨,在钱塘飞往北京的航班上,待飞机进入平流层,飞行平稳之后,吴暇这才将一只璀璨的钻石耳钉递给江意映。
“当时拿不准你是慌乱中不小心掉了耳钉,还是故意把耳钉留在凤栖梧门外,让我引齐渊过去推门。”
江意映无声接过。
“看见房内情景,我确信你是故意的。可在他推门之前我真是完全拿不准,想着你不会那么大意,但引他过去又有什么目的?看见齐渊的动作,我真的差点就扑过去抱住他。”
江意映同吴暇玩笑:“齐渊那品性模样,你要怎么下得去手。”
吴暇傲娇地瞪了眼江意映,说:“还不是因为你!不然那样的癞/蛤/蟆,多跟他待一秒都会减寿。”
到底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助理。
肮脏之事吴暇不愿多提,她话锋忽转,凑近笑问:“映映姐,那晚你跟那位靳先生……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没有。”
“这不科学!”吴暇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英俊不凡的名门子弟跟美若天仙的影后,不是绝配吗?况且还上演了英雄救美的经典桥段,之后你们独处,不应该瞬间就天雷勾地火!”
“我向来不喜狗血剧。”
“还是你们在暧昧阶段,相互试探,看谁先动心。”
“要不要我跟穆斯说,你想当编剧,以后不再担任我的助理。”
吴暇赶紧闭嘴,以示禁言。
穆斯如今是穆氏影视的实际掌权人。
穆氏影视地处北京,二十年前由穆严华一手创立,一路风雨,最终培养了无数戏骨大腕,影帝影后亦是数不胜数。
三年前,年近五十的穆严华将公司全权交由独子穆斯打理。
创业不易,守业更难。
虽说公司稳坐娱乐圈的头把交椅,但大腕封神便如“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
无数竞争公司不惜重金重利要挖人,而那时又正逢艺人约满离开公司组建独立工作室的风潮期,一旁又有势头迅猛的影视公司虎视眈眈争夺资源。公司内部亦有几个大股东暗中大肆收购股份,隐隐有联合篡权之势。
要如何既留住大腕稳定大局,又安抚旧人,培养新人,同时与其他公司抗衡,还要将公司内部即将到来的篡权分裂斗争消弭于无形,的确并非易事。
然而仅仅月余时间,一切便归于平静,旁人甚至都不清楚穆斯是怎么做到的。
公司依旧是星光熠熠,在圈中独领风骚,而他也大权在握。
江意映工作室是穆氏影视旗下独立运营的艺人工作室。
在钱塘城举行的小型私人庆功宴,不过是工作室同事对钱塘城的湖畔会所慕名已久,想要体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