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早晨她回到他们组的工作室时,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信封,她怀揣着疑惑打开,看到了满眼的红色。
那是一封典型的威胁信,威胁她让她离陶英卓远一点,字是用一种红色的东西写的,大概是想营造出一种血的感觉,左西达压根没看完,也不想研究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是谁写的,她随手撕掉,然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左西达的遗忘无比真实,她连对陶英卓这个人都完全不上心,也怎么会上心和他有关的威胁,对左西达来说,陶英卓就是她导师的儿子,相比起来师母对她可能还更重要一些,左西达喜欢师母烧得菜。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临近十一的最后一个周五,左西达受邀去陶乐咏家吃晚餐,那天不光是他们几个学生在,还有陶乐咏的两个朋友,都是在建筑圈很有名望的前辈,能和他们结识对还是学生的他们来说大有益处,陶乐咏也算是有意为之的帮他们牵线。
在场的大约只有左西达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结束的时候差不多九点钟,正下着雨,依旧是陶英卓开车送左西达,可这次他没让左西达自己在校门口下车,而是拿了伞出来,准备将左西达送回宿舍。
左西达刚开始只觉得这一小段路不用淋雨是件好事,可等她和陶英卓站在了同一把伞下,过近的距离中,对方身上的味道,手臂间不小心碰到时的温度,让左西达下意识皱起眉。
不对,而且不对的让她很不喜欢。
脑海中另一个画面跟着浮现,来自另一个温度,另一个味道,另一个人,带着厚重的情感,与尼古丁和烟草的味道一起,那才是左西达希望,也是她想要的。
宿舍已经到了,可还在自己思绪中的左西达有些走神,只匆匆和陶英卓说了一句谢谢就转身上楼了。
潜意识中,她开始抗拒陶英卓的靠近。
那天晚上左西达给时涧发了视频,并且在视频中问他:“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加了一句:“要不我国庆节回去吧。”
视频那边的时涧面露无奈,深邃的眼眸中藏着一些很缱绻的情绪:“对不起宝贝儿,国庆节期间我要去日本出差。”
于是失望无可避免的出现在左西达脸上,时涧对此感到抱歉,可左西达想要的并不是他的抱歉,而是他本人,她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视频那边的时涧对旁边摆了一下手,是个等一等的动作,左西达这会儿才发现,时涧那边的背景,应该是他的办公室。
再去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可时涧还没下班。
嘴边的话没能再说出口,而是改成了轻轻的点头,失落也因此有了另一种体谅,虽然依旧难以接受,却变成了和时涧类似的,不得不这么做的无奈。
挂断视频之后左西达去洗澡了,可时涧却没有马上重新投入工作,他让助理去帮自己倒咖啡,因为今天很可能还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幸好,这份忙碌是有缓和期的,在他把最初最艰难的这段度过去之后,他可以适当轻松一些。
宝贝儿,再等等我,我也很想你,时涧在心里默默说着。
第二天是国庆节的第一天,左景明开车来学校接左西达回家,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左景明还说想介绍个人给左西达认识,就是上次被她关在家门口的那个,还和她说不用有压力,就当作朋友,或者是一个认识的人就可以,完全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
左西达听完之后,在电话里问他:“是你女朋友?”
“是的。”左景明没否认。
“那好吧。”左西达答应了下来。
左西达会在左景明那儿过完国庆再回学校,她背了个双肩背包,往校门口走的时候遇到了陶英卓,他是过来帮陶乐咏取东西的。
他们昨天晚上才见过面,而左西达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这么巧啊,放假要回家吗?”陶英卓倒是很自然。
“嗯,我爸来接我。”左西达点头,说完就打算走了,并没有任何停留的想法,可陶英卓说:“正好我今天没开车,也要去校门口打车,一起走吧。”
很正当的理由,左西达无从拒绝,而等到了学校门口,左景明在看到左西达的同时自然也一起看到了陶英卓,左西达还没说话,陶英卓便先一步上前,很礼貌的对左景明伸出手,介绍自己:“叔叔您好,我叫陶英卓。”
“你好。”左景明笑的很温和,点头的同时视线不动声色的在左西达和陶英卓身上分别看了看,然后问:“你和西达是同学?”
“没有,我已经毕业了,我们应该算……朋友?”他说的很自然,转头看向左西达时满含笑意的询问中带着玩笑的轻松,可左西达却微微停顿,原本半垂着的眼皮随即撩了上去:“他是我导师的儿子。”
她是这么回答的,而这番简短的谈话也在陶英卓和左景明礼貌的道别中结束,离开之后左西达坐在车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并不一样。
陶英卓让她不舒服。
左西达说不出具体的事情,可她就是感觉不太对,而旁边在开车的左景明刚好在这时开口:“想不到我女儿很受欢迎啊。”
他没直说,可左西达却跟着联想到上次自己收到的那封信,她的记忆力很好,看过的那一段内容她都记得,于是就在心里想,其实受欢迎的不是她,而是陶英卓,只是在她这里并不尽然就是了。
而在左西达跟着左景明回家的同时,时涧他们一家也在车里,准备去机场。他要去日本出差,这工作是一早定下的,正赶上国庆,于是他的父母就决定要跟他一起去,不过是去旅行的。
“你们非要这样吗?你们去吃吃喝喝逛逛,就我自己被工作无情压榨,知道也就算了,还得在眼前看着?”时涧知道的瞬间就表达了不满,但时原一点要改变计划的意思都没有。
“那没办法,你老子辛苦了大半辈子,现在就是要享受美好人生的时候,你羡慕嫉妒,那你就盼着自己早点也到我这一天,不过看你现在女朋友都和你分手了,距离你有儿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在时涧的伤口上狂妄的撒盐就是时原的乐趣之一,时涧闭嘴了,去日本这一路上也努力继续闭嘴,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面对着带有烛光的晚餐,时涧脸上的表情挺无奈,时原却十分得意:“你看看,这就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都怪你之前作恶太多,老天爷惩罚你,让人家把你甩了,要不然今天不就可以一起来了么?”
时原不是那么了解情况,时涧也不欲多说,更何况他说的也不全都是错的。
“行了,少说两句不会憋死你的。”同样知道实情的伊宛白也没说什么,只淡淡扔出这么一句,眼神中的嗔怪并不认真,可时涧立刻顺势而为的向母亲表达起自己的有多可怜,一整顿饭都在努力争取伊宛白的注意力,伊宛白也配合他,最后反倒是时原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非常的不爽。
第59章 她说爱情来了...
左景明现在的这个女朋友叫鲍瑾瑶,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是电台的主播,她在下午四点左右来到左景明家,看到左西达的时候一边笑一边主动对她伸出手:“我叫鲍瑾瑶,你可以叫我阿姨,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很高兴今天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吃饭,我会努力证明自己不是坏人,希望下次不会被你关在门外的。”
态度落落大方,没有装作上次的事不存在,反而直接提起,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情绪和尴尬,之后的整个晚上她也都是这样,并不会和左西达过分热络,努力想要表现自己,但她也确实在照顾着左西达,体现在很多小细节上。
看到热的不好拿的东西她在给自己拿之前总会先给左西达拿一份,吃到很辣的菜时就会皱眉对左西达说:“你小心,这个菜很有内容。”
她是个有趣而富有魅力的人,会让你不由自主的愿意花时间和她相处,时涧也是这样的人,左西达这样想着的同时,对鲍瑾瑶也不再抗拒,只在另一个问题上感到好奇,所以在他们吃过饭先把鲍瑾瑶送回去之后,她在车里对左景明问了一句:“你有过很多女朋友吗?”
“你是说这辈子,只是和你妈妈离婚之后?”左景明反问,左西达想了想:“有什么差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