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西达自己没看到,但尤泽恩注意到了,专门截了图拿到左西达面前,问这是不是说她的,因为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对这条朋友圈很有共鸣,刚开始左西达没看懂,琢磨了一会儿之后给时涧发了一条:“对不起。”
太过认真,反而把时涧弄了个哭笑不得,想她现在是有时间,就直接发了视频过来,果然顺利接通,刚刚睡醒的左西达耷拉着眼皮带着困倦看向屏幕,眼睛下面的黑烟圈比印象中深了些许,在白净的皮肤上突兀的十分明显。
其实最近时涧还挺想见左西达的,大约和假期两个人经常见面有关,心里习惯了这个人,冷不防见不到,确实有点不舒服。
不过他本身就公司学校两边跑着时间很不充裕,加上现在左西达也忙,就更凑不上了,让时涧也挺无奈,更无奈的,是伊迪丝对他的执着。
签约在即,伊迪丝跟着老板一起飞了过来,时涧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他是冲着两边的合作,但伊迪丝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充分利用每一次机会企图和时涧拉近距离,最好直接到负数的程度。
伊迪丝长得漂亮,相处之后会发现性格也很有趣,是一个难得兼具外表而灵魂也不空洞的人,可时涧实实在在做了好几次柳下惠,主要是不想因为床上那么点事就把事情弄复杂了。
“那要不是单纯上床呢?”伊迪丝的问题直逼灵魂。
今天上午刚签完约,五月的天气正是春季里最好的那一小部分,阳光携带着万物一起萌新,感染力十足,但被伊迪丝拦在办公室里的时涧却在抽烟,尼古丁的味道会散于空气中,与窗外的清透背道而驰。
“认真交往的那种。”好像怕时涧没听懂,伊迪丝又一次补充:“我承认这并不符合我之前的习惯,但我确实挺喜欢你的,就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好像可以认真交往看看,我很有诚意,为了你我把身边追求我的人都赶走了,你有必要对我负责。”
伊迪丝软硬兼施,忽而甜美忽而逞凶斗狠咄咄逼人,持美行凶的光明正大,只可惜时涧说的话让她失望:“很谢谢你的诚意,但对强加在我身上的事,我一贯的原则都是谢谢你但对不起。”
似乎在来中国之前伊迪丝是真的做足了心理准备,哪怕时涧明着暗着拒绝过她很多次,都依旧不妨碍她下一次再接再厉,连笑容都不见丝毫牵强,看透了今天不会有什么进展之后就直接留下一个飞吻转身走人了,可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却一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才沉底消失,存在感十分强烈。
眼看着财务总监进门之后突然微顿的脚步和疑惑的表情,时涧的眼神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然后也就是这天晚上,他在回家之后被时原叫进了书房。
“你和那个助理,是怎么回事?”时原开门见山,对自己的儿子显然根本不需要客气。
时涧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但到底只是一点点,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怎么回事。”
他说的是实话,到目前为止,他和伊迪丝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但时原并不相信:“你别以为我没看到,那个助理明显对你有意思,而你的意志力在我这里,趋近于零。”
时原毫不掩饰对时涧的不信任,让时涧忍不住失笑,挺无奈:“时总,你要相信你的员工啊。”
“那你就别做让我不相信的事。”时原一边说一边板起脸,只是眼神中并没有多少真的凌厉:“你要真是认真谈恋我不管你,但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带到公司里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同一天,先后有两个人和时涧说了“认真谈恋爱”这几个字,时涧觉得这天大概可以被定义为恋爱日,正准备开口用这个调侃两句,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伊宛白走了进来:“父子两个说悄悄话不准我听?我被孤立了么?”
“没有,说点公司的事。”在看到伊宛白的瞬间时原的表情就柔和了下来,半真半假的严厉烟消云散。
“你没欺负我儿子吧?仗着你是老板,剥削员工?那我这个当妈的可不答应,要和你这个黑心老板说道说道。”伊宛白的美在近些年渐渐沉淀成了优雅与温柔,只是在故意玩笑的眼波流转间,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丽。
“我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我刚说一句他就有一百句等着我。”这会儿时原的抱怨就很真情实感了,听闻的伊宛白笑了一下,可这笑容很快就僵住了,同时她整个人也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旁边的时涧立刻察觉到不对,两步上前扶住了伊宛白。
一向都对伊宛白分外在意的时原自然也看出异样,着急的从椅子上起身,从时涧手里接过伊宛白搂在怀里,看她闭着眼睛微微皱眉的样子,急切又慌乱。
“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时原的语速很快,如果仔细听,还能听说一丝颤抖。
“头有点晕,应该是昨天没睡好的关系,没事别担心。”缓了一会儿的伊宛白已经恢复了过来,从年轻时起她就有头晕头疼的毛病,如果没睡好就更是厉害,所以她自己倒不是很担心,只是这么厉害的情况比较少见,才吓得面前的父子俩手忙脚乱。
“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头晕了。”昨天伊宛白从画室回来的晚了,确实没怎么睡好,但这不代表就能打消时原的疑虑:“不行,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明天请假吧我陪你去。”
近乎通知的语气,让伊宛白有点无奈:“哪有那么严重,就晕了一下,再说我明天还有课呢。”
她不同意去医院,但这次时涧和时原的想法一致:“还是去看看,就当是体检了也没坏处,本来就该一年到半年去一次,您和我爸一起去,都检查一下。”
他说着看了时原一眼,时原原本没想这里面还有他的事,但在和时涧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之后,立刻应道:“是是是,我们都该体检一下,一起去我们一起去,一会儿我就去预约。”
能让伊宛白去医院才是最重要的,果然听他这么一说伊宛白也没有再拒绝了,只是改成:“那就周末吧,也没两天了,我明天真不好请假。”
最后的结果是大家各退一步,时原和时涧没有坚持一定要明天去,把体检预约到了周六那天,伊宛白之前是觉得他们父子两个小题大做,只是拗不过才答应的,完全没想到竟然真的查出点问题,倒和头晕无关,而是她的肝上面长了一个瘤。
第37章 把戏...
一说到瘤,首先就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哪怕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瘤还很小,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很大几率是良性的,但这一点不妨碍时原担心到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仿佛那颗瘤不是长在伊宛白身上,而是长在了他眼珠子里。
医生的意见是尽快切除,微创手术的风险很低,恢复期也短,手术完的创口很小只需要几个创可贴就可以了,时原听着就使劲儿点头,表示他们马上就要预约手术时原,可伊宛白其实心里有顾虑。
现在不是假期,要手术哪怕是恢复期再短怎么也要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的时间,系里本就有一个老师休了产假了,她再请假的话会稍微有些麻烦,可伊宛白看了看身边时原,倒是没把话说出口。
比起她自己,时原明显要更加担心许多,这个手术一天不做,这种状态恐怕就要一直持续下去。
就这样手术安排在了下周三,伊宛白需要提前做些检查,周一就住进了医院,时原和时涧一起陪着来的,只是时涧没有跟着一起守在医院,公司那那边还有事情处理,他和时原不能一个都不去。
手术之前伊宛白依旧谈笑风生,可时原却压根笑不出来,这几天他都没怎么好好休息,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等到手术室的灯亮起,他的焦躁也到达了顶点,好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时涧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企图要去安慰的意思,他知道,只有等伊宛白平安无事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原的这种状态才能结束,要不然旁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父母的感情好时涧从小就知道,伊宛白和时原给他的教育也一直都是他们两个才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人,作为他们的孩子,他们给了时涧爱的同时也给了双方自由,不会用亲情血缘去绑架彼此,时涧对这种观念十分认同,平日里看他们秀恩爱也看习惯了,只是随着年纪的改变,再加上如今真切的这样看着他们一个在手术室里一个在手术室外,虽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好像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时涧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触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