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左西达都没参与,她像个局外人,似乎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但她又偏偏在这里。
最后到底是寇智明开车先把左西达送回了老房子,还带着很多吃的用的,全程车里的气氛都很压抑,没人说话,最后等地方的时候戈方仪和寇冉冉也没动,就等在车里,寇智明自己提了东西把左西达一路送到了门口。
“有什么想吃的就回家来,提前打电话然后到点儿回来吃就行,钱不够了就说,别苦着自己。”寇智明没进去,但也没马上离开,他把能想到的都说了,但又觉得还不够似得,补充道:“微信上说一下也行,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知道了。”左西达点了点头,她能看得清寇智明眼中的真诚和急切,虽然她并不是很懂,为什么寇智明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会这样,在戈方仪的对比下,尤为明显。
毕竟,那个才是她亲生的母亲。
时涧来的时候是傍晚,天将将擦黑,车上准备了吃的,还有用保温杯装着的热咖啡,在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左西达拆开一盒三明治,咬了一口后直接睁大了眼睛:“好好吃。”
“是我妈做的,她做菜挺不错,下次有机会去尝尝。”提到伊宛白,时涧的笑容变得分外柔和,而左西达只觉得手里的三明治更珍贵了一些,又咬了一口之后也递到了时涧嘴边,但时涧没吃:“乖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他这么说左西达也没勉强,自己把那个三明治吃完了,又倒了一小杯咖啡出来,这次时涧喝了一点,咖啡的香味儿也跟着四散在车里,后来又和尼古丁混杂在一起,难舍难分。
左西达不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可她竟然也没有什么想问的欲望,仿佛如果这条路一直没有尽头,她也愿意一直和时涧不断前行,这辆车和这辆车里的人,就是全部意义。
不过到底是有目的地的,大约两个半小时之后,他们在下一个高速口离开,转而开上辅路,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四周只剩下猎猎风声,好像是他们无端端闯入了这片领地。
时涧带着左西达一路上山,最终在一处缓坡上停了下来,这会儿左西达已经理解了时涧为什么要带吃的东西,这么远的路再算上回程,自然是要饿的。
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远离了都市之后光源显得稀薄,时涧开着车前灯,照亮的那小方天地好像一下子就被圈画了出来,和同伴分离,反而成了人类的盟友。
时涧从后车厢里搬了东西出来,左西达凑近了才发现原来是烟花,下意识就抬起头,不仅没有灯光,今天就连大自然似乎都在配合,没有星星月亮也隐在后面,天空像一块纯净的幕布,纯黑色的。
“披上点。”肩膀上多了重量,左西达低下头,时涧站在她面前,用一块毯子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左西达伸手接了,那点温暖也就跟着被留下了。
“你不冷吗?”山上风很大,平常厚度的衣服就有些不顶用了,左西达穿的是羽绒服,刚刚都有些被打透的感觉,而时涧只在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不过时涧并没回答她,一边走一边转过身来对她笑了一下,时涧的笑容一直让左西达沉溺,哪怕是在这样冷的天气,都能瞬间如沐春风,简直有魔力般,而他此刻的脚步也没停,先点了支烟,抽了几口之后,用这根烟依依的点了过去。
烟花的排列毫无规律,大大小小错落不齐,火星烧过引线,第一个急不可耐飞上天空展开绚烂身影的同时,时涧刚好转身,他向左西达的方向走来,而他的身后,是漫天的烟火。
没有画家能将这一幕真切描绘,至少在左西达心中是这样的,她必须压下心头的鼓噪,才能尽力用眼睛记录,一明一暗的交汇,让时涧的身影也跟着时而清晰时而晦暗,左西达想看清他,但又必须忍受间隔,眼看着他含着笑意的脸越来越近,她等到手指都快痉挛,才终于等到人走的足够近了,便是直接扑了过去。
她不管不顾的搂住时涧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肩膀,冰凉凉的衣料,紧接着就是让左西达想拥有的温度,她用了力气,要把自己挂在这人身上一样,毯子掉在了地上,那点由它而带来的温暖,被其它更为催促着心跳的悸动所替代。
时涧依旧在笑,深邃的眉眼中满含着纵容,在左西达朝他扑过来的那一刻便伸出手,将人稳稳当当的接到怀里,修身的身型足以承载那份重量,两个由烟花而映照的身影突然重叠,无论明与灭,都没有在分开。
“喜欢吗?”凑近了,连声音都失真,多了气音,少了实感。
“喜欢。”左西达说了还不算,还要点头,下巴抵在时涧的肩膀上,动作间时涧的笑容就又加深了许多:“那看来我要谢谢向光霁了。”
是他那个视频给了时涧灵感。
第35章 忽远又忽近...
回程的路上左西达裹着毯子睡着了,她之前就知道时涧车子开的稳,如今又知道了,这份稳很适合睡觉。
她睡的很沉,什么时候到家的都不知道,只感觉有人在动她,彻底醒过来是因为身体悬空了。
懵懂让车子渐行渐远,左西达下意识勾住时涧的脖子,转头去看身后的车,已经规规矩矩的停在了她家楼下的停车位里,晚上的风很急,可她身上依旧盖着毯子,保留了原本的温暖的同时,还有时涧的温度。
左西达仿佛被隔绝了起来,寒冷无法伤害到她,这已经不是时涧第一次带给她这种感觉了。
公主抱一直持续到家门口,左西达一早要求下来她可以自己走,可时涧只笑笑,有力的双臂稳稳当当的将左西达一路抱了回去,完美的下颚线就在距离左西达很近的地方,只要她微微扬起脸,就可以触碰到。
左西达记得小时候自己和外婆去外地的亲戚家参加婚礼,当时新娘下车之后就是被新郎一路抱进新房的,据说是习俗,左西达将此情此景和回忆结合在一起,似乎有点理解了这个习俗的意义。
至少会感到幸福。
到家之后左西达被时涧推进洗手间让她洗个热水澡,等她洗完出来,发现时涧已经煮好了两碗面。
大年初一吃面条,可以和寒酸挂钩,但左西达却一点没觉得有哪里不合适,西红柿配上鸡蛋,酸酸的很开胃,她吃了整整一碗,其实这会儿已经半夜了,吃得太多并不好,可就凭之后他们做的高强度床上运动,也总该消化完了。
相处的时间长了,就连一起入睡的姿势都有了默契,左西达喜欢往时涧怀里钻,哪怕是枕着人的胳膊,也要再窝进去,她在睡觉的时候会有些怕冷,而时涧的身上总是很暖和的,这样的姿势导致第二天早晨她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时涧近在咫尺的脸。
满含着盈盈笑意,明媚又洒脱,从深邃的眼睛中自然流淌的深情会让人在看到的瞬间就深陷迷惘,和昨天晚上时涧抱她回来的画面有一定程度的重合。
“一睁开眼睛就发呆啊,我就那么好看?”左西达的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时涧瞧,把时涧给盯乐了。
他的话让左西达回过神,就也点了点头:“你好看,很好看。”
她从不否认这一点,这答案不是第一次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时涧都几乎要习惯了,只略带点无奈的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早餐,家里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是时涧点的外卖,大年初二可以选择的不多,同时也让时涧意识到:“之后呢?过年期间你就一个人在家?”
今天家里的聚会时涧得回去参加,他家过年总是很热闹的,几乎每天都有安排,时原和伊宛白从不会以此来限制他,哪怕是过年期间也给予完全的自由,分寸全在时涧自己拿捏。
“嗯。”见左西达点头,时涧的眼神敛了一下,那一点停顿之后是一句:“无聊就给我发视频,我有空就过来。”
然后左西达就笑了:“好。”
他是个守承诺的人,之后那几天确实是一有空就来,上次见左西达喜欢吃伊宛白做的三明治,之后还特意给她带过其他的点心,直到假期结束公司重新开工。今年春节过得晚,似乎年味儿都还没完全散尽呢,学校那边也快开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