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顷延唇稍微扬,寒眸中有笑意:“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颜晞:“……”
许顷延解释:“律所给了我两天时间处理你的案子,即便你不告那个男人,我这边也得防止那个男人告你。万一那个男人再对你动手,有我这个律师在,他肯定会顾及的,所以这两天我会住你公寓,尽可能陪在你身边。”
颜晞微微蹙眉点了点头,许顷延话说得没错,可她总感觉有些怪异,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异,或许是律师的思维都比较严谨。
征得颜晞同意后,许顷延寒眸中有自嘲闪过。
此时他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喜,他能利用法律顾问这个身份陪在她身边,护着她两天;忧,他也只能是法律顾问这个身份,不能是其他身份。
早接班会议结束后,导师丁菁把颜晞留了下来。
“小晞,刚才当着外人面,老师没问你事情经过,现在你把昨晚的事大概跟我说一下。”
颜晞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把昨晚的事从头至尾详细地说了一遍,也告诉丁菁她不会告那个男人。
说完,丁菁伸手过来轻拍她的肩膀:“小晞,这件事交给老师,老师一定让那个患者家属亲自跟你道歉。”
颜晞微笑:“谢谢老师。”
“傻孩子,还跟我客气什么?”丁菁笑道,紧接着她又问:“小晞,那个叫许顷延是不是对你……”说到一半,她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丁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既然许顷延是医院的法律顾问,又加上许顷延对颜晞……
这样也好,省得她再去找蒋院长沟通这件事,有许顷延替她跟进奔波这件事,颜晞肯定不会吃亏。
查好房,导师丁菁递给颜晞一份病历资料:“小晞,这是晓城区区人民医院等下要转来的一个高位妊娠孕妇,交给你管床。”
颜晞接过资料,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孕妇王晓霞,孕25+2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合并轻度肺动脉高压。
在医学上肺动脉高压可是妊娠禁忌。
丁菁看出颜晞的心思,叹了一口气 :“等孕妇到产科后,你联系胸心外科会诊,会诊完我们产科再跟胸心外科开一个会,决定给孕妇是提前终止妊娠还是选择保胎。”
颜晞没想到胸心外科派下来给王晓霞会诊的人会是靳昱扬。
靳昱扬下来后,先给王晓霞做了一个床前心超,做完心超,他给她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出去说。
医院天台:
缭绕的烟圈随风吹散开,靳昱扬猛地吸了几口,一口白烟吐出来,低沉的声线中似乎透出一丝无奈:“我不建议王晓霞保胎,她必须尽快终止妊娠。哪怕她现在进行剖宫产手术,也会面临心脏功能异常,大出血风险。”
“我们能不能帮她保胎到28周,在产科28周是一个临界点,28周之后胎儿就有一定的存活率。”
颜晞抬起眼眸,向身旁的靳昱扬看去,靳昱扬迎上她的目光,此时他深邃的眼眸中蕴藏着淡淡的笑意,沉吟片刻,他点了点头;“好。”
她心微微一惊,她没想到靳昱扬会这么快答应,她还以为靳昱扬会反对她保胎。
“我先去忙了。”刚走了两步,她忽然转身:“靳昱扬。”
靳昱扬温和的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小晞,还有事?”
抿了抿唇,她开口:“颜东耀跟靳惠明年三月办婚礼。”心中一阵酸苦,她努力忍住眼眶中的热潮:“如果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你姑姑靳惠。”
“小晞。”靳昱扬欲言又止,半响才说:“如果我姑姑跟颜伯伯不结婚,我们还有可能吗?”
她心猛地怔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儒雅俊朗,温润如玉,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
可这个挚爱的男人,也是间接害得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祖母脑出血过世,还有祖父因祖母过世刺激后,患上了老年痴呆。
自嘲地浅笑一抹,她回:“即便靳惠跟颜东耀不结婚,那我奶奶能死而复生吗?还有我爷爷也能痊愈吗?”
说完,她心中一阵绞痛,随后转身离开。
看着颜晞离开的背影,靳昱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电话本,找到联系人“姑姑”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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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产科和胸心外科就孕妇王晓霞开了一个讨论会,综合王晓霞意见,丁菁决定帮王晓霞保胎到28周,由产科颜晞和胸心外科靳昱扬共同管床。
临下班前,颜晞和靳昱扬一同去看了王晓霞。
靳昱扬把继续妊娠可能面临的风险同王晓霞夫妇大致讲了一下,王晓霞一听还能继续保胎,对靳昱扬和颜晞感激涕零。
颜晞动了动唇,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回到办公室,靳昱扬看出她的心事:“你在担心王晓霞?”
“其实应该听你的,尽快终止妊娠,这样或许还能活一个,继续妊娠可能母子两个人可能都会没命。就像我去年管床的那个先天性心脏病合并肺动脉高压孕妇,在剖宫产手术中,母女两个人都没保住。”
闻言,靳昱扬两只手忽然放在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小晞,世事不可能都尽如人意,我们医生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去医治病人。”
她微微一怔,轻轻点了点头。
“下班吗?”靳昱扬松开双手。
颜晞摇头:“我得加会班,再好好研究一下王晓霞的病历。”
“那我先回去了。”
颜晞突然想到这两天许顷延会住她公寓,忙叫住了他:“靳昱扬,等一下。”
“小晞,还有事?”
“那个……顷延表哥这两天在处理我昨晚被打的事情,这两天他会住我公寓,你能不能先住值班休息室,别让顷延表哥撞见你。”
靳昱扬一愣,一两秒钟后,喉间发出一串笑声,轻声呢喃;“许顷延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无赖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靳昱扬微微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冒了一句;“小晞,你不觉得许顷延对你关心的程度超过了一般的表兄妹吗?更何况你们还没血缘关系。”
“还好。”颜晞一脸无辜,打小许顷延就护着她,她已经习惯了。
“傻姑娘。”靳昱扬被颜晞逗笑了,幸好他家的这个傻姑娘反应迟钝,这样也好,可以省了不少事。
颜晞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他,心中却如吃了蜜一般甜。
她还记得他第一次喊她傻姑娘,是他们刚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外语系有一个系花向他表白,系花肤白貌美不说,成绩又好到逆天,听说还是法学院副院长的女儿。
刚好那段时间他们在吵架冷战,一听到有人向他表白,她顾不得矜持,直接冲到他面前:“靳昱扬,我还没提分手,你不允许接受其他女孩子的表白。”
他盯着她看,低低地笑出了声,随后,他伸手过来抚摸她的长发,眼神温柔而宠溺:“我的傻姑娘,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她一听乐坏了,扑进他怀里,像一只猫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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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顷延住颜晞公寓,对颜晞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一日三餐有人给她做饭了,医院食堂吃腻了,偶尔吃一下许顷延做的饭菜感觉还不错。
那晚把她推倒在地的男人,在隔天就向她道歉了,估计是许顷延找过对方,事件处理完,许顷延也应该离开了。
可一连三日了,许顷延并没有要走的打算。
第三日晚,吃好晚饭,颜晞抢先一步走到水池边:“顷延表哥,这两天辛苦你了,今天碗筷我来洗。”
许顷延站在一旁收拾灶台。
抿了抿唇,颜晞开口:“顷延表哥,这两天你在我公寓会不会无聊?”
“还好,我今天刚接了一个新案子,等下我就回我公寓。”
“这么快?”颜晞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与许顷延寒眸撞上了,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她心虚地避开。
许顷延不动声色:“要不我在你公寓再住几天?”
“可……以……不过顷延表哥,还是工作重要。”颜晞说这话的时候,连她都听出来只是礼貌性地客套。
许顷延抿唇笑了笑,其实她今晚不用提,他也打算搬回自己的公寓。
要是再住下去,他怕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向她坦白,他才不要做什么劳什子表哥,他爱了她十多年,他想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