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章一人在椅子上坐着,他觉察到木青走近了,才抬起头看她。
木青尽力让自己露出温和的笑容,“樊章,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大学毕业工作了,再到我这里把房子买回来吧!”
樊章不料她会说这样的话,不过这也确是他心里想的。这房子他虽没怎么住过,在他看来却是承载了父母满满的爱,他不愿意卖这个房子呀,可是父亲的病却不能等,所以在母亲还没开口前,他便说要卖了这个房子。
“木青姐,我会的!”
他说这话倒是看起来有些精神,木青心下稍安。倒是一旁中介犯嘀咕,这买家的年轻小姐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买来卖去的耍着玩么。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你们买来卖去,我们的中介费是有的就行了,因此对木青和樊章都十分殷勤。
木妈妈陪木青买好了房,深觉解决了一件重担,心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老家,外面点餐时他们不爱吃炒菜,惯爱吃烫米粉。木青给她和木妈妈各点了碗羊肉粉,母女二人吃得都很香。
***
木青解决了她人生当中的一件大事,顿时觉得肩上的重担轻了许多。她买房子付了一半的首付,二十五万左右,另用公积金贷了剩下的款,每个月用公积金抵过之后需还款一千左右,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大事。
她现下卡里剩了将近十来万,她还会在立新工作一段时间,大概会到明年夏天之前,那她可以再攒一笔钱。
这么一想,木青心下完全没有负担了。她回S市之后买了张S市畅玩的通票,居然只花了几百块钱。等东西到了,她细细看这票的说明,才发现这票都是些博物馆,美术馆之类的联票。
木青一阵头大,这些展馆,别说她花钱去看,平时就算免费她都不爱去的。可是眼下钱花出去了,木青虽然已是有房一族,房贷也极少,但是她还是非常节省的,她不愿意浪费这笔钱,只好硬着头皮去参观这些展馆了。
木青第一次去的是家美术馆,进去之后她是什么都不懂,里头展览的画不是什么人所皆知的梵高莫奈,而都是些当代画家。木青就连梵高莫奈的作品都记不大清呢,何况当代的画家。
什么流派,什么风格,反正木青是一概看不懂。她虽看不懂,好歹花了钱,便要尽职的将这展馆逛完。
木青经过一个拐角,从那边拐出去是一个狭长的展览通道,这里人倒是不少。
木青走过去,才看见有个易拉宝上写着画家简介。木青看这有文字介绍的图片比看那些抽象的图画有兴趣多了。
她看了半天,知道这是一位美女画家的个人画展,那简介上介绍了美女画家的获奖经历,木青看来不明觉厉。
她这边看得津津有味,却不妨被人叫住,“阿青!”
木青回头,见是秦沐临。而他身旁站着的,正是木青刚才在易拉宝上看的人,真人比照片要好看许多。
秦沐临看起来似乎有些高兴,他走到木青身边来,用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语气问她,:“阿青你来这里看展吗?”
木青心想我哪里是来看展,我不过是身体力行让钱花的值得,结果还看不懂。
嘴上却回秦沐临,说:“嗯,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能遇见秦总。”
“你看到哪里了?”秦沐临问。
木青听他这口气似乎还想给木青讲解,内心大为拒绝,连忙说道:“我已经参观完了,正打算走了,就不打扰秦总和……”
那美女画家的名字她不会念,她不好开口,这时人家画家却向他们二人走了过来。
苏燊见木青似乎是秦沐临的朋友,便主动开口同她道好。
见苏燊过来,秦沐临才想起来互相介绍,对木青说道:“这是苏燊,是宿舟的太太!”
原来这是章宿舟的太太,他们夫妻二人看起来倒是登对得很,俱是难得的好相貌。
又对苏燊介绍起木青,说:“这是木青,是我的……”
秦沐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说是自己的秘书,听来好像又有些生疏,说是朋友,阿青和自己好像又不是那个范畴,他总不好说这是我目前有些心仪的对象,一时烦了难。
木青却及时去补了他的话,对苏燊友好地说道:“章太太,你好!我叫木青,是秦总的秘书!”
苏燊笑的优美,还主动同木青握手道:“我知道你,宿舟同我讲过,见到你本人我很开心。”
第49章
秦沐临和苏燊说了几句话,便同木青一起离开了。
他们出了美术馆的门,木青便想同秦沐临告别,只是她还未开口呢,秦沐临便说:“阿青,我记得这附近有座山,今天天气好,我们去爬山怎么样?”
木青心里想和他道别是一回事,因为没有和他待着的理由,现在他把理由放到了嘴边,木青自然接住。
只是木青似乎从未听过S市有什么山,这地方原本就是滩涂地,被被海水不断冲积而成的,哪里成得了高山?
不过秦沐临是S市人,想来有些地方他这本地人知道,而木青这外来人不知道的,也是正常。
秦沐临口中说的那山,离这美术馆倒也近,木青和秦沐临走过去,约摸也就是十几分钟。
到了售票窗口买了票,木青拿起这宣传介绍一看——这山它只高20米。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成是个小土坡。
木青和秦沐临一会儿就攀爬到了这小土坡的顶峰,秦沐临内心也是一阵尴尬,他没来过这山,只记得有这么个地方,哪里想得到这山如此矮小。
一时没话找话对木青说道:“阿青今天特意来这边看展?”
“我买了张S市博物馆的通票,就四处看看。”
秦沐临说:“原来阿青喜欢参观展馆。”
木青内心,我不是,我没有。嘴上却说:“就随便看看……”
秦沐临问了她那个通票怎么买,竟是一副也要购买的样子,木青便说道:“我将链接发您吧!”
秦沐临心满意足。
木青买的那张通票涵盖的博物馆有好几十个,都是些她以往没怎么听说过的,感觉小众得很。她平时没有时间去,只能挑周末去,也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去的。一是偶尔临时有事,二则是她自己也不大提的起兴趣去,每每这时,便谴责自己买之前不调查清楚,搞得自己这般纠结。有时转念想到秦沐临,也不知道他买没买那个通票。
不过想来他是S市本地人,应当也都去过吧!
在木青还在为这个周末要不要去某某博物馆而烦忧时,木妈妈告知了她一件事——木妈妈谈了个对象,人木青也是见过的,就是去年回家在家门口喊住她的那个人。
木青沉思良久,问:“他人品如何?”
“乡下跑货运的司机,多么正派的人谈不上,人倒是不坏!”
木青忽然想起家里去年雪白的墙壁,便问木妈妈:“家里的墙是他粉刷的吗?”
木妈妈有些不好意思,没料到木青忽然提起这茬儿来,说道:“是他刷的,说家里墙褪色了,有些墙皮也脱落了......青青啊......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我当时和他还不一定呢,我也想考察一下他。”
木青淡淡地说:“那现在就一定了?”
木妈妈低声说道:“你是我最亲的人,要是你实在反对,我也不成这回事了。”
木青心里低低叹气,她家里的故事俗气又老套,但割人心肝割的也是真疼。他们那地方在山区,每户农民手里没多少地,像木青他们家连一亩地都没有,家里怎么养得活人。木妈妈娘家父母稍微会经营,也心疼女儿,还在世时便借了钱给女儿做本金,让她开了个小店。虽说赚的不多,好歹能糊口。后来生了木青,木爸爸初衷想给女儿提供好一点的生活,也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便跟着同乡的人一起去外边打工。他们家里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木妈妈的娘家父母出了一笔钱,剩下的便是木爸爸在外打工的结余以及木妈妈小店的收入攒起来的。
木青还记得他们以前这房子刚修起来的时候,同一条街上的人对他们都是好一阵的羡慕,就是木青自己,在小伙儿伴当中有有些得意的。可惜的是,后来木爸爸不再寄钱回来,原因也老套的很,他在外面遇上了知冷知热的人,这人还给他生了个儿子。木爸爸自忖他帮家里房子也盖起来了,算是对他们仁至义尽。木妈妈娘家是帮她吵也吵了,哄也哄了,好话歹话说尽,木爸爸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