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没忍住,搂着她的尸体,把头颅深深埋入了她的肩窝里,压抑地颤抖起来。
“小骗子,你不是说再也不会骗我了吗?”
“给人点甜头就把人往深渊里推,没良心的家伙。”
“我们说好了……说好了的……是我不好……”
说好了的啊,等这个游戏一结束,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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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绪替陈灯换了套衣服,擦干净她身上的血迹,轻轻地把人放入柔软的床铺里,才面无表情地回了正厅。
已经清理干净的长形餐桌上,点了蜡烛,三个NPC遥遥与江绪相对坐着。
他拖开笨重的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叫声。
阿良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迟疑地开口:“小火不是凶手的话……”
他话音未落,就被江绪的睨过来的视线吓得浑身一抖。
“凶……凶手……”
“是我错了,”江绪嘶哑地开口,“我本来以为凶手是林辰,只要把他守住,她就不会有事。”
空气骤然一寂。
阿良和路禹齐齐朝林辰望去,却见他依然是那副无辜的阳光表情。
“林辰,不会吧……”
“可是小火死的时候林辰和你一起守在门外,难道凶手……”阿良和路禹齐齐一怔,望向对方。
江绪捂住酸涩的眼睛听他们吵,终于,他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阿良面前,提起他的衣领。
“她跟你什么仇?要这么残忍?”
“你干什么……”阿良慌乱地挣扎着,被江绪掐着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我不是……我在房间里好好睡觉……”
“那你手上的腥味是哪里来的?!”江绪猛地抓着他的手腕,往桌面上一拍。
果不其然,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满了空气。
阿良并没有接触陈灯的“尸体”,他身上有这么重的味道,确实很奇怪。
“我……”他一时间无从辩解,满眼的茫然。
“你们把他守着。”把几乎要窒息的阿良扔开,江绪大步跨入一楼正厅旁的那间客房里。
看清楚屋子正中央那团成一团,毫无遮掩之意的血衣,他猛地顿住脚步,五指捂住眼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果然啊果然。”
他当时遇到匆匆出现在走廊里的冉冉时,就猜到了她大概是这个游戏的稽查者,但他万万没想到,死了一个冉冉,居然还有一个。
“阿邛哥,我真的不是凶手!”阿良剧烈地咳嗽,匆匆赶过来冲他解释,“我醒过来时就赶过去了,说不定是在房间了沾染上的……”
江绪没搭理他,一室的冷寂里,他的背影几乎要与的黑暗融为一体了。
那一刹那间,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淹没了他的视野,他突然觉得能不能找到关键证据证明林辰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根本不重要了。
江绪挤开NPC的身体,麻木地朝楼上走去。
他把屋里的那张染血的地毯掀开扔出去,好歹那股难闻的味道终于散了些。
江绪正准备把桌几也清理一下,就看见了那盏红色的马灯,和压在马灯下,露出一小截的糖纸。
他愣了一下,像是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挪开灯,抓起那张糖纸。
上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小卷毛,糖很好吃,你真好。”
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无奈又苦涩。
江绪闭了闭眼,再把糖纸翻了个面,刹那间,他的动作一僵。
这一面上,陈灯写着:“所以,一定要快点重新找到我啊。”
第58章 凶器
重新找到她?
难以抑制的狂喜一点点蔓生出来,江绪捏着那张糖纸的手微微颤抖,好半天才终于平复下来。
他喜不自禁不地朝床上望去,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僵硬了。
宽大的床上空荡荡的,没有陈灯,没有沾染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慌忙地去看被自己扔到角落里的那张地毯,没找到,再回头时,却发现它依然好端端地铺在屋子的正中央,雪白柔软,一尘不染。
一股冷冽的寒意从脚底窜起,漫入他的灵魂深处,江绪站在呼啸而过的穿堂风里,只觉得这屋子,空寂得有些过分了。
那张薄薄的糖纸,颓然地自他的手心里脱落,轻飘飘地随风而去,落在木质的地板上。
糖纸上边很干净,没有糖渍,也没有什么字迹。
一切关于陈灯存在过的痕迹,在他面前,硬生生地都消失了。
“你快下楼吧!大事不好了!”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路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失魂落魄,“阿良要把林辰掐死了。”
江绪闭了闭眼,压抑住心底铺天盖地而来的荒凉感,转过身正准备随着NPC下楼,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截住了。
下一秒,“叮”的一声后,麻木的机械音凭空响起。
“任务提示,游戏时间仅剩半天,请玩家抓紧时间找到证物,放置到指定位置。请务必于下午四点前,在门口木牌上写下凶手名字,逾期将会判定为游戏失败,倒扣累计点数,扣完所有点数后玩家将失去生命。”
随着机械声的落下,屏障也消失了。
路禹望着面色漠然,气场冷峻的江绪,狐疑地开口:“你没事吧?”
江绪恍若未闻,神色漠然地朝楼下走去。
他一遍遍地在内心说服自己,既然她要自己去找她,那么他就去找。
他已经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所以,她一定只是从这个世界里消失了,不是……死了。
这个游戏系统里发布的任务无穷无尽,每时每刻刷出的游戏世界都是随机的,大不了,他一个一个地去找,挖地三尺,总能把人找出来。
所以,他得把眼下这个任务完成,至少在找到她之前,自己还不能死。
正厅里,局面已经彻底往一边倒了,不过令人吃惊的是,看起来牛高马大的阿良居然反过来被林辰按着脑袋,一遍一遍地往长桌上撞。
而阿良虽然被压制住了,手里却握着锋利的刀叉,胡乱地想往林辰的要害处戳。
江绪面无表情地踩上栏杆,直接拔出枪,“砰”地一声,打穿了桌面,把两个杀红了眼的人震慑到了。
阿良率先反应过来,从稍微松懈的林辰手里挣脱出来,诧异地瞪着江绪:“你!你有枪?!”
江绪只想速战速决,已经全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因为暴露什么而引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了。
他收起枪,一步一步走到林辰面前,对上他腥红的眼球:“就算你把这屋里所有人都杀光了,她也不会活过来了。”
林辰的表情淡然,像是听不懂江绪在说什么。
“就算这些人真的都有罪,你又有什么资格充当审判者的身份?”江绪嗤笑一声,“不过是些,无用功罢了。”
林辰的眼底一道寒光闪过。
江绪心下了然,继续居高临下地睨他:“可惜,证据我已经找到了,你没机会了。”
孰料,听到这句话,本来一直面不改色笑眯眯的林辰,脸色骤然阴冷下来,踹开椅子,抓起桌上散落的刀叉,冲着江绪的面部袭来。
江绪敏捷地避开,一边抵挡他毒辣的攻击,一边冷声拔高音量:“还愣着干什么?”
路禹和阿良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狂怒之下的林辰冲过去。
不想这家伙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对上三个人虽然有些吃力,却也不是不能招架。
眼看林辰离开了一半的窗户越来越近,似乎是打算要破窗而出,阿良情急之下猛地抓住他的脚,往下一扯。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硕大的男士皮靴脱落在地,露出里面的好几层鞋垫和塞得满满的棉花。
一双属于女人的,35码小脚,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你是个女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跟林辰同住了三天的路禹第一个受不了,惊呼出声。
“所以冬楠是你杀的?那雪地里的高跟鞋脚印,也是你踩出来的!”
林辰逃脱不成功,垂着双眼,面色麻木地拒绝回答。
江绪扯了条麻绳,把人捆好,再三审问下,林辰却依旧缄口不言,他看着墙上的时钟一点点走动,朝着午后逼近,不由得也有些暴躁了。
“凶器呢?到底藏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