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向灯(58)

听她的意思,似乎昨晚只来找过江绪一个人,邀请他同路。

他不动声色地开口:“你要守的兔,守到了?”

冬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似有似无地将目光投到陈灯身上,意味深长:“没有。”

“你昨晚‘巡逻’时,这个壁炉熄了吗?”一直装作没有存在感的陈灯兀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冬楠一愣,肯定地点头:“没有,我记得清楚,是我临睡前,怕发生火灾,亲手把把壁炉里的火浇熄了的。”

陈灯重新垂下眼眸,一副不再关心的模样,大脑却在疯狂运转着。

如果冬楠没有说谎,她在上半夜就已经灭了火。而事实上,壁炉里还有些余温,也就是说,这个凶手为了避开冬楠,是她在回房之后,重新点燃壁炉,烧了那些不明物。

也许是被其他人打断了,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她)没来得及把东西烧干净,就匆匆灭了火,离开了。

“那个,”林辰弱弱地开口,“还有三个人没有起床,我们真的不应该先找一找这血从何而来吗?”

“怎么一股血腥味,大早上的你们不会在做荤菜吧?”林辰的话音刚落,一道女声突然从楼梯口传来,是冉冉拉着她的男朋友下楼了。

看见所有人面色凝重地齐齐望向自己,冉冉一愣,不自在地放开男朋友的手,疑惑地开口。

“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林辰抱着胳膊,弱弱地开口:“那个,哲然哥不会出事了吧?”

风吹得窗外的风铃清脆作响,屋内陷入了死亡一般的沉默。

“上楼吧。”丢下三个字,陈灯率先往楼上走。

**

一行人快速地跑上顶楼,把那座钟塔内的房门拍得框框作响,然而却半天都没有人应门。

正当他们怀疑这扇门也向昨天那样从里边锁住了时,他们把门把手一压,却轻而易举地推开了。

屋里除了乱扔的衣物,空无一人,窗户大开着,深色的窗帘随风乱飘。

“去楼顶!”不知谁吼了一句,众人又匆匆找到了屋子后边生锈的小铁门,从狭小的梯步上了顶楼。

果然如冬楠所说,圆形的楼顶天台积满了雪,几乎被一个巨大的全封闭水箱占据了完全空间。

水箱很高,外表光滑,由凹凸的金属板拼接而成,完全看不到内部情况。

江绪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薄雾。

“打开吧。”

他们寻了把梯子搬上来,搭在约莫两米多高的水箱外表面,众人投票由最老实的阿良爬上去查看情况。

“不行,盖子锁上了。”他大声冲下边吼到。

正当众人互相揣测钥匙在谁那里时,路禹没什么表情地提议:“锯开吧?”

顶盖刚被锯开一个小口,所有人就不约而同地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像是盛夏里放了好几天的腐肉,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比昨晚的宅男的尸体更臭。

阿良捂着口鼻,脸色惨白地从上边下来:“死了。”

水箱里的储存的水量并不多,孔哲然的尸体浸泡在其中,身上的几处大动脉都被人毫不留情地一刀割破了,流出的血几乎染红了所有残存的水。

而因为这个水箱保温的缘故,他的血就这样混着水,从出水口流到了水管里,从一楼的水笼头上流了出来。

“我们先想办法把人弄上来吧。”林辰打破了沉默,叹了口气。

冉冉迟疑地开口:“这么高,水箱外边没有丝毫的血迹,凶手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把他弄进去,又割破他的动脉的?”

阿良与江绪相视一眼,肯定道:“迷药。”

“等等,”路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把犀利的目光射向踩着梯子,从水箱上方往下拍照的冬楠,“你昨晚不是上过天台吗?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吗?”

冬楠头也不回,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然而江绪却为此眯了眯眼,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冬楠握着手机的手指明显颤了一下。

这是说谎的微动作表现。

第49章 小说家

“你昨天晚上没有睡觉?”一旁的冉冉听到两人的对话,错愕地抬起头。

“我再申明一次!”冬楠从梯子上跳下来,一副受不了的模样,“我只是把屋子搜寻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就去睡了,那个时候,最多也就十二点过。”

“十二点过?”腼腆的阿良突然抬起头盯着冬楠,眼神犀利,“可是,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凌晨三点过起床的时候,还看见你上了楼。”

冬楠毫不犹豫地矢口否认:“那你一定是看错了。”

“冬楠女士,”林辰打断她的强词夺理,一张略微稚气的娃娃脸上满是严肃,“请你说实话,不然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凶手。”

正在此时,蹲在铁门边上‘数蚂蚁’的陈灯拨开雪,捻起一撮东西,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这是什么?”

看清楚她手里的那一撮细毛线,冬楠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那是她昨晚穿的那件毛线披肩的布料,昨晚只有她一个人穿着这样的衣服。

因为离开得急,衣服不小心被铁门勾了个洞,她也没怎么在意,却没料到却被这个看起来不打眼的小少年发现了端倪。

冬楠的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苦笑一声,颓然解释说:“是,我是来了两次,不过我绝对不是凶手。”

据冬楠所说,她昨晚在邀请江绪一同“守株待兔”无果后,一个人重新回了现场。

而她之所以上三楼,是因为在“巡逻”过程中,从二楼洗手间望见花哨男孔哲然房间的灯光闪烁。

透过厚重的窗帘,冬楠隐隐约约看见那个家伙在屋里疯疯癫癫地“跳舞”,她心存狐疑地跑上楼,敲开门问他有没有事。

花哨男只将门拉开了一条缝,房间里绚烂的虹灯摇曳迷离,似乎是真的在一个人蹦迪。

被她打断,他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面色不善地叱她多管闲事,连骂带抱怨地把人赶走了。

冬楠只能合上门离开,并且第一次留意到三楼尽头的那扇小铁门。

“那个时候,那扇门是锁着的,那个锁我记得清楚,就是水箱盖上的那把。”她补充道。

然而等她回去睡觉后,却总是朦朦胧胧地梦见花哨男打开门时的不耐烦的脸脸,终于,冬楠半夜惊醒,辗转反侧后,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微动作心理学。

“我突然意识道,当时孔哲然看我的时候,眼底时不时地瑟缩一下,很可能是在向我求救。”

她再次上了三楼,铁门已经开了,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行脚印一直通向了水箱的楼梯处,她刚把那串脚印拍下来,打算靠近水箱看看情况,身后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因为害怕是潜藏的杀人凶手,冬楠慌乱之下立刻拉上铁门,匆匆跑回了房间。

“你说的那个人,大概就是我了,”阿良点点头,“我半夜出来找洗手间,看到有个人影快速往三楼去了,等跟上去,却很快没了踪影。”

原来阿良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刚刚也是诈冬楠的。看上去最老实的人,居然也不是个好拿捏的角色。

江绪没说信或不信,沉吟片刻朝冬楠伸手:“照片呢?”

“在这里。”冬楠划出那张照片,将手机递到众人面前。

果然如她所说,覆盖着积雪的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串均匀的脚印一直抵达了水箱的爬梯前,却没有再回来。

林辰笃定道:“肯定是凶手背着昏迷过去的孔哲然,将他扔进了水箱里,再自己跳进去把他的动脉割破了。”

阿良提出异议:“可是地上没有回来的脚印,难道凶手当时就在水箱里?”

“是不是用的电影里的那种手法?”冉冉顺着他们的思路往下推测,“凶手回来的时候,是倒着走的。”

因为昨晚后半夜的那场暴风雪,雪地上的脚印已经完全消失了,但从冬楠的照片里看,那串脚印上的鞋底纹并不凌乱,没有二次用力造成的错位痕迹。

江绪慢慢抬起头,望向面前这些丝毫没有因为死了两个人而害怕,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分析杀人手法的NPC们,沉声道:“我提议,大家再把山庄的每个角落都搜索一遍。”

“当然,也包括每个人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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