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名的两个男人讨好地笑笑,说:“警官,我们不打女人的!你看看我们脸上都挂彩了,伤得比她们重多了!”
戚元眉头紧锁,看着两人的表情不善,眼神带着莫名的冷意。拿过笔录翻了翻,抬眼冷笑道:“性|骚扰?”
两个男人打了个寒噤,大气都不敢喘。
“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戚元只是笑笑,语气平淡:“拘留十五天,够你们反省的。”
两人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生无可恋地被警员带了下去。
顾筝和钟艺还抱团在警局待着,等人保释她们,可她俩都没填保释人。
“你为什么不找人保释?”顾筝好奇地问了钟艺一句,案例她会联系她丈夫的,虽然她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但顾筝知道钟艺也已经结婚了。
“找谁啊?能保释我的人就坐我旁边呢!”钟艺笑嘻嘻地说了句,但顾筝却莫名心疼。
“我也一样。”顾筝浅浅一笑,挽住钟艺的手臂,依偎在她身旁。
顾筝和钟艺坐着坐着打起盹儿来了,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警员探头喊道:“钟艺、顾筝,有人来领你们了!”
两人一下子惊醒,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谁会来保释她们。
走出门,顾筝一眼便看到贺远洲穿着身黑色风衣,身姿绰约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高的男人。
顾筝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没注意一旁钟艺不自然的表情。
贺远洲转过来,盯着顾筝乌黑的发顶,没有发火,也没有嘘寒问暖,陌生人似的冷淡说:“走吧。”
顾筝抬头看贺远洲的背影,嘴唇翕动,嗫喏道:“谢谢。”
想拉着钟艺一起走,却被钟艺制止了。她笑着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和他一起回去。”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和贺远洲同行的男人。夜色昏沉,顾筝趁着昏暗的路灯看了那男人一眼,脸上的表情居然与贺远洲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冷漠,以至不耐。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顾筝临走前抱了钟艺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钟艺的手凉得冰人,顾筝有些心疼,把戚元拿来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才离开。
看来无论是十年后的她还是钟艺,过得都不怎么开心。
有了这个认知的顾筝,对自己这十年间所经历的事情有些好奇,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恐怕只有二十八岁的顾筝能告诉她答案。
上了车,贺远洲把车启动,两人静坐沉默无语。
“那个……对不起,今天确实是我的错,下次不会给你惹麻烦了。”顾筝出言打破了沉默,自知今天的事怪她,主动承认错误,十八岁的她在敢作敢当上践行得很好。
“还有……真的谢谢你。”
贺远洲闻言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觉着顾筝似乎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手搭上方向盘,开动车子的同时,嗯了一声,往贺家大宅的方向开去。
第十一章
chapter11
“到了。”贺远洲停好车子,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后座上的顾筝侧着身子靠着车窗,一缕发丝落在脸上,遮住了白皙精致的侧脸,看起来恬静温和,和贺远洲印象中的顾筝相差甚远。
“顾筝?”见顾筝没有反应,贺远洲又叫了她一遍,顾筝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作。
贺远洲猜她睡着了,直接把钥匙□□下了车,打开后车门,轻轻拍了拍顾筝的肩,淡淡说:“起来了,下车。”
顾筝被贺远洲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眼没有焦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问:“到家了吗?”
贺远洲冷淡地应了一声。
顾筝慢吞吞地从车里挪出来,站在车前,盯着傅家大门看了一会儿,皱眉说:“这不是我家,你开错地儿了。请去湖宁南路2612号,谢谢。”
说着,顾筝转身又坐回车里,顺手把车门关好,抱着驾驶座的头枕不撒手,把头靠过去,闭上眼,有再次睡过去的架势。
“顾筝,回去再睡。”贺远洲再次打开车门,俯身推了推顾筝的胳膊,想把她叫醒。可是刚一凑近,就看到顾筝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心里一咯噔,抬手摸了摸顾筝的额头,灼热滚烫。
“顾筝,你醒醒,你发烧了。”贺远洲浓眉紧锁,又叫了顾筝两声,顾筝被他烦得紧,才哼唧两声,嘟着嘴不满道:“别说话,烦人。”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贺远洲无奈,只好把顾筝从车里捞出来,打横抱起,往贺家走。
“叮咚——”
门铃声响起,给顾筝换毛巾的贺远洲看了眼对话屏,不慌不忙地把洗好的毛巾搭在顾筝额前,才走过去开门。
进来一个着医药箱的年轻人,他朝沙发看了看,边把医药箱摆在地上,拿出针管药水开始配药,边问贺远洲:“哥,嫂子现在多少度了?”
“刚刚三十九度三,给她吃了退烧药,现在三十八度五左右。”贺远洲回道,想起给顾筝喂药的场面,脸忍不住黑了黑,洒了一地的水现在还没来得及擦。
“哥,你带嫂子去卧室吧,客厅还是有点凉。”袁行提醒道。
贺远洲应了一声,抱起顾筝上了楼。进屋把人放在床上,帮忙脱了外套,又给她掖好被子。贺远洲站在床边凝视顾筝绯红的脸色有些不可思议,印象之中,他和顾筝单独的时候,相处无非是无休止的争吵还有两相生厌的冷漠。
袁行配好药,上来给顾筝打点滴,扎完针跟贺远洲感慨:“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一段时间没见,嫂子变化不小啊。”
贺远洲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听说嫂子自杀未遂,真的假的?你看我说了吧,别把人逼得太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袁行顿了顿,挑挑眉,压低声音道:“我嫂子这样的女中豪杰!女人嘛,让着点就好了。”
贺远洲淡淡瞥了他一眼,凉凉道:“说完了?说完了拿东西赶紧走吧,时候不早了。”
面无表情的脸让袁行看了直上火,闷头收拾东西,小声嘀咕:“行行行,我这就走!用的上我的时候温言软语,用不上我的时候就翻脸无情。”
贺远洲自是听到了袁行的抱怨,只不过没心思搭理他。拿着袁行开的药看了看,把药盒一一放在床头柜上。摸摸顾筝头上的湿毛巾,已经不凉了,又去给她换了一条。
一直到顾筝打完点滴,贺远洲才抽空洗了把脸上床躺着。
一觉睡到自然醒,顾筝抬头一看,才六点半。或许是美美地睡上一觉心情大好,又或者昨天打了一架把这些天来的闷气都宣泄了出去,顾筝这会儿只觉得心情舒畅。
懒懒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翻到一半顾筝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摸了摸手上的触感,温热有弹性,手掌不断传来平稳的心跳,这分明是另一个人的胸膛!
顾筝一下子惊醒,抬眼一看,棱角分明的下巴,略显薄情的唇和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正闭着的人不是贺远洲还能是谁?
顾筝瞳孔紧缩,下意识踹了贺远洲一脚,只听咚的一声,贺先生就被踹下床了。
“大清早的,你做什么?”贺远洲黑着脸从地板上爬起,脸色极其难看。从睡梦中惊醒不说,光是昨天晚上照顾顾筝就折腾到凌晨两三点。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合着他也不过睡了三个小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筝抽抽嘴角,别开贺远洲控诉的视线,心虚地道歉。其实她踹完贺远洲就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昨晚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发烧了,有人在给她换毛巾,看来就是贺远洲了。但是也不能怪她反应太大,一大早的谁见自己床上莫名奇妙地多了个人能不慌的啊!
贺远洲头隐隐作痛,大概睡眠不足的缘故。被顾筝这么一搅,索性不再睡了,起来穿衣服洗漱,准备上班了。
“哎!那个……”顾筝见贺远洲向卫生间走,喊了一句,“要不你再睡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不用了。”贺远洲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还有……谢谢啊。”顾筝有些别扭地补了一句,怕贺远洲听不清,特地提高声音说。
看着贺远洲笔挺出挑的身影,顾筝摸摸下巴,心想着这人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毕竟两人关系都这么僵了,他还能照顾她一夜,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再说,就光说照顾她一夜,贺远洲也称得上是心地善良了。顾筝对贺远洲只会冷脸训斥她嘲讽她的印象稍有改观,这让她想起了她高中的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