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现在确定不了,这两人到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是之前真有过一段。
她眼珠子骨碌碌转,虽没说话,但也很容易叫人看出她的想法。
叶琰有几分好笑,伸手摸了下她的头,算是顺毛,示意她别瞎想。开口却是回秦诗源的话,“叫你见笑了。”这话说得却是从容又疏离的。既没有被她看到他这一面的窘迫之意,也没因她那情绪复杂的言语而表露什么亲近熟悉的意思。
被他顺过毛的冉哲就在心底想了,看样子不是情侣关系啊。真是之前的女朋友他还能这样疏离淡然?
可想想叶琰惯常清冷的模样,又觉得也说不准。说不定就是他前女友,分了没感情了他就恢复到陌生人的程度了呢。
叶琰说“让你见笑了”这句话,分明是想与人拉开距离,不想深谈结束对话的意思。但秦诗源却似被打击到,一时没意识到他话中含义还是怎样,没有要道别的意思,反而看了看站在叶琰身边乖巧不说话的冉哲,又看向叶琰,想笑又笑不出来般道:“……之前与你相处时倒不见你这般过,原以为你性情本就如此,没想却是人不对……”
冉哲:“!!!”
都相处过,人不对了!这明显就是有事啊!
闻言,叶琰眉心微蹙,想说什么却明显感觉到身边人又炸毛了,顿时就顾不上说太多,匆匆点头道:“抱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拉着冉哲的手腕就牵着她往前去了。实在是因为怕她炸毛之下再甩开他,所以先把人带走比较安全。
秦诗源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有几分怅然若失地垂下眸转身离开。
冉哲自认自己是个懂事而识大体的女孩,故而在秦诗源面前的时候,她再如何觉得不对劲,也没想过闹什么性子让叶琰失脸面。
但叶琰把她拉走了啊,还那么急匆匆的。在她看来,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不然怎么她还没怎样,他就耐不住先带着她跑了?
这事儿就不能多想,一多想就容易生气。
这得他和那女人有多大的事啊才怕被她知道?
她想想刚才的那个女人,漂亮、温柔又知性,浑身上下满满的成熟女人味,和人家一比,她就是个青瓜啊,咬一口都嫌酸的那种。
指不定人俩先前都怎么怎么样过了。
她想起叶琰亲她都不亲唇,是不是嫌她不够成熟有味道啊?
这么一想,冉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瞥一眼身边的叶琰,刚才还觉得他站在她面前,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能叫她心怦然,这会儿却觉得他每一个动作都叫她心泛酸了,反酸水的那种。
偏她又是理智的,想叶琰毕竟比她大几岁,在她之前交过女朋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该为这点事儿闹脾气。
但她心里难受啊。
于是她就一个人生闷气,闷得肚子里的肠子都打结了。
在之前叶琰就感觉她因为秦诗源那几句话有点炸毛了,原以为离了人眼前她该闹脾气的,大抵会问他和秦诗源到底什么关系之类的。
毕竟小姑娘,好像都爱瞎紧张,外加问一些无聊的问题。他们医院很多小护士,不乏有男朋友的,他也有幸见识过小女生生气闹脾气是什么样的,有理没理肯定是要闹一闹的。
他都做好准备坦白从宽,好好哄人了,结果没想自己女朋友会是个哑炮,竟然没闹。这倒叫他有几分出奇。
如果叫冉哲知道他心底竟然以“哑炮”这个词形容她,她绝对会爆给他看。
叶琰感觉新奇,自然会观察她,不用观察多久就知道这姑娘在生闷气了。他顿时就有几分哭笑不得。
也没问他什么,自己就生上闷气了。
他试探着从牵她手腕到改为牵她的手,她竟没拒绝。
叶琰真真是惊讶了,不懂这究竟是生他气了还是没生气。
他古怪又好笑地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干脆按照原定计划带她去吃饭了。
然后冉哲吃饭间也没闹,就是有几分蔫头耷脑的,外加偶尔怨念地瞟他一眼。
一顿饭,冉哲吃得没滋没味,叶琰则闷了一肚子的笑。
之后问她想去哪里玩,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表示不玩了要回家。
叶琰也都依她,两人回到停车的地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叶琰就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载她回去了。
路上,冉哲又怨念地看了他一路。
她觉得自打他看见了那个叫诗源的女人后,整个人都不对了。以往她工作上遇到什么事,表现出一点不开心他都能察觉到,还会安慰开解她。可今天她生气,表现得都这么明显了,他竟然也跟没看见似的,问都不问一句。
她觉得自己就是棵草,无足轻重,往常叫他高兴了,他愿意逗弄一二。如今看到了前任,想起了那女子的各种好,就觉得她没趣儿又无聊了,不想逗弄她了,就连哄都懒得哄了。
冉哲越想越酸啊,到最后都开始委屈了,噘着嘴靠在副驾座里,浑身散发着“我很不高兴很生气但我不想说跌份儿”的气场。
叶琰怎没被自己这个活宝小女朋友逗死。
冉哲因为沉浸在酸味儿中,极尽失落里,没注意路况。等叶琰开着车驶进他小区时,她才反应过来。脖子一抻,问叶琰:“你没把我放下。”
看看,如今连多开一个红绿灯的路,送她回家都不愿意了。
这还不如是陌生人的时候呢,好赖还让她搭顺风车搭到小区门口不是?这是打算让她一会儿自己步行回去不成?
叶琰总算是忍不住了,笑道:“你不是生气呢吗?带你回我家撸猫,看能不能治愈一下。”
冉哲顿时就目光凶狠地瞪向他。
叶琰一路笑着把车停到了停车场,看副驾上冉哲依旧恶狠狠气鼓鼓地瞪着他,怕她翻脸,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抱她,一边哄一边笑,“你这性子啊……”
冉哲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还有生气呢,抱什么抱。
正要推开他,叶琰先松了手,不过他松开手前又在她鼻子上亲了下,亲小动物似的,道:“不生气了,先上去。”
冉哲顿时更不高兴了。
这是在哄女朋友吗?在哄胖喵吧?
到这会儿,她多少也明白这一路叶琰怕都是在逗她。
但这不影响她生气啊,反而叫她更能理直气壮地生气了。
她跟着叶琰上楼,这下手都不让牵了。
等叶琰开了门,她先踢了鞋子进去,扫一眼,捕捉到窝在沙发上睡觉被吵醒的胖喵,径直就奔它过去了。在胖喵尚未完全清醒之际就抱住了它,胖喵受惊地喵了一声,想跑,却被冉哲武力镇压了。
冉哲余光瞥见玄关处带上门,换了鞋又拎了双拖鞋要过来的叶琰一眼,一边撸着猫,一边嘤嘤嘤假哭道:“崽崽,你爸爸不再是妈妈心目中的好爸爸了,妈妈以为我们都是他的第一任,可他竟然背着你和妈妈在外面有过狗子……呜……”
饶是叶琰这般淡定的一个人,也被这一句“有过狗子”的话雷得不轻。
他扶额,心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心知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了,指不定她会脑补些什么,万一哄不好可就赔大了。
他把拖鞋放到她脚边,人往她身边一坐,然后又用了点力,把她自沙发上抱到了腿上,她在一惊时顺手解救了快被她折磨坏了的胖喵。
胖喵顺利脱身,落地后嫌弃地甩了甩后腿。
冉哲怒,什么儿子,搞不搞得清敌我阵营了?难道它爸爸在外面有过狗子这事儿对它来说就这么无足轻重吗?
叶琰看她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思一脸怒意地瞪猫,简直哭笑不得,伸手捏着她下巴把她脸转了过来,好笑道:“你不是在和我生气吗?瞪它干嘛。”
冉哲哼了一声,很有骨气地又把脸扭回去了。
叶琰抱着她笑得身体直颤,解释道:“没有人,在你之前谁都没有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在它之前也没有过狗子。”它自然是只胖喵了。
冉哲眼睛瞟了瞟他,忍不住想问什么,但又很硬气地转回了眼珠子,没问。
叶琰继续道:“秦诗源是我们医院副院长的女儿,算是我同事。我刚入人民医院就职的时候,导师牵的线,拒绝不了,和她相过亲,相处没几天就不了了之了,连熟人都称不上。我和她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