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晚坐到点歌台前饶有兴致的琢磨着这玩意怎么玩,闻言对他的大言不惭摇了摇头。
就那2000块钱,可能连这儿的一个酒瓶子都买不起。
不过幸好,她现在手机里余额充足,大不了结束前悄悄去把账结了,因此便没搭话。
沈未意笑了笑,给服务员递了个眼色:“那就上啤酒吧,再加一壶热牛奶。”
服务员拿着单子出了门。
包房里灯光璀璨的晃着,映着每张稚嫩年轻的脸,女孩子挤在点唱台前,那个点名要烈酒的男生正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吼着“死啦——都——要——爱——”,狰狞的表情简直让人怀疑他会一个岔气直接厥过去。
沈未意不着痕迹地蹙起眉心,吸了口气。
回头一看,小姑娘已经坐回沙发,被正在嘶吼的歌逗得眉眼弯弯,一双眼睛在迷乱华丽的光影中尤其明亮。她身边坐着那个身高腿长,看着不太爱搭理人的男孩,两人正转头说着话。
沈未意不动声色的坐过去,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凑过去试着聊天:“晚晚,你不去唱一首?还记得你小时候唱英文歌很好听。”
宁星晚双手撑着沙发边缘,一双细腿不安分的晃着,闻言摇了摇头,双手举到唇边做喇叭状,大声道:“我现在不喜欢唱英文歌了,我要唱周杰伦的歌!”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开心,简直像是丢到水里自由自在的鱼,一点也没有这么多年他早已见惯的在所有人面前一副小公主乖乖女的样子。
虽然早就知道她那些淑女做派都是为了应付家里装出来的,可饶是此刻,沈未意仍是被她眼里灿烂明灭的光给晃花了眼,就像是一把利剑冲破冰面,插进心脏,差点要了人的命。
正好那真正要人命的“死了都要爱”进度条告罄,音乐一转,轻快的钢琴声响起。坐在身边的女孩一跃而起,声音里全是笑意:“啊,我的歌!”说着起身过去,接过了话筒。
门从外推开,服务员推着金灿灿的小车进来,将啤酒、零食和水果摆满了桌面,最后放上来一壶热牛奶和几瓶看着瓶子就很贵的酒。
侯川几个男生眼疾手快的开了酒,在一旁玩儿起了色子。
沈未意转头看了看隔了一个位子的少年,往右移了一格,坐到他身边,拎出一瓶威士忌,对着视线落在前面站着的女孩身上的严烈晃了晃:“这个,能喝吗?”
严烈转过头瞥了他一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垂,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冷白的手指拿起托盘里一个倒扣的杯子放在桌面,低沉的声音伴着轻快的钢琴声:“你能喝,我有什么不可以?”
呵。
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未意笑着往两个杯子里倒满酒,将琥珀色的酒瓶放在桌面,笑了笑:“你知道这瓶酒多少钱吗?这一杯酒下肚,都能抵上你们一年的学费了。严烈是吧?我觉得,你可能需要更清楚地认识认识自己。有些东西,不是胆子大就可以去肖想的。”
沈未意晃着酒杯,轻砸了一口,慢吞吞的说完,转头打量身边人的神色。
严烈视线锁在前面纤细柔美的背影上,半边脸陷在黑暗里,光影明灭。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勾着唇的样子危险至极。
他拿起酒杯,看都没看,在钢琴声末尾,她轻声开口唱的第一句里,仰头一饮而尽。
塞纳河畔 左岸的咖啡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留下唇印的嘴
……
女孩的声音本就清润柔软,伴着轻快的音乐像是夏日的风铃,又像炎热的天气里一支草莓沙冰,全都在心头化开。
就在她清甜的歌声里,严烈舔去唇角晶莹的酒渍,转过头,露出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身旁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我就要定了,怎么办呢?”
喝完酒宣示主权的烈哥A到爆!!!
第43章
明明声音不大,几乎呢喃,可那眼里的疯狂竟是像洪水般汹涌。
沈未意一顿,似是被那眼里的疯狂震到,不过片刻,恢复平静,伸手扶了扶金丝眼镜,不在意的一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严烈也冷笑一声,伸长了手臂又倒了一杯酒,微微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映着头顶绚丽的灯光,琉璃般晶莹。
他再次一饮而尽,锋利的喉结滑动,等到喝完,偏头看向身边翘着腿一副斯文败类模样的沈未意,一勾唇,眼神桀骜:“你不喝?不敢了?”
沈未意平时法庭谈判桌见惯了大场面,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可就眼前这样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明明穿着校服,可这么不羁狠厉的样子竟是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学生会有的劲儿。
那眼里的墨被光染了颜色,透着股张狂。
就像是,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儿。
沈未意稍感意外,这才真正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半响,一笑,端起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边,早就觉得气氛不对的几人凑在一起,小声逼逼。
张兵一如既往的迟钝:“什么情况,这两人第一次见吧?怎么拼起酒了?烈哥看起来是这么随和好客的人吗?”
江小西白眼加嫌弃脸:“人家情敌相见,没打起来就算好的了,你懂什么。”
张兵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所以沈大律师也……”
侯川好奇的也开了瓶琥珀色的酒,倒了一杯:“这酒啥味?看着这么装逼?”
说着也学那边的两人一饮而尽。
结果,还没喝完,就掐着脖子呛出了声:“咳咳——我靠!!嘶——这酒劲儿这么大啊!那烈哥还跟喝水似的,一杯杯的灌?!”
张兵也尝了尝,皱着脸竖起大拇指:“我烈哥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男人!”
一首歌毕。
宁星晚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座,就看到自己的位子被人占了。
而且这两人还一言不发的你一杯我一杯一副要喝光全场的架势拼着酒。
宁星晚皱着眉走到沈未意身边,双手掐着细腰准备兴师问罪:“沈未意,你们干嘛呢?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沈未意刚喝完一整杯的威士忌,嗓子像是被刀割完。闻言,一口酒不上不下,差点被气死,一时间脾气也上来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了?不是,宁星晚,你就这么护着他?”
宁星晚觉得他简直在废话:“我不护着他,难道护着你呀?”
沈未意:“……”
他抖着手指努力克制着火气,指了指桌面,咬牙切齿:“你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
桌上已经空了两个精雕细琢的玻璃酒瓶,还有不少酒散在桌面,几个空杯子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看就知道刚刚战况激烈。
可听这意思,沈未意喝的更多?
偏偏此时,一旁看着毫无波澜,只脸色有点白的少年忽然伸出手指拉了拉宁星晚的衣摆,半眯着眼睛,脑袋斜靠着沙发椅背,低声呢喃——
“晚晚,头疼……”
沈未意:“……”
宁星晚:“……”
“你还说你没欺负他!你看看他都喝成什么样了!”
宁星晚哪儿见过这样的严烈,略带病态的唇白着,眼睑半开半阖,软著嗓子喊她,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一时间母爱泛滥,赶紧过去,半跪在沙发边缘,轻声喊他:“严烈,你没事吧?头很疼吗?这儿有热牛奶,我倒给你喝好不好?”
沈未意头疼欲裂,酒劲儿慢慢上来,肚子里开始翻江倒海,却眼睁睁看着他吩咐准备的热牛奶被女孩端着喂到少年嘴边。
……
操!不要脸!
饶是家教良好,沈未意也控制不住的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酒劲儿加怒气,沈未意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可能真会被气死,英年早逝。
他强撑着椅背站起来,还不忘慢条斯理扣上西装扣子,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转身扶着椅背出了门。
一旁看戏的众人目光一致的目送着落败者遗憾离场,然后整齐划一的看向沙发上的人。
“你们说,烈哥是真醉还是装醉?”
“赌一根辣条,装的。”
“两根,附议。”
“卧槽,这演技,不去拿小金人儿可惜了。”
“真没看出来,烈哥是这样的人……啧啧。”
“这有什么稀奇的,再无所不能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也只会无所不用其极。”江小西吹着指甲一副“老娘最懂”的样子做了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