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宁星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严烈一怔,“什么?”
宁星晚脚尖踢了踢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轻声咕哝:“为了等你来,我还没有吃午饭。你要是还想拒绝,能不能请我吃完午饭再说?”
严烈:“……”
直到推开小面馆的门,严烈还在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为什么今天会来?
他为什么就是拒绝不了她说的任何话?
见鬼的!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老板,一碗招牌牛肉面。”宁星晚仰头看着菜单,点完转头看他,“你要吃什么?”
严烈本来视线落在她的侧脸,结果人一回头,被抓个正着,避闪不及,只能坚强对视:“……和你一样。”
宁星晚抿唇一笑,手指欢快的点着桌面,接着扬声喊道:“老板,再加一碗一样的,两碗招牌牛肉面。”
“诶,好嘞。”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老板是个戴着头巾的阿姨,从两人进门开始就盯着他们看。
不是她大惊小怪,实在是两个人长得太打眼了。
而且女孩穿着亮片短袖,又白又瘦,男孩子穿着宽松的球衣,高高帅帅的,简直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
那边面在做着,宁星晚拉开一条长板凳坐下,边用开水帮忙烫着碗筷边说:“这家面馆早就想来吃了,可是之前一直都没有机会,没想到第一次来是和你。”
说着,抬头勾着唇朝对面笑了笑。
严烈敞着腿坐在长凳上,胸前的黑色球衣湿了大半,两只手虚握成拳放在桌面,耷拉着眉眼看不清什么表情。
宁星晚弯着脑袋趴在桌面想去看他的脸,结果他倏地抬眼,视线撞到一起。
“我有东西给你。”严烈盯着她的脸,忽然说。
“嗯?”宁星晚看着他,没回过神。
严烈眯了下眼,克制的收回视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过来:“上次的医药费。”
……
女孩趴在桌面俏生生的看着他,没接。
“宁星晚……”严烈捏着信封的手指攥紧,视线落在桌面的一块划痕上,声音发沉,“我不用任何人的同情。”
“……”
“谁想同情你啦!”宁星晚这才彻底回神,皱着鼻子睖了他一眼,然后捞过自己的书包,边拉开拉链边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只是没想到被你抢先一步。”
说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钱包和一个皮质的本子放在桌上,接着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这里面有50万,是我自己存的零花钱,你拿着先把欠的债还了吧,密码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
严烈眉峰一簇,视线从她拿卡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牙关紧咬,唇色有点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又冷又涩,听在耳边像是利剑划在冰上。
宁星晚见他一副“打死都不会接受”的受伤表情,眨着眼叹了口气,将卡放在桌面推到他的身前,然后打开一旁的本子,翻开第一页,边写边说——
“你别又瞎想啊,那可不是白给你的,呐,就在这个本子上记下来,等你以后赚大钱了,就再还给我。”
“当然了,还要加个利息,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笔帽抵在软乎乎的脸颊上,宁星晚歪着头看他,“怎么样,答应吗?”
见他黑眸沉沉的不说话,她一时也有些拿不准了,“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以后可以赚到大钱?”
严烈:“……”
胸腔像是被倒灌了澎湃的海水,撞的心口生疼,可却有一块软的不像样子。
严烈直直的盯着她,锋利的喉结滚动,“为什么帮我?”
宁星晚双手交叠在桌面,下巴垫在手背上,仰着脑袋,眸光莹莹——
“因为你不应该被困在那些债务里啊。”
“你那么优秀,什么都做得好。”
“你应该去学校,或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然后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被这些本不该属于你的重担压垮肩膀。”
“因为……我舍不得啊……”
还有就是,我想和你有一个未来啊。
说到最后,声音渐小。
宁星晚侧脸枕在手背上,眨眼看他。
依恋又信赖。
严烈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混蛋。
他何德何能呢?
值得她这么对待……
如果过去十八年受过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能遇到她。
那他甚至觉得。
不够。
一点都不够。
“严烈,你要试一试吗?”宁星晚盯着他,轻声说。
视线落在她轻颤的睫翼上,世界都停止了声音。
空气中浮尘微动,有熨帖的食物香气萦绕在四周。
她的眼睛又清又亮,像是落入黑夜的星星。
漫漫午后时光中,严烈听到自己低沉沙哑的声音——
“好。”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都想紧紧抓住。
宁小机灵鬼: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0
第29章
听到他说“好”的时候,宁星晚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的吗?你真答应了?”宁星晚倏地坐直了身子,连忙追问道。
严烈伸直了长腿,往后一靠,半勾着唇盯着她:“哪有像你这样,上赶着要把钱借出去的。”
看她欣喜急切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借钱吧?
宁星晚没好气的睖他一眼,“还不是怕你不接受,又准备从我的全世界路过。呐,证据就在这摆着呢,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副还完钱就准备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这是打算要秋后算账了?
严烈摸了下鼻子,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转眼一看,“面来了,先吃饭!”
“……”
宁星晚鼓着脸瞪他。
“小伙子,女朋友这么漂亮可不能惹人生气啊,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可打着灯笼都没地找去。”老板娘将面放在桌上,又多看了两人几眼。
“……我们……”严烈张了张嘴,刚想澄清,忽然对上打着灯笼都没地找的小姑娘的杏眼,一怔,到嘴边的话挂了个弯儿就变成了:“是……都是我的错。”
“诶,这就对了嘛!”老板娘乐呵呵的在围裙上擦着手,“正好啊店里还剩最后一个鸡蛋,阿姨看着你们就高兴,就送给你们吃吧。”
……
“谢谢您。”
“没事。”老板娘一步三回头的往柜台后走过去。
宁星晚甚至怀疑,如果他们不介意,老板娘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他们吃……
严烈将上面摊着一枚煎鸡蛋的面推到她眼前,“快吃吧,不是饿了?”
宁星晚看了眼桌前的鸡蛋牛肉面,手里拿着筷子,看向对面挑起一筷子面开始吃的人,开始算账:“刚刚阿姨说我是你女朋友,你没有反驳。”
“……咳咳——”严烈本来心里就有股莫名其妙的心虚,被她猝不及防的一记质问打的措手不及,差点呛到。
“看吧,你心虚了。”宁星晚狡黠一笑,再不打算让他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
她今天,一定要把这家伙拿下!
就今天!
严烈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口水,用手背抹了一下唇角才抬眼看向对面的小狐狸,“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可以去澄清。”
“……”
这家伙!
故意的吧?
啊?
不然就是情商太低了?
难道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吗?
说要你去澄清了!
谁要!!!
“严烈。”宁星晚看着对面好整以暇看着她的人,出声喊他。
严烈心下一动,肾上腺素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飙升。
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一般她用这种语气喊他的时候,就是要发大招了。
“嗯?”半响,他低声回应。
宁星晚将那个牛皮本子推过来,浅粉的指甲点了点上面的一句话,“我可以提前兑换利息吗?”
严烈视线落到上面的最后一句话上。
“作为利息,严烈必须无条件答应宁星晚一个条件,不得拒绝或者反抗。”
为什么有一种霸王条约的错觉?
“……什么利息?”严烈放在桌面的手握紧,手背经络清晰,有青筋贲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