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小鹿撞胸膛(31)
骆川作证,沉声道:“是的,而且脾气不小。”
猜到他那脾气不太好的心仪女孩儿是谁了,刘仁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竖起大拇指,点点头。
丁嫣轻咳一声,“我去叔叔阿姨那儿看看。”也走了。
房内只剩骆川和李知鱼两个。骆川方才就一直盯着她的脚,现在四下无人,叹了口气,蹲下身,脱下李知鱼的拖鞋。脚上全是灰,脚底几道渗血的痕迹,与污渍交融在一起。
李知鱼被人突然攥住脚踝,下意识想要抽出来。
“别乱动。”骆川将她的腿搭在茶几上,到洗手间拧了一条热毛巾,“你这样,明天还能做伴娘么?”
“这点儿伤,不算什么。”李知鱼凑过身,去接毛巾。
骆川躲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把李知鱼的小腿抬到自己膝盖,一点一块儿,颇为耐心的仔细擦拭她那脏兮兮的脚,“第二次了。”
“嗯?”
骆川低垂的睫毛动了动,沉声道:“这个月,第二次受伤。”
李知鱼眼底是笑,嘴角也是笑,弯下腰,偏过脸看他,笑盈盈道:“我们这个月星盘是不是不合呀?所以遇到你,我总是受伤。”
她的人近在眼前,她的唇瞧着既诱人又欠咬。骆川慢慢靠上去,李知鱼咽了咽口水,目光开始变得慌乱,往后悄悄移了几厘米。骆川继续向前,两人近的眨眨眼,睫毛都要碰到一起了,“合得很。”
李知鱼眼睛都要闭上了,骆川却坐了回去,手里多了个碘伏棉签,沿棉棒采环处折断,碘伏留到棉棒上,涂抹伤处。
“嘶——,疼。”
李知鱼脚一抽,骆川跟着手抖了下,看她的神情,不像是在骗人,下手更加轻柔,甚至对着脚上的伤口吹了吹凉气。
这个场面太过诡异,饶是李知鱼脸皮再厚,也扛不住,“好了、好了。”
“还差一块儿,再忍忍。”骆川按住她的小腿,“你乖一点。”
“乖一点,有什么奖励?”
骆川微蹙着眉间,“你要什么?”
“嗯——,我想想啊。”
她这边想着,骆川继续涂药,柔声道:“好好想,看在你是伤员的份儿上,我都答应。”
“哎呀呀呀呀!”兴奋抑制住疼,李知鱼说:“那我可得好好想。”
骆川上完药,顺带手将她脚心也全部涂了个满铺,“想好了没?”
“会唱儿歌么?”
“儿歌?”
“嗯,两只老虎也行。”
骆川摇了摇头,“不会。”
“两只老虎都不会唱。”李知鱼啧啧称奇,“这位先生,你没有童年么?”
骆川放松了常年笔挺的后背,同她一样,舒服地窝进沙发,“我的童年,背书、练字。”
“那太惨了。”李知鱼轻哼了一段儿,“好听么?”
“好听,比那个神调好听。”气氛很和美,骆川放弃了算账的念头。
“我唱一句,你学一句。”
骆川侧目,“我唱得不好。”
“不要妄自菲薄。”李知鱼摇摇食指,哼道:“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
骆川舔了舔嘴唇,在她的殷切注视下,慢慢开口:“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
等骆川学会了,李知鱼将靠枕垫在头下,缩成一团,闭上眼睛道:“我要的奖励是,你唱这首歌儿唱到我睡着。”
骆川想问她‘你在客厅睡?’,后一想,两人总不能去卧室吧。
“池塘里水满了,雨也停了,天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这是李知鱼最喜欢的儿歌,骆川嗓音磁性低沉,好似歌儿里那陪小女孩儿捉泥鳅的大哥哥。田边捉泥鳅,美好。
骆川轻声唱了四五遍,李知鱼便真的睡着了,呼吸浅浅,娇憨可人。骆川凑近了,安静地盯着她看。女孩子,美好。
门卡刷开门锁,骆川恍然间坐直身,“回来了。”
丁嫣指了指沙发上的李知鱼,半唇语的低声道:“哄睡着了?”
“嗯。”这个‘哄’字用得很精准。
“她呀,就是个小孩子性格。”丁嫣说:“她喜欢你,特别喜欢。”
骆川喉结上下翻滚,喜欢,这个他知道,特别喜欢是个什么程度?
“我认识她五年了,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对过谁。”看到她脚上紫色的药水,丁嫣勾了勾嘴角,真挚道:“希望你的喜欢,也是认真的。”
望着熟睡中的李知鱼,骆川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30章
婚礼当天,伴娘五点到。四点的闹钟叫醒李知鱼,洗漱过后,迷糊着先去找李承泽、樊婷,给同样迷糊的二人开了个紧急安全会议。
“张张——”樊婷闭着眼睛,哼道:“你做伴娘起早,我们又不用。走啦,走啦,妈妈要再睡两个小时。”
“爸,你让我妈端正一下态度。”
李承泽揉了揉眼睛,扶起樊婷,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强行扒开樊婷眼皮,“这样可以么?”
“滚!”樊婷踹了他一脚,两人笑嘻嘻坐直身。
李知鱼拍了下床头,“李承泽!”
“到!”
“暴力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昨天那酒瓶子要是真的砸到于松,你是要负责任的,你知不知道?!”
李承泽吧嗒着嘴,一点头,“知道。”
见他毫无悔意,李知鱼恨铁不成钢道:“狗咬你,你也要咬狗,咬一嘴毛么?”
“狗咬我,我肯定跑。但狗敢咬我女儿,别说一嘴毛了,我非卸掉它一条狗腿。”李承泽嘿嘿笑,“不过你爸昨天真没冲动到不用脑子,酒瓶我是看准了,砸到那孙子的脚边的。可你妈不是,你妈真喷啊!那灭火器对着人脸,呼吸堵塞都容易闹出人命,多危险!”
李承泽痛心疾首道:“宝宝,你一定要狠狠地批评小樊同志。今天纵容了她,明日我们父女俩就只能到监狱见小樊了。”
“姓李的!合着家里就我一傻子!”樊婷推倒他,两人扭打成一团。
“……”李知鱼站了会儿,僵硬地转过脖子,向外走。确认过眼神,不是能管得了的人。
“这就走了?不坐一会儿?”李承泽锁住樊婷手脚,樊婷揪着他的头发。李承泽悄声哄道:“你傻呀,我不这么说,宝宝能走么?不得教育你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快,还能再睡两个小时。”
李知鱼惆怅了一路,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承泽滑的像条泥鳅,奶奶在世时,常年在樊婷和她之间和稀泥,斗争经验十分丰富。只能从樊婷下手,婚礼结束,把他们分开,各个击破。
她一边走一边想,有如神游。新娘化妆间前,一只手捉住李知鱼的胳膊,第一反应便是于松,凌厉的目光扫去,骆……骆川?
“你做伴郎的,这个点儿,怎么在这儿?”
骆川穿着伴郎长衫,胳膊上搭着一件外套。将她带到偏僻的消防通道,掏出一卷医用胶带,和一袋医用棉花。把外套铺在台阶上,“坐。”
李知鱼笑道:“已经结痂了,走路不痛。”
“鞋硬,走多了,还是会痛。”骆川拍了拍台阶上的外套,“我拿都拿来了。”
李知鱼只好坐下,看着他撕下棉花,垫在胶带中,“剩下我自己来。”
骆川递过去,坐在李知鱼身旁,望着她笨手笨脚地,将胶带贴在脚心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嘴角上挑道:“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叫你,都没听见。”
李知鱼讶异道:“你叫我了?”
“嗯。”
她把来时的想法说了,骆川:“婚礼结束,我帮你引开叔叔。”
李知鱼满怀希冀道:“那你顺便帮我劝劝他,以后不要冲动。”她自己段位不够,指望上这位话少,但每说一句都很精炼的人。
“好,我尽力。”
阳光透过天窗,照在空旷的消防通道。静静的并肩坐着,都是件身心愉悦的事。谁也没提先走,直到李知鱼手机响了……
“喂!死丫头,你来不来了!做伴娘,也要最后一个到么?仁朗是没给我准备花轿,不然我先用八抬大轿把你接过来。”
“李欣悦,你今天结婚,我不骂你。”李知鱼咽下这口气,“我人就在门口,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