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夏笑了笑,这老大,还真搞一碗水端平,“谢谢。”
柴晓薇眼巴巴地说,“可我也爱吃烤大虾。”
顾志伟把自己的给她,“吃吧。”
柴晓薇摇头,推了回来,“你也爱吃虾,我知道。”
蔺东看他们推来推去,对厨师说,“让他们再拿四只虾来。”
柴晓薇欢呼道,“多谢!多谢!”这次却是广东话。
吃过饭回公司宿舍,柴晓薇和顾志伟走在前面。韩夏看蔺东走得慢,自己也放慢脚步,跟在他后面半步的距离。蔺东说,“你知道罗立平的事吗?”韩夏摇头,反问道,“他不是在江苏出差?”蔺东说,“老板对他的态度很差,可能呆不了多久了。”韩夏愣了下,蔺东、罗立平和她,是部门里共事时间最长的三个,冯远卓职位虽高,却是他们后面来的。她才开始独立负责项目时,罗立平教了她不少东西,有技术上的,也有为人处世上的,没想到有这么一天。人来人往本是常事,但兔死狐悲,她不愿意看到被迫的离开。
她说,“蔺总,这事能向老板解释吗?”
蔺东看着远处隐约的车间,“人对人的看法,哪有那么容易扭转。我们替老板花钱,凭的是老板的信任,一旦这信任被破坏了,重建太艰巨了,还不如离开。”
韩夏懂,只是…没等她想好说什么,小花园那边传来声尖叫,是柴晓薇的,她和蔺东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第四章 只要在底线内
柴晓薇爬在芒果树上,劈里啪啦数落保安,“你突然钻出来想吓死谁啊?!我要你补偿我的心理损失。”在气势上保安显然已经被完全压倒,小声地申辩,“是老板让我看果树的。那边有告示。”告示上的大字很清晰,“偷摘果实者,人事部罚款200。”柴晓薇气势汹汹,“你们是公安吗?谁给你罚款的权利了。我告诉你,只有公安、工商等政府机关才能代表国家执行对个人的罚款。你有授权吗?”
保安被她的理论转晕了头,看到蔺东过来,像来了救星,“蔺总,我也是没办法,老板让我在这里看果树。”冷不防柴晓薇问,“这里的水果你吃过没有?”保安顺口说,“我有啊。”柴晓薇得意地笑道,“你凭什么管我,要交罚款你先去。”保安委屈地解释,“老板让我吃的。”柴晓薇说,“谁听到他让你吃的?拿不出证据就是你监守自盗。”
保安被说得无招架之力,蔺东暗暗好笑,借咳嗽一声掩饰笑意,“我替她付罚款。”保安有下台的机会,说不用、不用,“就是麻烦蔺总关照,以后别让我为难了,你们写字楼的大小姐,个个俐牙利齿又有文化,我说不过你们。”
韩夏回到宿舍,洗过澡靠在床头翻了几页书,想到蔺东说的罗立平的事。蔺东的嘴向来紧,什么事到他说出口,几乎已成定局,这种局面下罗立平真的不如早日辞职还能保留尊严。她突然想到,蔺东为何和她提这事,是希望她劝罗立平走,还是有其他意思?
她猜不透,可能蔺东自己也不清楚。
韩夏扔下书,打开电脑,歌唱比赛有预决赛,不可能凭一首歌走到底。吃饭时她和酒店的钢琴手谈好,让他周末替他们练歌。韩夏说练歌的要求时,那个看上去傻乎乎的钢琴手一直问钱怎么算,是一次给,还是次次结。韩夏被打断话时火大,使劲噎了他两句,“你搞艺术的人不能这么现实,我既然请你帮忙,哪可能不付钱。一次多少钱?你说,我预付一半。”
回来路上柴晓薇说万一钢琴手拿了钱跑掉怎么办,韩夏说他跑掉我认栽,这钱我来出,“用人不疑。早晚要给的钱,让他先拿到手,做事卖力些。”而且钢琴手在新京已经弹了一年多琴,也在镇上琴行教琴,哪可能为这点小钱跑掉。除非以后不要在这混,否则,韩夏让安装队来几个人挥挥拳头就能让他把钱吐出来。
彩云追月?和声太难;我的祖国?人似乎太少。…韩夏一首首地听,把自己认为可以的记下来。
有人敲门,是柴晓薇。她压低嗓子一串声地催,“快开门。”
韩夏开了门,明白她干吗那么急了。柴晓薇抱着她的小笔记本电脑,只穿了条睡裙。
宿舍楼不分男女区,而且她俩不在同幢楼,等于柴晓薇穿着单薄的吊带裙,在公共区域走了十分钟。韩夏无语,只能赶紧放人进来。柴晓薇的钱都用在衣服和护肤品上,常常在韩夏和杨敏处混网络。韩夏只问,“明天你怎么回去?”这时候还来,肯定住下了,晚上人少,早上人来人往,难道还穿着睡裙出门。
柴晓薇不在乎地说,“明天再说。你这真舒服。”
韩夏一个人住一套小单间,二十几平方,还有独立浴室和阳台、厨房。她随身杂物不多,所以房间收拾得很清爽。按级别柴晓薇住两人间,同样面积被隔成两间,相形小多了,而且也没附属设施。
韩夏忙着找歌,随口说,“等你做到我的年头,自然也会有。”
柴晓薇反驳,“那可说不准,我没你认真,也没你会做人,把老大马屁拍得舒舒服服。”她学着韩夏的语气,“下了班就是朋友,不然我们宁可吃路边摊,也不会跟不是朋友的人来吃饭。真会说话,又跟老大拉近关系,又趁机撇清自己没跟供应商吃饭。”
韩夏本来不想跟她算白天的账了,听她这么一说,搁下手里的事,对着柴晓薇似笑非笑地说,“柴晓薇,我是觉得你和我同为女性,才对你客气,以后再当众顶嘴,小心我灭了你。”柴晓薇已经打开电脑,“我还没生气,当那么多人面叫我走人。你生什么气?”韩夏听她振振有辞,气得笑道,“是我教你工作不努力?我问心无愧,无论对同事对公司。”
柴晓薇抬头看着韩夏,“你对公司的付出我知道,问题是老板知道吗?说不定他还以为对你已经很好。可你做那么多年,做那么多事,工资却跟杨敏差不多,她才来多久?你又何必太认真。”
韩夏默然,许久才说,“那是两码事。只要不越过我的底线,我不会出手。”
柴晓薇看了看韩夏的表情,觉得她是认真的,笑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会了,你放心吧。”
韩夏想能放心才怪,但多说无益,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她应了声,埋头继续找歌。
到凌晨两点,韩夏把适合部门合唱的歌全听了遍,柴晓薇已经睡着。韩夏替她关电脑,发现打开的页面上尽是令人面红心跳的描写。但事实上柴晓薇只在大学里交过一个男朋友,现在属于单身宅女,从没和男同事有超友谊的言行举止。这也是韩夏能容忍她的原因,她见多了因为寂寞而在一起的同事,柴晓薇能守住自己的心,不容易。
楼道里脚步声越来越多,韩夏睁开眼,空调静静吐着冷气。她突然清醒过来,快迟到了。
韩夏的宿舍在离小花园最近的那幢的三楼,是员工进出宿舍的必经之路,最热闹的时候就是上下班。她连忙推醒柴晓薇,然后自己赶紧刷牙洗脸。
等韩夏梳洗好出来,柴晓薇仍然呆呆坐在床上。
韩夏忍不住大喝一声,“还不快回去换衣服。”柴晓薇有气无力地说,“我这样子能出去吗?”
第五章 第一次排练
看着柴晓薇沮丧的样子,韩夏忍不住哈哈大笑。
柴晓薇恼道,“幸灾乐祸!”
韩夏响亮地说,“对。”她找出旅行装牙刷,又去衣柜翻出身衣服,“算你运气好。我刚买的,还没穿过,送给你。”柴晓薇嫌弃地看了眼递过来的白色POLO衫,“我要那条限量版牛仔裤,还有你那件开V领的白衬衫。”韩夏骂道,“滚。”
两人身材差不多,只是柴晓薇略为高挑。她站在浴室门口,边刷牙边含含糊糊地说,“韩夏,我怎么觉得你的衣服我穿更好看。”韩夏回了个冷嗖嗖的眼神。
听说项目部带头报了名,其他部门纷纷酝酿着自己的节目,杨敏找柴晓薇做外援,“我们打算每人做身旗袍,唱在水一方。”她是演员董洁那样的小脸小嘴,眼睛生得好,说话又很大方,因此在老板面前很出挑。朱亚东小声地提醒柴晓薇,“我们部门也要比赛。”
柴晓薇说是啊,“我得参加自己部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