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沉重和负担,我们来还不够吗?”王余的情绪有些复杂的激动:“他们对未来充满向往,他们彼此相爱,他们……”
“你是又触景生情了?”戈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伸手搭上他的肩:“已经过去了,小余,一切都会变得更好,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是她去死呢?”王余低吼了一声:“她那么善良,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爱意,她……”他说不下去了。
戈言伸手给了他一个怀抱,声音蓦然温柔了下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她只是想保护你。你想,她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也会开心的。”
“毕竟她那么喜欢你。”
王余喉结微动,声音低了几分,几乎只流淌入戈言耳中:“有时候我觉得,引导者,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戈言压低声音,带出几分警告意味:“小余,这只是单个的引导者和拟兽的冲突,跟整个引导者群体无关,你清醒点。”
“媛媛她是你亲妹妹。”王余的情绪十分糟糕,以至于忍不住说出了不该出口的话:“你怎么能理智到这种地步?”
戈言像是没听见他直愣愣的刺进心脏的话般,语调纹丝未变:“我一直都记得,但如果我们都停留在过去的话……那其他人怎么办?”
“媛媛是我的亲妹妹,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兄弟姐妹,他们难道就该遭受这些吗?”
“正是因为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我才想保护更多的人,不会再像我们一样,失去自己的爱人、亲人、朋友,这不是我们最初的理想所在吗?”
戈言舒缓着王余糟糕的情绪:“正因为经历过黑暗,所以我们才更要带来黎明。你懂得这一点,你不会迷失在过去,对不对,小余?”
王余维持着靠在他肩上的姿势片刻,才伸手推开了他,恢复了矜持冷漠的模样。
“我看到他们那样,就忍不住想到往事。”他不带笑意的勾了勾唇角:“有点失态了。”
“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戈言注视着他,像是在说出一个承诺:“我们的理想,终究会实现。拟兽和引导者,也终会在阳光下享受着正常人的生活,他们会成为两个平等且独立的存在,拟兽不会再被引导者轻易操纵,引导者也不会再需要担负起另一个人的人生。”
“我们曾经历过的黑暗,都终将被光明驱散。”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
第45章 商定后续&睡醒
阳光温柔了下去,蝉鸣声远去,室内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像是微风拂过,让人忽而放松了下来。
王余推了推眼镜,将那些流淌出的痛苦和挣扎重新收敛,露出靠谱模样:“之前那个查的怎么样?”
“没查到眉目,她的资料很齐全,不存在换了个人的可能性,也没有大脑受过伤的医疗记录,找人跟谢杨玉谈了谈,对方也没有发现异常……”戈言停顿了几秒:“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她如此特殊的原因。”
王余眉梢微皱,戈言笑了笑,语气愈发放松:“当然,或许就跟老师说的那样,在黑暗里走的太久,总会等到光明的。”
他眉眼弯弯,春风徐徐,恰到好处的缓和着对方的情绪:“毕竟,你总不能跟一个奇迹讲道理对吧?”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正是因为无法复制,又极为偶然的,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才会诞生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她。”
王余没被听上去好听极了的话蒙蔽,他扯回话题:“你跟研究院沟通过了?”
“被袁老赶出来了。”戈言摊手道:“袁老说,他们是研究引导者的同调度对拟兽的作用的,不是研究神秘现象的。”
“既然袁老都这么说,说明这个猜想只能是猜想,而无法得到现实依据的支持。”王余:“既然如此,那我之前的任务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吧?”
“我建议你还是留在她身边比较好……”戈言慢吞吞的话被王余打断了。
“我不觉得目前这种状况,还需要我继续下去。”王余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也是有个人空间需求的。”
“哦……我觉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反对你搬离她的宿舍,但你是她的辅导老师,教谢依云控制住自己的同调度的课程,也该要提上日程了。”戈言看了眼日历:“再过一个半月,学校就要开学了,这意味着这里将迎来无数拟兽,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王余推着眼镜,推了半天,楞是没开口,干脆一把拿下了眼睛,才怒而起身:“你怎么事这么多?”
戈言面不改色的仰视他:“能者多劳嘛。”他拍了拍王余的肩膀,亲切道:“而且上课不是你的天职吗?王老师。”
笑眯眯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戈言,莫名显出几分运筹帷幄的**oss感:“而且上完课你想干嘛就干嘛,绝对没人拦你,这不是符合了你个人空间的要求了吗?”
“我想休假,我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个暑假,我不想吃狗粮,大舅子,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上,你就换个人压榨吧……”王余瘫倒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失去了理想的咸鱼,来回嘟囔着这些话。
“说起狗粮,我最近有几个朋友,介绍给……”戈言的话没说完,王余懒洋洋的打断了他:“这几个朋友,留给你自己去相亲吧,我就算了。”
认命的咸鱼发出了无奈的声音:“那课程,你有什么……”他瞥了眼端端正正的戈言,加重了音量:“建议啊?”
戈言好似没听出他意有所指的潜台词一般,顺遂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或者说要求:“既然谢依云已经进行过试探性引导,并且引导成功了,那最基础的那些知识,你就不用花太多精力了,主要是集中在如何让她将自己的同调度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王余听出了几分他话里的含义,思考着道:“你的意思该不是……让谢依云安抚其他兽化的拟兽吧?”
他提醒对方:“你知道你说的含义是,没建立引导关系的引导者用同调度的浅层影响去安抚另一个拟兽?”
“事实证明她可以做到,叶雯的状态好转的十分明显,部分理智已经开始恢复,再给她一些时间,说不定就能退出完全兽化的状态了。”戈言强调道:“叶雯之前的状态十分糟糕,哪怕在完全兽化的引导者中,都属于情况严重的那部分。”
“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王余若有所思:“之前谢依云的话,你转达给袁老了没?”
“袁老……”戈言看了眼紧闭的门,不知为什么突然停下了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袁老那个性格,你没被他赶出来吧?”王余幸灾乐祸:“怎么不说下去了?袁老怎么说?”
戈言没回答他的话,扬起声音招呼了一声校长:“校长,你倒好茶了吗?”
“哎呦,这个茶可真难泡,”校长应声而入,推开门,将茶杯放到他们面前,重新坐回了位子,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好茶,喝起来回味无穷……”
“袁老说,那要看钱老。”戈言没在意他浮夸的表演,继续道。
“哎呦……这茶水不够热,我得再去找找……”校长飞快的站起身,作势要往外走。
“老师!”戈言扬起音调:“袁老说,公平和平等这两件事您最擅长了,除了您没人能担当这个重任。”
“关我什么事?”校长把茶杯往桌面重重一放:“我又不是他实验室的人。”
“老师。”戈言站起身,收敛了笑,一脸严肃的看着钱元忠:“除了您,还有谁有资格知晓袁老他们的实验内容和步骤呢?”他情真意切道:“而且除了您,又有谁能理解袁老到底在做什么呢?”
“只有您,才能将袁老每个测试和行为的含义跟谢依云解释清楚,对吧,小余?”戈言朝目瞪口呆的王余飘了个眼神过去。
目瞪口呆的王余迷茫的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啊……啊!对,老师您德高望重,学富五车,这种事情,舍你其谁?”
校长看了他们两信誓旦旦的表情一眼,不屑道:“就算是拍马屁,也没有用。”
“怎么会是拍马屁呢?您想,但凡有人比您更学富五车,比您更合适,那我怎么会来劳烦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