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宋西牧闷声:“我是没找准定位,要不你给我定一个?”
施歌顿了顿,微微侧目:“……我给你定位就是朋友。”
宋西牧喉管冲出两声哼笑,肩膀跟着抖了抖,“就你这种闷嘴葫芦,打开闷嘴,倒出来的也是冰水,我有病啊找你做朋友!”
“宋总。”警局里出来两个警官,和宋西牧打招呼的同时顺带打量施歌两眼。
宋西牧和他们寒暄几句,挥手告别。
等人走远,宋西牧收回眼,冷声:“上车再说,我可不想和你一样做网红。”
施歌:……不是不配做他朋友吗?
她垂眸盯着车轮胎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拉开了车门。
装冰水的闷嘴葫芦,他倒是会比喻,上回说她这种闷嘴随意挂人电话的,在他们公司,倒贴钱他都不用。
车里闷热,他启动车子,降下车窗打开空调,冷风吹了一会儿,才又把车窗关上。
喧闹被隔绝在车外,车里凉爽而静谧,刚才那股烦躁总算消减了一些。
宋西牧把座椅放低,半阖着眼躺在座椅上,看样子没有要开车的意思,施歌不打算出声,既然是闷嘴葫芦,那就闷到底了。
宋西牧的电话响了,是林唯,今天的会议他没有参加,应该是找他汇报来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嗯”了几声,才要挂掉,那一头好似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宋总,施歌是怎么回事,集团里面什么说法都有。”
宋西牧视线往施歌身上移,“什么说法?”
“什么难听的都有,小三小四的,我都听懵了,刚才朱夫人还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车子里太安静,电话里的声音悉数进了施歌的耳朵,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从林唯嘴里说出来这些话,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是她们太闲还是她太碍人眼?
“宋总,我在电视台的朋友说了,今晚新闻要报导……。”
宋西牧打断她:“既然是你朋友做的新闻,你怎么还问,你朋友没和你说清楚?是哪一家?难道做新闻的也不严谨?”
那一头的林唯显然是被宋西牧给问住了,默了一会儿才要说话,宋西牧懒得听她废话,“挂了,太闲了,国庆叫他们加班!”
挂掉电话,他嘴角带着哂笑:“听见了吗,谁都拦不住你成网红。”
施歌紧紧抿着唇,黑溜溜的眼珠子往他脸上瞪。
宋西牧:“……你瞪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你做网红,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体质,出个门都能红,像你这样的应该绑在学校里,一出门就给我招惹是非!”
施歌火了:“我怎么给你招惹是非了,你们和洲的人是不是个个都像你,吃饱了撑着管别人闲事,还管得那么理直气壮。”
“那不是,住在海边习惯了,管的宽!”
“那我拜托你,能把你那习惯改改吗?”
宋西牧躺着抱胸,斜睨着她:“你让我改我就改,你是我什么人啊。”
空气恢复静谧,又夹杂着未散的战火硝烟味。
施歌手往车门摸,宋西牧眼疾手快,摁下锁车键。
“话没说完,你跑什么。”
“……”
空气又恢复安静,路上行人匆匆忙忙,只有几个放学的中学生,嬉戏打闹着,脑袋凑在一块,大概是在玩手机游戏。
半晌,她嘟囔:“我是你……什么人,对啊,之前是朋友,现在不是了,我不是不配吗。”
这话说得有些孩子气了,还带着些许的委屈,听在宋西牧耳朵里,又是气又是想笑。
“施歌,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你自己,我跑这里来是为了什么,我就问了你拿着刀子去哪里了,招来你那么多话,什么警察能管,校长能管,我管不了,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配做我朋友吗?”
施歌第一次听见他正儿八经的叫她的名字,颠来倒去地说了这么一通,又回到原点去了,听起来他控诉的也没毛病啊,所以刚才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我去金域花园了,带着刀子就是为了防身……”
金域花园,他想起上次她叫他查的那个人,就是住在金域花园。
“是那个刘唤修?你去找他了?”
“嗯。”
他直觉此事没有那么简单,“他不是你妈的老乡,还用带着刀子去?”
她垂首,把手插进黑发中,“一言难尽……我今天好累啊。”
宋西牧:“……”
今天经历了那么多,她是该累了,宋西牧有些自责,不该这个时候和她斗气,吃饱饭再问也来得及。
他坐起来,吩咐道:“系好安全带,我们先去吃饭。”
施歌抬头:“我要回学校,茵茵帮我打了饭了。”
宋西牧:“……是不是又想气我,我现在打电话让梁茵茵把饭倒了。”
“……不是,茜禾还在宿舍等我辅导作业。”
宋西牧没脾气了,修长的手指压在方向盘上,垂眸看向她:“梁茵茵是脑残吗,作业让她辅导。”
施歌没妥协:“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不麻烦,我给她钱。”
施歌火又冒出来了,“宋西牧!你是不是以为有钱特别了不起啊!”
宋西牧:“没有什么了不起,至少我不用拿着刀子坐公交车。”
施歌:“……坐公交车怎么了?有直达的公共交通,我为什么不坐,你知道什么是环保吗?”
宋西牧慢悠悠启动车子,撇嘴:“穷就穷了,好意思说环保,你那叫被动环保。”
“……你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因为我坐公交车才引起的?”
“是不是以后你都别坐了。”
施歌鼻腔“哼”一声:“明天我还坐。”
宋西牧手臂伸过去,手就往她头上一拍,“老是故意和我作对是吗!”
这一拍不轻不重的,施歌一时错愕,微张着嘴,不敢置信一般,对着宋西牧怒目而视。
宋西牧分明看见那气鼓鼓的脸上写着:你敢打我!
他收回眼,嘴角勾着:“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
施歌的视线还是一如既往地盯着他,宋西牧都可以感觉出她胸口的起伏,好似下一刻就要朝他喷火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再看过去,眼角眉梢带着笑,“打你了,是不是要找你爸告状去?”
“今天多危险你不知道吗,遇到那种人你跑就好了,还敢拿刀子,万一他真和你动起手来,你以为那刀子能救得了你?最有可能伤到的是你自己!”
施歌还是委屈,嘴角向下撇着。
“我又不是刘信炎,黑社会,不能往死里打那个男的,只能打你。”
他倒挺理直气壮,还不要脸加了一句:“我还得好好教育你,叫梁茵茵给我再打一份饭。”
施歌板正身子往座椅一靠,气呼呼一声:“没有饭!”
宋西牧失笑不语,这气哼哼的样儿,估计他也讨不来饭吃。
到红绿灯,斑马线上走着一对穿校服的高中生,估计是正赶去学校上自习,男生双手揽着女生的肩膀,女生手里拿着奶茶,正满面笑容地给男生喂食。
宋西牧眯着眼,“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来马路边拉拉扯扯!你说我该不该摁喇叭吓吓他们。”
施歌目视前方,完全把他当空气。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没有回应,他自问自答:“我猜你也不知道,我告诉你,这叫情窦初开。”
施歌继续冷漠脸。
“想起来,我差不多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开过……”
施歌胸口莫名焦躁,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她潜意识里并不想知道他的感情史。
她冷淡开口:“我不想听!”
宋西牧头伏在方向盘上,低声笑了笑,看向她:“来不及了,话说到一半你想让我咽回去?”
“……”
“有个外地来的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就是眼睛长在头顶上,那叫一个傲啊……”
施歌劳累了一天的脑袋就炸开了,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捶打着,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恣意又喧闹,全世界静音,只剩下一个男人在不要脸说他的情窦初开。
“我那时快高考了,根本就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听说她是N市来的……”
清脆的女声急急打断男人的不要脸的回忆:“宋西牧!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