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心里应该还是很喜欢这一行的吧。
程远无意中瞥见梁爽咬笔,侧头冲她皱眉:“什么坏习惯。”
梁爽立刻收回笔:“您继续。”
程远拿铅笔在纸上画着,说到关键地方,又拿一张新纸写下来,然后重新画一个草图在旁边。
梁爽边看边记,看他老是习惯性地写德文,抱怨道:“你这习惯还真是改不过来了,我看不懂德语啊。”
“习惯哪儿那么容易改。”程远想到栗遥咬东西的模样,又对梁爽说,“我女朋友也特喜欢咬东西,特别是喝东西时咬吸管,我说了无数次她就是不改。”
“你女朋友应该很漂亮吧。”梁爽问他。
“那是。”
就在程远这句话落下时,栗遥倚在门框上敲了敲他们办公室的门。
程远一抬头,看见是她,立马笑了,“你怎么来啦?”
栗遥迎着光站着,因为穿得清爽,一双细腿被照的发亮。这一刻,程远觉着她比外头的雕像还要闪亮。
高教授站在窗前看见程远牵着一个漂亮姑娘下了班,心想这应该就是谢佳敏说的他不愿意离开北京的原因。
摇了摇头,他兀自叹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呐,爱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谈起恋爱来事业心都没了。”
上了车,听栗遥说项目有进展,近段时间不用再频繁加班,程远心想魏澜的动作还真快,又故意问她:“哪家公司这么有眼光?”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呢,他们只要敢投,我就敢让他们赚钱。”栗遥自信道。
程远看着她这幅骄傲的样子,咧开嘴揉了揉她的头:“真厉害。”
两人难得一起吃顿正餐,程远找了家日料店,打算和栗遥好好放松一下。
新鲜的三文鱼上了桌,栗遥正准备大快朵颐,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对程远说:“三哥?”
“他怎么想起来找你了。”程远吃了口三文鱼,“难不成是珞珞又怎么了?”
栗遥一按下接听,就听见电话那头傅修大口喘着粗气:“小丫头跑了,把我拉黑了,你要能联系上她,赶紧给我回电话。”
“跑了?”栗遥还在纳闷,那边傅修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程远问。
“珞珞和三哥闹脾气了。”栗遥说着立刻拨通了骆珞的电话。
栗遥自然不会被拉黑,骆珞很快接起来。她状态非常不好,像是喝醉了,跟栗遥说话都是哭腔。
挂了电话,栗遥边收东西边对程远说:“她不让我带你去,我自己去一趟,到了有什么情况再告诉你。”
程远听了,也着了急,“人在哪儿?我送你过去。”
“别,她说你和三哥是穿一条裤子的,她也不想看见你。”栗遥背了包,拉了拉程远的手,“别急,她刚好离这里不远,我先跟她聊聊,你待会儿再来接我们。”
这事一出,程远基本上没心情吃了,本来还打算喝酒,想着要开车去接人,也没敢喝。
终于,当他听店里的日本民谣听得厌烦起来时,一个朋友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这人上来就说:“程远,你那位女朋友把一小开给打了……”
第45章 45
栗遥也没想到她这辈子能干出这种事情。
当手里的啤酒瓶敲碎在那个男人头顶时,耳鸣声刺痛她的鼓膜。手臂的麻穿过心脏,又蔓延到脊背,她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看到血从那张比她还震惊的脸上躺下来时,她就像看电影似的,甚至并不觉得自己是局内人。
“砰”地一声后,酒吧里一片哗然。
十几秒钟之后,被打懵的男人反应过来,冲过来就要凑人。栗遥一把推开扑过来护住她的骆珞,生生地被这人推到地上。
玻璃渣扎进了胳膊里,手心里,指腹里,钻心地疼,这个男人边捂紧伤口又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她直接顺着淌着啤酒的地板往后滑远了好几步。
“够了!”骆珞拦在栗遥的面前,眼泪顿时就落下来,她冲这个男人吼:“这是我嫂子!”
这男人抹一把额头上的血,“嫂子?我看是你哪个哥哥的情儿吧,难不成是傅修的?”
“你他妈闭嘴!”骆珞一个耳光扇在这人的脸上,又冲他喊:“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不光让你蹲局子,还会让你出来后连北京城也待不下去,你试试?”
“哟,现在开始威胁我了,刚刚我摸你的时候你这嚣张劲儿怎么没使出来,偏是你哥哥这位情儿替你解了围,可咱俩之间的事儿,她管得着吗?”
栗遥并不是冲动型人格,要不是这人的所作所为触及了她的底线,她不会这么不计后果的动手。
她进门的时候酒吧里人还不多,所以一眼便看见这人对骆珞动手动脚,嘴里还不干不净。
这丫头被哥哥们保护的这么好,任凭他们中哪一个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一幕,都一定会冲过来狠揍这个男人。今天是她在这里,她觉得她必须站出来保护这丫头。
于是她抄起一瓶啤酒就砸了过去。
……
这人话一落地,骆珞又一个耳光扇了上去,男人懵了,怒气也达到了顶峰。
栗遥担心这个男人被激怒,强忍着痛从地上站起来将骆珞护住,只见骆珞满脸都是泪水,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操……”挨了两个耳光之后,男人果然失去了理智,他抄起一个凳子就往两个姑娘这边砸过来。
周围有人想拦,可耐不住他速度快,这凳子还是结结实实砸在了栗遥的背上。
“你他妈一个男人,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说话的是那个给程远打电话的朋友。他看到栗遥拿啤酒瓶砸了人后就立刻给程远打了电话过去,结果刚挂了电话,这边就又闹起来了。
他走过来蹲下去想将栗遥扶起来,栗遥却动不了,她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直往地板上落,蜷缩在那里,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栗遥姐……”一边的骆珞守着她泣不成声。
见人被打成这样,打人的男人也惊住了,他退回到沙发上坐着,眼神涣散,浑身都虚了。
程远这位朋友立刻将栗遥背起来往外走,又对骆珞说:“先去拦车。”
栗遥在联系上骆珞之后就跟傅修说了她的位置,眼下傅修正好赶到酒吧门口,看见骆珞满脸是泪从门里跑了出来,他一下子急了,扶住骆珞的肩膀问她:“怎么回事儿?”
骆珞甩开他的胳膊冲到马路上去拦车,傅修刚往前追了几步,就看见栗遥被人背了出来。
看到栗遥胳膊上的血,傅修这才真的慌了。
上了傅修的车后,程远这位朋友又赶紧给程远打电话,让他直接去附近的医院。程远这边已经在酒吧门口准备停车了,听到这句,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
程远赶到医院时,栗遥正在急诊室里接受医生的检查,她趴在那里,被帘子遮住身体,只露出半颗脑袋。
隔着玻璃,程远见她闭着眼睛,眉心微蹙,额头上全都是汗。他骤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又听见里头的医生对护士说:“手上和胳膊上有碎玻璃,小心点儿取。”
心里一紧,他掌心被抠得发麻。
程远这位朋友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傅修听了,抬脚就往外冲。
骆珞一把抱住他:“三哥,你别去……”
傅修不听,甩开她的手大步往门口走。
骆珞没办法了,拼了命地朝他喊:“傅修,你不想穿军装了吗?”
傅修停下脚步,回头对上程远的眼睛,只见他眼圈微微发红,一张脸如寒冰般,人立在急诊室门口,姿势紧紧绷着,好像下一秒就能一拳砸烂这扇门。
“三哥。”程远抬高声音叫了傅修一声,他走到傅修的身侧,拍了下他的肩膀,垂着头低声道:“这事儿还轮不着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