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庭孤儿+番外(69)
安州
“巫山高,高以大。”
“淮水深,难以逝。”
“我欲东归,害梁不为?”
“我集无高曳,水何梁汤汤回回。”
“临水远望,泣下沾衣。”
……
虞砚池再睁眼已是天明之景,一时看不清周遭,只有耳边能依稀听到动静。
这茅草屋完全陌生,窗外峰峦叠嶂,送进来的尽是风声,虞砚池一清醒就警觉,她被吹得冷,下意识握拳,四方降魔扇就被她召了出来。
虞砚池下了床,推门走出小屋。
风声逐渐淡去,不远处的江边坐有一女子,身着素衣,长发挽着,正哼着轻乐。
虞砚池走近,碎叶被踩响,那女子注意到她,停止了哼唱,用袖子擦脸,“姑娘醒了……”
虞砚池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没有放下警惕,“这是哪里?”
“姑娘不知这里吗?”那女子眼睛微肿,她略带饰意地望着虞砚池,“我晨起浣衣,就见姑娘倒在岸边,我……”
虞砚池没听她说完,直接将扇子抵到这女子跟前,“问你这是何处?”
女子见状退后,面上浮现惧怕的神情,“安、安州。”
“安州?”
安州是北地的州府,她怎么会到了这里?
扇子未移分毫,虞砚池还想再问,突然被一个男孩一推,她扇子松手,掉落在地。
那孩子十余岁的模样,看着小,力气却大,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把虞砚池推了之后又将那女子护在身后。
“娘,别怕!”男孩并不高大,却很可靠,他怒视着虞砚池,言语却给身后之人以安全。“我早说不要救她,天南的邪灵都往外跑,谁知道她是正是邪。”
“延儿,不得无礼。”女子从后面拉住男孩,一手挡着男孩半张脸,“小孩子口无遮拦,姑娘不要见怪,他只是……”
男孩拿下了女子的手,“我没说错!你是天南逃来的,还要威胁我娘,娘,你别怕,我已经将此事上报给府衙,马上就有人来抓她。”
“你上报府衙?我不是让你去找大夫吗?”那女子的惧色变成了气愤,她把男孩拽得面向自己,“谁让你去报官的?”
男孩捏着拳头,不回话。
“我问你话,延儿,你要顶撞娘是不是?”
“我没有……”
“跪下!”
男孩被母亲这一喝给激红了双眼,他扑通跪下,跪得听话却不服,“娘……”
女子说:“我有没有教你慎以行事?你可知自己犯了何错?”
男孩先是垂下头,随后大声急道:“我没错!安州自去年起战乱不断,都是天南之祸,若不是邪灵,我们不会背井离乡。娘,你忘了吗?是邪灵害死了爹爹,害死了安州那么多百姓!”
“你爹并非死于邪灵。”女子侧身,不忍看子,“对不起他的人太多了,但是我们不可以对不起别人。你分得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邪吗?你没有问清事情来由就把此事上报府衙,你这是害了人家。”
“她都把邪物指到娘面前了,她怎么不是邪灵?”男孩瞪上虞砚池,“入城道已封,七栈桥也被拆毁了,伏烟河连船只都不准通行,她来历不明,就该上报府衙!”
虞砚池听到此处,愈发不解,她走近一步,男孩没退,那目光如狼,分外凶狠,仿佛她再走近一步,他就会扑上来撕咬。
虞砚池便没有再前,她俯身捡扇,收入袖中,“夫人不必怒他,我确实来历不明,小公子如此处理并无不妥。只是我还想知道一事,现在是辛尧几年?”
男孩的眼神呆滞了须臾,对虞砚池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也充满了不解与防备,他抢着说:“别装傻!日子都过糊涂了不成?娘不要上她的当!”
“住口,跪好。”女子说完便回答虞砚池,“辛尧五十一年,已经快入夏了,姑娘可是忘了什么?”
辛尧五十一年……
这是个幻境。
这不稀奇,虞砚池对幻境一回生二回熟,可是这个幻境的时间往前推了一年……
这正是四方乱平之初,邪灵开始出现,南风楼自此设立。这是她被护在栖云山时,未见过的人间。
“没有,我只是确认一下。”虞砚池说:“安州靠烛天岭,也是边地要塞,想必是频繁受邪灵侵扰,你们怀疑我,也很正常。”
“不,我知道姑娘不是邪灵。你不能去府衙,那个地方有进无出,姑娘,听我一句,趁此刻官兵未至,快跑吧。”
“什么意思?”
虞砚池还没等到答案,小径那边来了人,那些人身着官服,行动迅速,很快将他们围了起来。
男孩站了起来,他冲着其中一位官吏跑去,指着虞砚池说:“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