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坐在沙发上,想着绯白怎么这么热情,这么正常,怎么和玄墨一点儿也不一样。
“给,”绯白把一杯晶莹剔透的紫色果汁放在了玉璃面前,“这个是紫石榴汁,魔界独有。”
“谢谢。”
玉璃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绯白…姐姐,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玉璃觉得绯白一副刚起床的样子。
绯白笑着摆摆手,“没有,我一般都是这个点儿起床的。”
“那就好。”
绯白懒得跟玉璃在这儿绕圈子,她晃着杯里的红酒,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来找玄墨的呀?”
“没有,”玉璃平静地说着,“只想来还个衣服。”
“那,你想不想和我聊聊玄墨?”
玉璃咽了一口果汁,大眼睛看着绯白,诚实地“嗯”了一声。
看来她早就被绯白看得明明白白的了。
“其实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玉璃说道。
“那你问吧,你看着问,我看着答。”
玉璃又小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玄墨我问过你这些问题?”
绯白觉得这玉璃确实挺有意思,“这你就放心吧,从来都只有我找他套话的份儿,他还套不出我的话呢。”
玉璃又抿了口果汁,才开口问道:“姐姐,你和玄墨真的是亲姐弟吗?”
“不像吗?”
“长相是很像。”
其他的就算了。
绯白笑着回答:“同父同母亲姐弟,而且我对他没兴趣,他对我也没兴趣,这个回答可以吗?”
玉璃点点头。
“第二个问题,我想问,宁向晚和玄墨是什么关系?”
“宁向晚是宁南的养女,宁南活着的时候是魔族大长老,现在已经不在了。玄墨小时候跟着宁南学习过两三千年吧,算是宁南的学生,和宁向晚算是师兄妹。”
“那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绯白心想,这重点抓得真是不一般。
她点点头。
“不过,宁向晚好胜心很强,总想赢过玄墨,所以他俩也算不上青梅竹马,死对头差不多。”
玉璃心想,这还不是青梅竹马吗?
“那他们是…订婚了吗?或者是口头上的那种?”
绯白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倒没有听说,玄墨经常见不到人,他的事我也了解得不多。不过,你要是喜欢他的话,可以试试嘛。”
玉璃“哦”了一声,小声给自己辩解着:“我也没有喜欢他……”
绯白笑了一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最后一个问题。姐姐,你们魔界有一种葡萄酒,喝醉了以后什么事都不记得,你知道这种酒吗?”
绯白一听就清楚了,“你说的是珍馐城的黑葡萄酿的葡萄酒吧,怎么了?”
“那,喝了这个酒,忘了的事还能想起来吗?”
绯白一脸探究地看向玉璃,“玄墨给你喝的?”
玉璃点了点头。
啧,绯白心想,她这弟弟真是处心积虑不怀好意。
“也不是不能想起来,只要喝了另一种葡萄酒以后就可以恢复记忆。但是这个酒没有存货,每年新酿出来的才最好喝,现在这个时候,酒应该还在酒桶里呢,等什么时候酿好了,我送你几瓶吧。”
玉璃觉得总算听见了一个好消息,她笑了笑,“那先谢谢绯白姐姐,我还有最后一件事。”
说完,玉璃从包里拿出了画本,“这个果汁的紫色好漂亮,我想带一点儿回去。”
她用指尖沾了沾果汁,甩掉了水,只留下了深紫色,然后抹在了白纸上。
玉璃合上画本,打算起身离开。
绯白算了算时间,距离玄墨平常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拉住玉璃,“你是不是对宝石玉器之类的东西很有研究?”
玉璃停下手里的动作,“还好。”
“正好我那有几块宝石,是别人送我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种类,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玉璃听见“宝石”,眼前一亮,开开心心地被绯白拉去了她的衣帽间。
绯白的珍宝首饰当然不如玉璃的多,但是玉璃看着这整整一面墙的项链戒指手镯吊坠,还是佩服得很。
于是玉璃就和绯白在衣帽间里聊了一个多小时的珠宝,从材质到颜色搭配到形状设计,一样没少。
绯白看了看,觉得差不多到时间了,于是跟玉璃说道:“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绯白走到了一楼,在客厅里抽烟,等着玄墨出现。
第19章
六点半的时候,几位城主从会议厅走了出来,又过了一会儿,玄墨才出来。
“魔尊。”绯白坐在沙发上,把玄墨喊住。
玄墨走了过来,坐在了她对面,闭着眼睛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是啊,要不是玉璃公主来还我衣服,我现在大概还在床上躺着呢吧。”绯白漫不经心地吐出一个烟圈。
玄墨睁开了眼睛,看向绯白,“她在你那儿?”
绯白摇摇头,“走了。”
玄墨懒得理她,打算回去休息。
绯白看玄墨真的信了她说的话,不禁笑出了声。
“骗你的,在我卧室里呢。我说,你找的这媳妇儿还真是挺好养活的,几条项链就能在那儿玩一个多小时。”
玄墨的脸上又隐隐带了几分恼意,“你没和她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绯白一脸无辜,“没有呀,倒是魔尊,没和人家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趁着玄墨发火之前,绯白继续说道:“我是想告诉魔尊,我跟人家说了,让她一会儿留在玄英宫吃饭,吃饭懂吗?你最好现在派人去珍馐城那几家饭店打包几个菜回来。”
绯白回来的时候玉璃还坐在梳妆台前摆弄着一枚紫色的戒指。
“这个应该是紫澜玉,西海底下埋着很多,但是西海近些年都不让开采了,所以市面上也不怎么常见了。”玉璃说道。
绯白把戒指拿起来,戴在了中指上,“确实不是这几年的,这是我妈妈的戒指,那时候这种戒指还很常见呢。”
“那你妈妈现在…”
“哦,我妈死得早,大概有一万年了吧,有点像凡人的抑郁症。”
“对不起。”玉璃小声说着。
“没事,我们家的人吧,对亲情看得很淡。我妈死了没几千年以后,玄墨又把我爸弄死了,所以如你所见,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玉璃听过传闻,但那时候她还小,也不怎么关心魔界的事。现在听相关人士亲口说出来,只觉得玄墨这个人离她真的很遥远,她也是真的不了解他。
“玄墨为什么要杀了他爸爸呢?”
“因为他想当魔尊啊,这很好理解。”
“可是你好像一点也不恨玄墨。”
绯白笑了出来,“他又没杀我,我为什么要恨他?”
玉璃现在觉得他们这一家人确实生性凉薄。
“想掌控魔界是一部分原因,但是我觉得,和我妈的死也有联系。玄墨总觉得是我爸害死了我妈,所以可能更想把我爸弄死了吧。不过他从来没说过,肯定也不会承认。”
“那是他多大的时候?”
绯白看了一眼玉璃,玩笑似地问道:“天界的历史连这个都不教吗?”
玉璃认真地回答,“那个,我上学的时候,教材还没更新呢。”
玉璃心想,她不仅不知道玄墨多少岁的时候当上的魔尊,玄墨的样子她都是在紫峥的婚礼上才知道的。
“我逗你呢,” 绯白觉得这公主还真是和她弟弟很配,“那时候他不到六千岁,虽然年龄不是很大,但是能力很强,学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快。你知道为什么玄墨只跟着宁南学了两三千吗?”
“不知道。”
“因为宁南没有什么东西能再教给他了,宁南十几万年的所学,玄墨只用了三千年就都学会了。”
好厉害,玉璃在心里默默说道。但是——
“这和他把他爸爸杀死的关系是?”
“那时候他虽然修为高深,但是毕竟年少轻狂,是他最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啧,再说可能就血腥了,你还想听吗?”
玉璃点点头。
绯白暗自笑了笑,玄墨天天跟冰山似的,还能招来这么个小姑娘,真是奇了怪了。
“你看他现在好像喜怒不形于色的,他那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外界只说他杀了他父亲,实际上,他每天杀的人根本数都数不过来,染上的血能把衣服浸到往下流,有那么几天我都觉得他疯了,杀人杀到停不下来,完全失控了,”绯白说着,眼神放空,似乎在看着那段记忆似的,“魔界处理尸体,都是扔到无野地的,尸体在那里,不出三天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上任之后,光是把所有的尸体移到无野地就花了整整三个月,无野地那么大,那些尸体居然要叠到几层楼高才能放得下。那时候他年龄毕竟不大,一开始他的跟随者就只有十几个人,他是用实际行动和数不清的尸体证明了他是最强的人,最配得上魔尊这个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