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饲养日记(98)
意见总算是达成了一致。夏茨起身走到窗户前,默默望着底下的黑灯瞎火。
库鲁跟了上去,从后面环住夏茨的腰,感受到人类身躯紧绷的线条,轻轻朝那柔软的耳垂呼了一口气,「别生气了,刚才那都是浑话。我不是你的伴侣,还有谁能是呢?」
夏茨微微低着头,做出不爱搭理他的样子,耳垂却悄悄泛起了可爱的红色。库鲁瞧见,情不自禁地一口咬上去。
「咕噜!」夏茨浑身打了个激灵,「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库鲁歪头,用脸摩擦起他的脖颈,语气都染上笑意。
「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夏茨小声说,「况且……我也没生你的气,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你的目的。你不是因为我才同意送他回去的吧?」
「怎么会。」库鲁一边应付着,一边亲亲夏茨的后颈,却遭到夏茨回头愤怒地瞪视,他只得说,「好吧,不只是因为你,还因为我想要他们的金属。」这两句话的音量被特意压低了,「我觉得他们的金属可以用来做船体。」
「我就知道!」夏茨用同样低的音量说。
这头龙就没那么好心!
第078章
把库鲁想成一个坏人很奇怪。不过想成好人也很奇怪。夏茨觉得自己的伴侣是个谜, 尽管他们相处了这么久, 他却觉得自己才刚刚开始了解库鲁。
库鲁并不想护送嘉格回到巴凡尼亚,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当丰厚的报酬成为了可能,库鲁立刻就表现出了十足的动力, 甚至紧急制定起计划,一副比夏茨还热心的模样。
「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他决定,「如果小鬼说得是真的, 那些佣兵之所以找到他, 就是因为他逗留在城里的时间太长了。在这里越久就越危险。一个善于追踪的魔法师迟早会反应过来,发现他仍然在这里的。」
夏茨嗯了一声,站在窗边指了指,「咕噜, 你看那下面。」
库鲁探头过去, 借着院子里的光芒, 望见了一群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才那群佣兵,他们本来离开了,此刻又出现在旅店里。由于他们就在楼底下,夏茨和库鲁隐约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又急又快,像是在质问谁。
「不是搜过这里了吗?没有他的踪迹吗?一开始说来的是你,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现在你还要来?」
「嘘……傻子, 他从未离开过这里……只是我们的眼睛被蒙蔽了而已……」
「什么意思?」
「跟我来就是了……」
「好, 再相信你一次,萨克塔伦,但如果你又弄错了,别怪兄弟们发火!」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目送楼下的佣兵团再次进入了旅店,夏茨看向库鲁,「他们来了。你说得对,我们应该走了。」
那小孩一直整装待发,听到这话,忙不迭就往外冲。夏茨赶紧把他拦住了。
「不是跑着走。」
「哈?那还能怎么走?」嘉格迷惑道。
夏茨把嘉格抱起来,对着库鲁微笑,「来吧,说好载我们一程的。」
哐!哐!哐!
木制房门经过多次沉重的撞击,终于承受不住地破开了。旅店的伙计在后面胆战心惊,望着那些佣兵闯进了房间里,内心为那间房里的住客们捏了把汗。
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然而佣兵们入室后,并没有找到任何人。整个房间都是空的。东西没了,人也没了。只有桌上的茶杯仍留余温。
「怎么回事?!他奶奶的,居然全都跑了!」
不同于首领的骂骂咧咧,那名魔法师开口时,带了些嘲讽的意思,「我原本就没有叫你们离开旅店。我说需要时间。但是你们却急冲冲地走了。真不知道谁才是追踪者。」
「萨克塔伦!」首领忽然吼了声,揪住魔法师的领子,直接把他按到桌子上,「别以为你有点本事,就能指使我们了。大鹰佣兵团有自己的法则!」
「怎么,你不服吗?」那个名叫萨克塔伦的魔法师冷笑道,「没有我,你们更加不可能找到王子。」
这句话显然是事实。因为大鹰佣兵团的首领瞪了他一会,就把他放开了。
萨克塔伦整了整衣领,抬头望见一群人盯着自己,不禁轻轻叹了口气,「瞧吧,你们还是要依赖我……不然这次任务就会彻底失败了……雇主提议的那份巨额赏金也就泡汤了……」
「少废话,你到底知道他在哪里吗?我看这次有人帮助他,恐怕已经逃之夭夭了。」
「别急。我知道怎么搜索……王子,我们势在必得……」
魔法师的眼眸逐渐闭阖起来,意识延伸出去,寻找起缥缈的踪迹。从城市,到郊外,再到周边地区,穿过田野和峡谷,一路来到远处的森林里……
夏茨抱着嘉格下了地,旁边的巨龙收起骨翼,喷着鼻息,蓦然变成了人形。
嘉格呆呆地看着库鲁,「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一头龙……」
不过想也知道,他完全没有不相信。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是最爱幻想的,对于世界上还有龙这种事,一下子就接受良好,甚至深感兴奋,望着库鲁的双眼都闪闪发光。
「我骑了一头龙哎!」
对此,某头龙假装没听到。
「太黑了不好走。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库鲁跨到一块岩石上,指指旁边的空地,夏茨已经开始铺床了。
没过一会,干冷的地面就被简单打扫了,放上睡袋,变成两个厚实的被窝。
嘉格钻进一个小睡袋里,因为一天一夜都没休息,很快就沉眠了。夏茨进入另外一个双人睡袋里,却没有那么容易睡着,因为有个大活人贴着他的背,不停做小动作。
一开始夏茨睁只眼闭只眼,直到自己的要害被抓住,登时呼吸一滞。
「……你在搞什么?」
「搞你。」身后人耳语道。
夏茨用胳膊肘捣了一下他,成功使对方松了手。但是好景不长,睡袋里安静了片刻不到,库鲁就又不安分了。
先是一番摸摸捏捏,便宜占得差不多了,再探向隐秘的边疆,眼看就要侵入领土,夏茨终于忍无可忍,翻身一巴掌呼过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库鲁默默缩进睡袋里,眉毛挤成八字,看起来别提多委屈了。
夏茨面无表情,「我说了不跟你做那档子事了,你怎么还老是动手动脚?不怕伤身吗?」
不提某个词还好,一提起来,库鲁简直想哭了。
在拉桑布雷镇的时候,他因为夏茨突然向自己献身,就有种随随便便将一块大肥肉吃进嘴里的感觉,唇齿留香,全无后顾之忧,也许就是这种态度导致他无视空气,说出了后悔至今的三个字:
很伤身。
夏茨别的不管,就把这三个字听进去了,记得牢牢的,每次他索要的时候都会拿『伤身』来告诫和阻止他,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差点连他都信了。
要是可以穿越到过去,库鲁会赶在自己开口前,沉痛地捂住那张嘴:忍忍吧大兄弟,少说一句不会死。
而多说一句就会失去性福生活!
事已至此,库鲁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总要想方设法解决问题。这就是为什么每天晚上他都会孜孜不倦地尝试,然后像今晚这样被无情地拒绝。
按理说,要是夏茨生他气,想给他点颜色看看,这气也早该消了吧?春天都来了,动物们都顺其自然交尾了……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库鲁深深地相信,夏茨也很想跟他翻云覆雨,怎么可能不想,他有注意过夏茨看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实际上充满激情!闭嘴,那肯定是激情!夏茨暗中是那么的渴望他,就像干旱的田地渴望雨水。
只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夏茨放开自己,夏茨不肯说出来,反倒一直用之前那个借口,试图把他隔绝在外面。
而他没别的执着,唯独在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方面,一点都不含糊。
库鲁搂紧了怀中的人,打定了主意要把夏茨掰回正道,「亲爱的,关于那档子事,其实你有个误解……你只知道做了很伤身,却不知道,不做更伤身啊!你想想,整天憋着自己不能疏解,就跟水管被堵住一样,迟早要出事的。」
「是吗?」夏茨困顿地望着他,好一会,突然清醒过来,「但是我听别人说,纵欲有很多坏处。只有清心寡欲的生活才健康,还能延年益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