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短命+番外(122)
东笙起身把火把递给了旁边的士兵,气定神闲地从一旁的桌子底下抽出了个凳子,金刀大马地往那儿一坐,扭身把桌上放着的一沓簿子和文书抱到腿上走马观花地翻看起来。
“上头关着的人,你们用了几个了?”东笙低头看着手上的纸,时不时抬眼瞟他们几下。
李幺给他们翻译了一遍之后还是没人吭声,身后的黑衣士兵便一人照着屁股踹了一脚。
“我劝你们别嘴硬。”东笙把这些文书都大致翻了一遍,基本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也看不太懂,两手抱着那一沓纸在腿上理整齐,扭身稳稳当当地顿在了桌上,“嘴硬没用,少吃点儿苦头不好吗?”
东笙慢条斯理地把背上之前往生给他的包裹解了下来,一边拆一边劝道:“别为难我,把你们育种的过程老老实实交代了,大家都好过。”
还是没人肯开口。
“得嘞,”东笙拆开了布包,露出里头的一只木盒子,盒子一打开便见里面丝锦软料上静静躺着一只灰鸽,“别怪我了。”
东笙把灰鸽放了出去,任它在石室内到处扑腾,拍了拍手又把注意力挪回到那几个育种师身上,以一种聊天气一般稀疏平常的语气淡淡地道:“你们能把活人变成灵鬼……我不会,但我能把活人变成死人。就从……你,就从你开始,我一个个地问,不肯说的,我就把他扔下去。”
东笙指了指最靠右边的那个育种师,又指了指面前那口关着灵鬼的井。
这回还不等李幺翻译,被东笙指着的那个育种师就当即会过意来,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浑身脱力地又哆嗦回了地上。
然而到哪儿都能遇见不怕死的,有一个一直都没吭声的育种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东笙给吓疯了,竟然挣扎着从地上直起身子,结果又被身后的黑衣士兵给死死摁了回去。
而他就像是被摁在砧板上的活鱼一样发疯地扑通起来,梗着脖子两眼血红地瞪着东笙,拿沙安话唾沫横飞地喊了几句,东笙听不懂,但看表情总觉得他在骂街。
李幺听他喊完,回过头来对东笙翻译道:“他说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闯入沙安的地盘,你们会被这里的巡防军给歼灭。”
当然,其中一些不堪入耳的脏字就被李幺给主动过滤掉了。
“你们的地盘?”东笙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冷冷嗤笑了几声,“这是我们的地盘。”
于是他当即改变了主意,指了指这个脸红脖子粗的:“还是从你开始吧,来说说,你们是如何把活人变成灵鬼的?”
李幺给他翻译完,那人吓得浑身一震,再骂不出来了,只是仍旧梗着脖子不肯松嘴。
东笙懒得等他,直接了断地道:“扔下去。”
那人身后的士兵立马拽起他的领子把他往井边儿拖,他一边如溺水之人一样绝望地扒着地板,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唤起来,本来都拖到井边儿了,东笙突然抬手一止,那黑衣士兵单手一提,让那育种师半条腿耷进去,不上不下地悬在那儿,冷汗流得像是要脱水了似的。
东笙转头问李幺:“他刚才嚎什么呢?”
莫不是给吓得终于开口了?
李幺脸色僵了僵,为难道:“他说……他说您不得好死。”
东笙手一挥:“扔下去吧。”
黑衣士兵手一推,育种师眨眼就坠了下去,一声惨嚎还没喊完就哑了音。
其余人越发冷汗涔涔,李幺往井底瞟了一眼,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此时已经无人注意到那只在屋内四处扑腾的灰鸽了,每一只灰鸽都有与其相联的白晶镜片,而这一只灰鸽的镜片却不在这石室,更不在北疆,而是在千里之外的东海大营。
周子融看着江淮岚刚刚画好的一副图纸,由衷地感叹道:“这就是沙安的育种室啊……没想到还真让殿下给弄到手了。”
凭着灰鸽传象,江淮岚画完了第二张图纸的最后一笔,轻轻在龙泉小笔掭上刮了两下,然后搁在笔架上,慢条斯理地将薄纸揭起来晾了晾,又递给了身旁的周子融,面上依旧是一副寡淡的神色:“有了这些,破除之法便可有头绪了。”
她推了推仍架在左眼上的镜片,重新凝神观察起来,伸手又摸来一张纸,拾笔开始画。
周子融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画,也不出声打扰,只是从刚才开始心里就一直悬着个念头,一直耐到江淮岚又画完了一张,他才终于忍不住问道:“说起来,殿下现下如何了?”
江淮岚头也不抬地回道:“安好得很。”
周子融心里不禁松下口气,自从东笙去北疆以后他的心就没放下来过,哪怕是之前东笙已来信称自己安好——这头一回通过别人的眼得知东笙的状况,他倒是还更信了几分。
只是放下心来以后周子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那问话似乎有些太八婆了,得亏是老脸厚所以才没红得太明显,他扯着嘴角笑了笑:“那便好,现下北疆就指望着殿下了,殿下可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江淮岚不动如山地继续观察着白晶镜片里的动静,似乎是将他的解释都当了耳旁风。
真是欲盖弥彰。
不过周子融一开始的确是被东笙夜劫沙安大营的计划给吓着了,东笙来的那封信里当然不止朋友间的慰问,当时周子融捏着信封袋子发现里头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还以为是东笙送他的什么礼物,没想到一拆开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里头夹着的正是江淮岚此时用着的那枚白晶镜片。
信中约定此日此时以灰鸽传象,周子融就特地把江淮岚给叫到了海防大营。
石室里已经没剩几个育种师了,黑衣士兵把其中一个拎着挂在井边,东笙仍旧不厌其烦地问道:“你们是如何将活人变成灵鬼的?到底要育种多少只灵鬼?”
那育种师都快吓尿了,抖得不成样子,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东笙看他有快招的样子,便打算再逼一把,给那士兵使了眼色,那士兵就作势要松手,吓得那育种师连忙大叫了起来。
李幺道:“他说他招。”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一个小坑在收尾,所以这个就有点更慢了,给大家道歉,之后恢复正常。】
第115章 夜闯大营(六)
那育种师都快吓尿了,抖得不成样子,支支吾吾地想说什么却也说不清楚。
东笙看他有快招的样子,便打算再逼一把,给那士兵使了眼色,那士兵就作势要松手,吓得那育种师连忙大叫了起来。
李幺道:“他说他招。”
东笙笑了,冲他扬了扬下巴:“那说说吧,你们是如何以活人育种的?”
育种师挂在井边上早就吓得语无伦次,超过五个字就理不顺溜,半天也说不明白,李幺听得一头雾水,转头为难地看看东笙,东笙会意:“提上来。”
黑衣的士兵得了令,十分不客气地跟甩沙袋一样把那育种师甩到了一边儿的地板上,把人家摔得脑子发懵。育种师趴在地上喘了几口,好不容易提上一口气,就好像生怕东笙等不及,一开口跟连珠炮似的全说了。
“他说什么?”
李幺道:“他说他们给人和灵鬼换血。”
旁边几个还被按在地上的育种师已经有些耐不住了,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甚至还唾沫横飞地骂了几句,那育种师交代到一半被同伴给骂得噎了一下,哭丧着脸别过头去不敢看他们,又担心东笙反悔,硬着头皮接着说了下去。
李幺听完他说的,脸色一青,无由来地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硬邦邦地道:“他说……在人身上插两根管子,抽走他们一部分的血,再把灵鬼的血灌进去……”
这不是拿活人当水桶么。
东笙面沉如水地道:“要灌多少?”
“……他说大概得半斗,把一只灵鬼抽空,能育种七八个。”
“七八个?”东笙冷哼一声,“别拿我当傻子,人与灵鬼既非同类,血又岂能相融?”
李幺照着他的原话翻译给那育种师听,他听完后连忙解释了起来。
“他说人与灵鬼的肉体其实十分相似,血很容易融合,一般有五成的把握能成功。”
也就是说,一只灵鬼就起码可以育种出三四只,的确是稳赚不赔,难怪沙安的灵鬼都要成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