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顺风。”
谁知道他等了许久，商钰才磕磕巴巴的说了这么一句祝福的话，当时狐族众人看商钰的表情都有些奇怪了，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一直不曾吭声的林小胖却突然微微一笑，温暖的阳光撒在她脸上，带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似乎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嗯。”
不小心瞥见这一幕的林开阳不知怎的，鼻子竟然有些酸涩，极力控制自己不露出什么破绽，故作无事的低头冲商钰示意了下，然后就控制着玉船迅速前进，从狐族特意留出来的阵法缝隙中飞了出去。
直到飞出狐族领地老远，林开阳才有些迟疑的走了过来，“小胖，你……”
“长老不必介怀，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虽然，虽然有些对不住商钰，可也总比让他因此被心魔所困来的好。”伸出袖子拭去自己嘴角溢出的血迹，林小胖微微一笑，不甚在意自己的情况。能被人从地狱拉出来，已经是极大的幸运之处，哪里还能奢求更好的东西？
就像她对商钰说的那样，商钰不欠她什么，林小胖自然也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修为停滞。与林开阳这场戏，是她花费了好几个月时间才决定好的，就让商钰以为，自己在别的地方，也过得好好的吧。
她希望自己留给好友的最后印象，是在远方好好活着，而不是在他面前，慢慢虚弱至死。
“我很抱歉。”慢慢蹲在林小胖面前，执着林小胖的双手，林开阳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今日在狐族之人面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可是，他也只是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天道留的那一线生机，只够他们将林小胖救回来，但是其他的，就不能再多奢求了。小胖的元婴已失，就算他暂时用灵兽的内丹抵上，可毕竟不是小胖自己的东西，只能保她暂时不死罢了。
“长老不必这么自责，我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你看，我现在至少还活着，还可以动用一下体内的灵力，也不是没有自保之力。只是不能进阶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开阳被林小胖安慰的，险些没流出两行热泪来。修士不能进阶，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吧？更何况，曾经体会过那种灵力充盈与人酣畅对战的滋味，哪里会甘心与自己日后成个止步于元婴的废人呢？
林开阳曾经想过直接助小胖突破到化神境界，有了紫府，也总比现在这样要好得多，可是一旦稍有妄动，小胖的心府就会承受不住……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怎么都解不开！
想了许久，林开阳压抑住心中的难过之情，顺着林小胖的话开口，“你的想法倒是好的，只是，那商钰毕竟是九尾灵狐，虽然年纪小了点儿，可也不是傻得。如果等不到你，自然会发现……”
“……这样啊，”林小胖叹了口气，狠狠地靠在了身后的靠垫上，她现在的身体很是奇怪，肉体坚硬程度比之以前不知要强横多少，但是却常常会感到疲惫，这才多长时间，她就又已经觉得疲惫不堪了。
“到那时候，估计他早就已经忘了我了……”
这世上，从来没有缺之不可的人，就算商钰现在对她在好，可是等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这份担忧挂念之情就会渐渐变淡，变得缥缈，直到最后烟消云散。
就像大山。
最初的时候，在还不知道他接近自己是另有所图的时候，林小胖也以为自己一刻也不能离开大山。在知道他背叛自己的时候，她曾经恨不能亲手将之碎尸万段，那种万念俱灰之下的憎恶，曾经让林小胖以为自己会铭记一辈子。可是现在……
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浪费了。
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六百二十六章 想要你的命！
太过喜欢某人，或者太过憎恶某人，都是因为对之太过在乎罢了。
等到不在乎的时候，任他多浓烈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淡，直到将那个人的存在都渐渐淡忘。
所以，林小胖从来都不会以为自己是无可替代的，只是看时间长短罢了。
抬头看一眼面露担忧之色的林开阳，林小胖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长老不必担心这个……对了，小胖还有一事要做，还请长老应允。”先转移话题再说。
“有什么事情，小胖直说就是。你我祖孙之间，不必客气。”林开阳也不傻，自然知道林小胖是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也就从善如流了。
“这样，”林小胖拨弄了下手上的储物戒，看一眼膝盖上自己已经变了色的发丝，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清，“我想……回灵霄阁看看。”
自从十年前在五大宗门大比前夕闹出那样一场闹剧后，灵霄阁的情况就大不如前，毕竟废了唯一的一位太上长老，这位太上长老在清醒的时候还杀了灵霄阁掌门。幸亏当时在场的除了狐族长老，剩下的都是灵霄阁弟子，要不然只是要封锁这个消息，就够灵霄阁受得了。
林小胖对灵霄阁里要害自己的人没有一丝儿好感，更没有那个好心让林开阳帮他们一把，但是，即使是不愿回想之地，也有一些牵挂着她的东西。
比如屠珑，比如司马潇泽，又比如……魏无双。
听到这话，林开阳沉吟了会儿，还是应了。说的不好听些，以林小胖现在不稳定的情况，只要有要求，不管是什么，林开阳都会答应！
当下就调转船头，驶向了灵霄阁所在地方向。这玉船乃是林开阳亲手所制，先不说其他，只是论速度，就比这世上大多数高阶修士要快，因此只是小半个时辰后，这艘玉船就载着林小胖与林开阳停在了灵霄阁上空的云头上。
“我带你去吧，辕诲方此时，应该在他自己的洞府。”
还没等林小胖开口，林开阳就积极主动的点明了辕诲方的所在，倒是让林小胖吃了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林开阳可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杀气四溢的人啊！林小胖还以为，得过些时日，才能磨得这位老祖宗带她来寻仇呢！毕竟那位辕诲方长老，虽然罪大恶极，连灵霄阁都有不少人想要杀之而后快，可是碍于颜面，终究没人动手。此时若是杀了他，这件事必定会算在林开阳头上！
五大宗门同气连枝相辅相成，这件事对林开阳来说，真的没什么影响吗？
而且刚才她开口的时候，林开阳不会以为她是想来杀人的吧？就算是误解，但林开阳还是同意了……
此刻，林小胖才真真切切对林开阳感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认同感，连一向浅笑的眸子里，都带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多谢老祖宗成全。”
见林小胖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林开阳眼中顿时多了一丝喜意，扶着林小胖的胳膊，一个闪身，就到了辕诲方所在的地方，而灵霄阁的护宗阵法根本就没有反应。
林小胖挑了挑眉，心中不由得赞叹，怪不得罗山宗对林开阳这么礼遇，就这战斗力，只要不傻，就不能置之不理啊！
“咯。”
一声轻响，那扇关着辕诲方的厚重石门应声而裂，巨大的石块落在地上却像是一滴轻飘飘的露珠一样，没有惊动任何在这附近看守的人。
漫天烟尘中，林小胖一眼就看见了华丽无韬房间里傻乎乎坐着的辕诲方，前灵霄阁太上长老。
狠狠闭了闭眼，十年前发生的一幕幕就像刚发生一样，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在她眼前一一闪过，最后缓缓定格在了面前这张脸上。
动了动脚，林小胖慢慢的上前一步，安静的看着那个仍然傻乎乎的人，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一直都在想，你为什么能那么狠，将一个无辜的人逼到那样的绝路。甚至还亲手杀了一直支持你的辕掌门……”
“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你对自己，貌似更狠啊……”
“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一直都坚持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