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洲启示录(62)
冰河则平静地察看着洛林被划伤的手臂,好在冰河一脚踢得及时,匕首只划破了衣袖,在洛林手臂上留下了一个浅浅但是很长的口子。留了不少的血。看到血,战泽的眼睛都红了,对着地上的萧建澜就要一阵猛踢,被洛林和冰河拦住了。
“他犯的军纪已经足够被永久开除军籍好几次了。我们不能再出手了。”洛林手语劝着战泽。
“童浩,你可是亲眼看到他用匕首偷袭的。你最好找到你的其他同伴来帮忙收拾这个局面。”冰河一边用洛林和自己的手帕把洛林的胳膊临时包扎起来,一边对站在一边石化般目瞪口呆的童浩说。
三个小伙伴坐在一张露天桌子前喝着酒,气氛有些沉闷。战泽非常自责,他应该在两年前就向自己的长官报告萧建澜割绳预谋陷害洛青的事。如果当时这件事能够被调查清楚,萧建澜这种卑鄙的小人就不会留在飞鸿骑士团,不会进入海军。
洛林想安慰战泽,但是战泽不让他用右手,也就不能打手语了。所以三个人变成了喝闷酒。洛林求助地看着冰河。于是,一向沉默的冰河,被迫化身成篝火旁的游吟诗人,讲起了他在冰原上猎狼的故事。战泽和洛林很快被冰河的描述带进了一个恍若异世大陆的地方,仿佛看到在一个只有白与灰的极寒世界里,穿着兽皮的人类和狼群的斗智斗勇。
于是,不夜港的不眠夜,在冰原传奇故事中结束了。当天亮前三个年轻人跌跌撞撞的摸回小院儿的时候,等了一夜的罗劲医师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上午时分,罗劲煮好了醒酒汤等着三人起来。冰河先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地上,而且还不是自己的房间。看了看周围,发现床上躺着战泽和洛林,看来自己是被挤下来的。他不记得他们三人是怎样回到这里的,但是昨夜发生的事,依旧历历在目。他马上坐起来,去查看洛林的手臂,手臂上绑着的两条手帕已经很松了,他掀开手帕一角,不由得砸了一下嘴,没有及时处理的伤口,现在看起来有些红肿。
洛林也醒了过来,把耳朵从战泽的后背挪开,目光涣散地看着冰河。冰河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睡意慢慢退去中、渐渐清澈起来。
“头疼吗?”他问洛林。他听说喝多了酒的人第二天都会头疼。
洛林试探地动了动头,然后摇摇头。但是马上皱眉,看向自己的手臂。
“好像要找罗劲医师处理一下。”冰河说道。“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洛林点点头,然后有些担心地转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战泽。
罗劲很惊讶,这三个人不到中午就已经穿戴整齐,出现在小院儿里了,虽然看起来脸色都很严肃,但是好像没有很多宿醉的症状。更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一个任务是要给洛林处理伤口。他本来要责备他们的不当心,但是看到他们三人严肃的表情和沉默的态度,他猜到,事情可能有些棘手。
于是他只是从医师的角度,很客观地对他们解释说:“再小的伤口,特别是在湿润温暖的地方,也需要马上处理、专业包扎,否则很容易感染,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手帕只可以用来临时止血。另外,受伤了就不要再喝酒了,酒精会稀释血液,让流血不容易止住。这些简单的知识,你们在军营里都学过吧?”
两个人点点头。冰河有些自责,离开冰原以前,他不记得自己有不受伤的时候,他自己总是胡乱处理一下,经常放任不管。但是,洛林和他不一样。南方和冰原不一样。洛林摸了摸冰河他的手臂,安慰地冲他笑了笑。
三个人还是很认真地喝完了罗劲给他们准备的醒酒汤,吃了一些东西后,说要去城堡见晓宸。罗劲决定明天出发前,需要再复查一下晓宸的状况,于是四人一起离开了小院。
第四十五章 别了海珠港
四个人一起等在战家城堡的小会议室外,浪升、晓宸和战家父子等人这两天一直在里面商讨、制定远洋计划。淡水是最大的挑战,战家这几年发明了淡水循环装置和淡水过滤系统,可以有效地减缓淡水的消耗速度。但是目前只有一套这样的装置曾被成功地实践过。在一个半月内组装第二套系统,事很大的挑战,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到探险计划能够挑战的距离。
直到快傍晚的时候,因为有几封从停在港口军舰上发来的快信,晓宸才从会议室中出来。他看起来非常疲惫,眉头紧锁。战泽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确定是不是需要在这个时候向他直接汇报。晓宸先拆看了几封来信。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收到的报告是什么内容。把阅读过的信件收好后,他沉吟了一下,注意到战泽脸上的两块明显打架留下的淤青,对四人说:“我们还需要两个小时结束讨论。晚饭前,你们三个回到这里。罗医师,恐怕要等到晚饭后我才能接受您的检查。”说完,他回到了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内。
罗劲医师决定去城堡医疗站去了解一下战家航海医疗设备和药品储备。于是匆匆离开。
三人来到洛桐和浪瑶公主住的地方,浪瑶和若兰去花园散步了,洛桐在写信。看到三人她很开心,并询问了战泽的脸是怎么伤的,还提议可以给他遮掩一下,遮盖掉青紫得最显眼的地方。战泽后悔没直接来这里。画完妆,战泽的脸看起来没有那么色彩缤纷了。因为有心事,所以他们很快又回到小会议室门外。终于门再次打开,战洲抱着一堆图纸往外走,看见战泽,嘱咐他说:“今晚宴会后你要留下来,父母的命令。”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陆陆续续,人们从小会议厅出来,最后是战英,他看了一眼战泽,说了同样的话:晚宴后留下。战泽最后让洛林确定了一下他脸上的伪装没有被蹭掉,然后三人先后走进会议厅:冰河,洛林,最后是战泽。晓宸坐在圆桌后的一张椅子里,浪升王子则站在一幅地图前。战泽暗暗叫苦。
三人立正站好后,由战泽陈述昨晚遭遇偷袭的经历,报告了萧建澜和童浩的名字以及编号,并陈述了两年前萧建澜承认的、为了陷害洛青而割了爬绳的事情。冰河和洛林也各自陈述了昨晚的经历。洛林并作证当年亲耳听到萧建澜说道:“可惜啊,那条绳子是为洛青准备的。”
晓宸脸色铁青,他展开早先收到的军舰上的来信,又看了一边,然后起身,绕过圆桌,走到三人面前。他显得更疲惫了,靠坐在身后的桌面上,看着战泽的脸,问道:“你曾说’伤痛是我的荣耀,伤疤是我的勋章’,现在为什么把脸上的伤遮盖起来?”
战泽怎么也没料到这样的开场白,他脸上没有被粉盖住的地方,红一阵、白一阵的交替了一会儿颜色后,抬头回答到:“因为这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战友。不是荣耀,而是耻辱。”
晓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向洛林:“你的伤口怎么样?”
“不影响我打手语。”洛林用手语回答,战泽翻译。
又看向冰河,晓宸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冰河王子,你贵为镀铎的客人,却在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受到威胁,还需要对我的属下出手来保护我其他的属下。没有管理好我的军队,实在是我的失职。”
冰河惊讶地望着晓宸,一时语塞。三个人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现在却完全摸不清这个谈话的走向。
晓宸继续说道:“我已经收到了洛青所在军舰舰长顾彦的来信,包括海战队训练营实习督导的报告,他们在今天早上收到童浩的自首和举报,他们六人逾期归队,在海珠港滋事伤人。主谋者萧建澜也供认不讳,具体情节的描述和你们三人的描述基本吻合。训练营督导决定,将六人从海战队除名,除萧建澜以外的五人暂时保留飞鸿队军籍,留队查看。剥夺萧建澜飞鸿骑士勋号,开除军籍,终身不能恢复,终身不能加入任何方洲任何系统。陆战队保留对萧建澜进行进一步调查处置的权利。调查期间,将其遣送回原籍。”
停顿了一下,晓宸继续说道:“如果你们三人想对他的伤害行为上诉到军事审判,陆战队可以在审理期间,将萧建澜暂时扣押在军港基地。”
三人再次面面相觑。没想到事件发展的如此神速。洛林下意识地摇摇头,冰河也摇摇头,只有战泽,思考了一下后,抬头说道:“萧建澜不配飞鸿骑士的称号,不配留在南海海军,甚至不配镀铎人的称号。我非常后悔两年前没有举报他的恶行,以至于引发了昨晚的争端。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保留追究他刑事责任的权利。但是,考虑到我们马上要出海,再回来可能是两年以后,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