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孙误会他,孙媳妇也不喜欢他。
这里的床他睡不惯。
他不高兴还没人哄。
那他只能找人撒气了。
想来想去,还是女婿成了替死鬼。
心魔接到他老人家召唤的灵音,连忙从妻子的床榻上提裤滚下来,系着裤腰带儿火速冲往岳父寝宫——无事召唤,必有重任相委。心魔如是猜想。
可谁知他人才到魔帝面前,还未站稳就被岳父重重拍了一道肩膀,“暖宝啊,你搞了几个主神、几个凡人?”
心魔一听,一时不知他所欲为何,不敢有瞒骗,老老实实地全招了:“主神四个,凡人……凡人记不清了。”
“嗯……”
魔帝略一沉吟,不说话了,背着手站在原地装深沉。
心魔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又做错什么惹他不高兴,便委委屈屈地站着,眼中泛着泪光。
站的时间久了,他开始用一种暧昧的、欲言又止的眼光四处扫。
一会儿扫扫魔帝,一会儿扫扫门外的守卫。
守卫看到他的眼神,疑惑地睁大了眼睛,眨巴两下。仿佛在说:驸马爷您想说什么?小的不明白。
心魔嘴扁了,吸吸鼻子,一咬牙给魔帝说:“岳、岳父,小婿……”
“嘘——”
此声一出,心魔两腿一抖,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自他两腿之间流下,迅速湿了足下地毯。
魔帝被脚底突然传来的热度一惊,不免低头看去,这一看,他也懵了。
怎么回事?他的娘炮女婿新增了一项“失禁”技能?
翁婿二人陷入了更加尴尬的死寂中。
魔帝在犹豫,是否要提醒一下女婿,此技能虽令人吃惊,但未免不雅。日后还是不要随意展现的好。
心魔觉得自己再闯大祸,心中难过如同洪水般汹涌袭来,硬压下泪意数次之后,还是没绷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赶紧起来!这像什么样子!”魔帝最受不了他的哭,被他的哭激得连语速都加快了,“你回头把凡人都搞好了,也别再折腾那些主神了。我另有打算,你就在天庭呆着待命吧。”
那小丫头不提醒倒还好,这一提醒,他也记起来了。
幽明可不好惹,兴致上来覆灭三界,大家抱在一起死。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魔帝纳闷得很,他也没干什么坏事儿,怎么就把幽明给招出来了……
心魔的哭声不绝,听来令人心烦,他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赶紧滚下去!”
心魔屁股凉凉,闻言连滚带爬地跑了。
瀛洲岛上,瀛川和未林已经做好准备要走了。
南云和寒衣因为泥身的缘故,暂时不可回到人间。按女娲的意思,他们还是得等到神族复位,才能将未完的劫给历完了。
瀛川来时险些死在明河里,如今回去,借了未林与女娲的便,得从天庭过,不出一日便回到人间。
刚落地,未林便被弦凌的“音信”叫走。二人因此分开。
瀛川一路吃吃喝喝回到长安街。正好赶上收市的时辰,各店诸坊都在收拾,也没人招呼她,她一个人乐得自在,转了一大圈才进了布坊。
布坊还是那副样子,坊中众人看见瀛川回来,就数元信最为高兴。
小四正要上前邀赞,他已一个箭步冲到瀛川面前,“老大!你回得刚刚好,明日便是十五!”
瀛川:……
小四:……
不过看他说的是正事儿,小四便默默退了回去,继续对账。
对完账再和大家一起收拾,收拾完再求赞。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的结界,不必管了。”
瀛川靠在门边,一边欣赏他们收拾忙碌的模样,一边优哉游哉地给元信讲故事。
“所以说,你这是要以一己之力,和魔帝开干?”
“瞧你这话说的,你们不能打么?”
瀛川笑嘻嘻的,眉眼间落着一丝媚态。
元信瞬间吓得连退好几步,“天帝是战神都打不过魔帝,就我们几个?”
这话说的,瀛川就不爱听了。
她一个眼刀杀过去,元信急忙改口:“都怪历劫潮!历劫潮的错!”
天帝与她兄妹情深,哪怕瀛川经常自己埋怨王兄这不是那不对的。可她和天帝一样,都听不得任何人说对方的不是。
元信这下嘴快,栽了。现场真实表演了一出秒怂。
小四带着众小二听他们说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瀛川连连打呵欠,朝大家挥挥手,“我回去睡觉了。元信你辛苦了,回去之后帮我传个灵音吧。就说今日起,驱魔结界不复加固,随时应战。”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第二十三章
元信有些怀疑,眼前的瀛川不是瀛川,是魔族遣来忽悠他们的假冒伪劣产品。
“老大,要不……你到左店里去给我传个灵音?”
传不出来就是假冒的!
瀛川看穿他的小心思,一巴掌招呼到他后脑勺上,“想什么呢?变化之术是多高深的法术,即便是我父神母神,变化也无法维持十日。魔帝还派个人特意变化成我?你觉得他是真傻?”
问完这句话瀛川就后悔了。
她觉得,魔帝是真傻……
哪儿有人以自己的神兵示好的?
神兵如命,兵主同魂,交出神兵等同交出自己。
说白了就是把半个自己放到她的手里。
如此行为者,不是大胆便是傻。
瀛川认为,魔帝是后一种。
所以方才未林找到她,将魔帝的神兵交到她手上转达魔帝意思时,瀛川足足懵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她一只手伸到一半,还是忍不住问他:“你们魔族的神兵,是白菜?”
廉价到可以随意送人?
未林拉过她的手,将魔帝的神兵放在她的掌心里,“母亲为你闹来的,她说,下次想见儿媳妇。”
其实弦凌还有后半句:她做人时我没和她好好聊上一聊,如今不是人,该聊聊了。
因为用词过于诡异,他还是不转述的好。
日下西山,月上梢头。洛城的夜降临,各家各户的炊烟袅袅,纠缠在空中,又散开。
炊烟全然散去时,窗下饥肠辘辘的人们迎来了一日的第三餐。
元信也回到了自己的窝里,吃着饭儿唠着嗑儿,将瀛川交代的灵音传了出去。
回应他的,自然是诸位神官此起彼伏的质疑。
在他忙得不可开交之时,瀛川已经结结实实地与她的床榻来了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持续时间,未知。
依照她以往的习性,劳累这么一趟,至少得认认真真昏睡个四五天才是正事儿。
因此小四非常识时务地没有吵她。
带着一群伙计该吃吃该喝喝,全然当这个坊主不存在。
直到翌日午时开市,遥遥走来一个人。
小四甫一开门,便看到门口排队的客人们翘首望向一个方向。她随他们望去,然后,瞧见了一身白衣翩翩、丰神俊朗的未林。
在众目睽睽之下,未林走到了小四面前。
一张脸由远而近逐渐放大,冲击力该有的还是有的。
更何况是未林这张脸。
单单是看他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阴影,一个完美的扇形,就已经令人惊叹不已。
小四感觉她快要被这张三分带笑的俊脸给迷晕过去了。
可她的理智却忍不住吐槽:魅魔大人,你真的不能仗着你是魅魔就无视神魔嫌隙,我们是敌对阵营麻烦你搞搞清楚好嘛!
同门口众人打过招呼,未林才毫不掩饰地告诉她:“我很清楚。我来找她有事。”
小四:你哪次没事……
未林:“四姑娘,其实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小四:我说不出来,毕竟你是魅魔……
文文此时正好从后院走出来,看到未林和小四靠近了在说话,一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急急忙忙地将客人招揽进去,借着引导客人的名义,用屁股一把将小四撞到了一边。
小四被他莫名其妙地一撞,正要发作,却听得这厮娇滴滴地掐着嗓子同未林说:“公子早呀~想做什么衣裳同文文说,咱们布坊呀,就数我眼光最好~”
说罢,他伸手抓住未林的手,抬起脚就要往后院拽。
“哎哎哎哎哎!文文!”小四急了,来不及思考便速速闪身到文文面前,“这是坊主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