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回君(11)
“仙君，你现在虚弱的就像随时会死掉。”姬胤笑着，执起我的右手，轻轻抚摸手腕上的伤痕。
上面是青紫的瘀伤，还有一些地方破皮结痂了，是因为上次吊了一晚的原因。
姬胤抓起我的手，我的手冰凉，他的手带着淡淡的温度。然后我看到他双手握住我的，就像是祈祷时一样……
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姬胤淡淡一笑，“我还没有报复够怎么能让你死了呢。”
我越来越不明白，但是隐隐感觉到他握着我手处传来阵阵暖流。本来冰冷僵硬的身体好像也有了一点温度，那温度很微小像细细的河流，却滋润着我的生命。
我有些惊讶，原来这便和传说中的传功一样，就是不知道他做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总归是救我就是了。
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想到他救我的动机，只不过是为了将我推向一个更黑更重的深渊……
暖洋洋的感觉让我又有些昏昏欲睡，我的眼睛慢慢的垂下来，一点一点的，看不清那个人影。他好像凑到我的耳旁，一声声的在叫：“无回，无回……”
我很厌烦，却连挥手的力量也没有，只觉得好困。我真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爱一个男人，偏偏还这样深刻。
并且当这所谓的爱带给我的只有痛苦的时候，我真希望它不存在……
而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这般酷刑一样的日子会过得这么快。
每天，我醒来的时候姬胤就会‘好好’的喂我吃药喂我吃饭。睡着的时候他就会和衣躺在我的身边，然后日复一日。
眨眼就过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我仍旧没有看到彦雪。
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算我不会死掉，却也没有好转的希望。
终于我忍不住问道：“彦雪将我送给你了？”
姬胤一愣，好像很惊讶似的，然后大笑起来，“你终于肯说话了？”
我这才想起好像这些天来我都没有开过一次口，我只是无话可说，却不知他会注意到。
“只是……你只想问他吗？”姬胤低下头来，盯着我，眼神炯炯。“你只记得你的那个宝贝徒弟吗？哪怕他将你伤成这副模样，哪怕他就这样轻易的将你丢给我，一个人逃避自己去？”
他吻上我，激烈却不粗暴，他的指尖掠过我的下巴，喉结。笑：“我吃醋了，我吃醋了，你永远都不记得我。”
我只是冰冷嘲讽的看着他，他的脑子里怕是一堆杂草。我醒来后只见过彦雪，又事事和他相关，不问他问谁。可是我不会和他解释这些，更不会回答他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眼中的恨，我看得清晰。
所以，我不会以为他是在骗彦雪，更不会以为他还爱我……
我垂眼，就对上了他的绿眸，那眼里此刻竟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只是转眼他离开我的唇，只剩下可以冻死人的冰冷，他道：“以前，你对我的爱不屑一顾；现在，你对我不屑一顾。”
“你明白就好。”我淡淡道，扯出一个笑容。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么……
“我当然明白，明白。”姬胤道，脸上居然闪过一丝伤痛。然后笑起来，“只是，既然放不开的是我，那么除非我死，你就休想摆脱我的纠缠。”
我看着他，他的爱也许曾经不假，他的悲伤也许更是真，但是这一切都比不过他此刻的恨。
而我，只可能是柳无回，不会是那个无回仙君。
我从来没有伟大到愿意承受这一切……
“你现在所做的。”我冷笑，“又何曾是放过我了？所谓废话，也不过如此。”
卷一 大梦初醒 第11章 放不开（下）
“确实是废话。”姬胤笑，我以为他会生气，但他的神情居然是难得的温和。“但是如果你不说话，那只有我说了，所以就算是废话，我也要说。”
他掰过我的脸，笑：“你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来听我说废话，那三百年里，我一个人。每天支持着我活下来的就是如何的占有你，折磨你，我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
“我想就算我还记得，我也不会后悔。”我笑，“我只会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杀了你，我果真是愚笨，连杀人灭口都不会。要是现在，我一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要激怒他，如果是绑匪，我还会周璇以寻机会。如果是这种仇人，那么我只能想想怎么扳回一筹了，哪怕我的做法幼稚又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是百分的疼痛和千分的疼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区别，仅此而已……
只是……他仍旧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片刻的迷茫，但是那迷茫很快被仇恨所代替。“是啊，你为什么不杀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个人，已经习惯了仇恨的感觉……
我只是看着他略显沧桑的脸庞，好像忽然有些理解那么多年里，他是如何被仇恨所支撑的。如果是我是不是也是一样？
可惜这对我而言，不是个好状况……
姬胤仍旧笑着，双手捧起我的脸，在我的睫毛上，鼻梁上，嘴唇上印下一个个的吻，“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行为会阴差阳错的让我变得比你还要强大呢？我恨你，这三百年来无时无刻不恨你……”
“我不会恨你。”我勾起嘴角，“你，不过是一个畜生而已。”
“唔——”脸颊上火辣辣的，我被一巴掌扇到地上，四肢百骸传来的都是彻骨的痛。但是我却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不恨他，我连他是什么妖怪都不知道……
但是，只要可以打击到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姬胤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下来，“畜生？！当年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一定是吧！一个下界的畜生怎么敢亵渎你堂堂仙君呢！你杀我族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想着杀的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他抓起我的头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畜生！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我要杀了你！就算是为了我的族人报仇我也要杀了你！！”
我仍旧笑着，杀了我啊。我反正是杀不了你，但是我毕竟还是在天庭那里留着案底的，你杀我，自有人来收拾你，正好啊……还免得我受你侮辱……
“我要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姬胤满脸狂暴，他闭上眼睛，然后睁开，道：“不对，你就是想我杀了你，我怎能这样便宜你！你会慢慢享受到你应得的。”
“我会做一个笼子，把你关起来，让你尝试我所受的痛苦，让你再也不能出去祸害别人！”他揪起我的头发：“你想让我失手杀了你吗？不会的……”
我任由他揪着我的头发，这是我醒来后第二次这么急切的想剪头发了……
这些天来他一直很“细心”的照料我，所以我也不是如一开始般完全无法行动，但是这点微弱的行动力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的作用。我不如保存体力。
“无回……”姬胤靠近我。一只手从后面揽住我的肩膀，一手从膝弯处抱起我，将我放到床上。“不要逼我知道吗……”
他的睫毛很长很直，垂下来半掩住那双绿眸。
我很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老子天生不会做一个合格的犯人，最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任何修为也没有了。”姬胤看着我，转移话题道：“就算是元神转生，也不可能是这个样子，而且我知道三年前你就可以一战了。”
“我怎么知道。”我一翻白眼，事实上我最郁闷的就是，让我碰到这些神话中人也就罢了，但是为什么我什么能力也没有！
他们不是叫我仙君吗？但是我觉得我和普通人没有任何两样！我不求自己能天下无敌，但是至少请给我自保的能力吧。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群非人类……
姬胤也不理会我的脾气，好像刚刚那个暴怒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只是抓起我的右手把起脉来，半晌沉吟道：“你应该感叹是你的自我保护能力太强，你受的伤太重，原本这个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所以全部的能量都凝结到元神中，支撑着你的身体。但是一般人的话不可能做到这点，因为人不论如何修炼却始终不能真正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就比如受伤了明明知道止血就可以不用死，但是血还是会流不会自己停下来，但是你不一样，你可以让你的血自己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