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唯独这一次的古烟, 她的锐气似乎早就被所有的一切磨灭, 唯余死气沉沉。
陆袅袅轻轻一叹, 希望自己昨天所做的一切, 可以给镇北候府敲一记警钟,让他们不至于在明面上太过亏待古烟。
至于以后, 且慢慢图谋吧, 毕竟现在想必她对古烟另眼相待的事早已传遍了整个京城。
陆袅袅这样想着,原本正斜倚车子,却冷不防又被撞了一下头,让她不由吃痛揉了揉额角,声线依旧冰冷而高傲:“阿大, 让人去给镇北侯府送一张拜帖, 就说我明日, 应约去拜访。”
马车外的阿大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唯有熟悉的人可以看到,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公主殿下可真是不折腾死镇北候府不死心啊,这才过去一天又惦记上了镇北候府, 也不知道这镇北侯府是哪里犯了公主的忌讳。
不过,阿大想起自己昨天应公主命令送回去的那位镇北候嫡女,那些下人恶劣的态度,心下微微一沉,还是让公主教训教训他们更好。
陆袅袅吩咐完后,忍受着马车的颠簸,心中暗暗期盼,那所谓的异国使者来得快一些,说不定能带来她想要的东西。
即使没有,那也是一个递过来的□□啊。
陆袅袅心中盘算的这些,很快公主府就到了。
等把车停稳后,陆袅袅扶着阿大的手臂走了下来。
阿大是元后留下的人,最是忠心不过,只不过以前在宫里,很多时候阿大都不方便出面。
可是,自从陆袅袅喜欢往宫外跑后,就发现这个叫阿大的车夫用着极为的顺手,而且根据她的眼力,这位阿大似乎武艺不低。
也是,元后乃是先帝时,权倾朝野的云首辅的独女,手中自然掌握了不少人力物力。
只可惜云首辅亲缘寡淡,云氏一族子弟寥寥无几,待到云首辅一朝驾鹤西去,独留元后一人在宫中孤木难支。
这一届深宫妇人,对于前朝的人脉握在手里又有什么用?
只是,这些年清河公主的盛名传遍整个朝野,即便是有光帝的圣宠庇佑,估计也少不了其他力量才能让她安稳。
陆袅袅对这一切看的分明,而现在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极好的助力,可是元后去的急,也似乎也并不准备让原身沾手前朝的事,所以这些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等到了公主府,那里面的下人似乎是没想到公主会一连两日降临,每人都高兴得喜不自胜。
就在陆袅袅准备收回房收拾收拾的时候管家提着一个,看着制作精细,但是有着淡淡的青汁味的竹篮走了过来。
“公主,这是昨日那位姑娘送来的谢礼。”
陆袅袅挑了挑眉,接过那看着像是新制的竹篮,打开一看,里面是粗制的白瓷盘,中间摆着圆滚滚胖嘟嘟的青色团子。
而盘子下面还压了一张用白纸写着的信。
陆袅袅展信一瞧:
“烟儿谢过公主殿下昨日相助,烟儿无以为报,只有亲手做一碟擅长的糕点,请殿下品尝,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本朝因为光帝的原因,所以这次迎来送往大多都是一些珍稀的食材为佳,除此之外才是古董名画,金银珠宝。
但是陆袅袅看着那圆嘟嘟的大清团,她拿过一个,轻轻咬了一口,甜甜的,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青草芳香,里面包的似乎是豆沙。
外皮柔韧筋道,内馅儿软弱,吃起来口感层次极为丰富,可是吃着又极为的爽口,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不错。”
陆袅袅品着糕点,管家有眼色的倒来了一杯茶水,陆袅袅就着茶水将一盘子大青团吃了个一干二净,等吃完了才觉得撑得慌。
只是,这撑不光是胃里撑,就连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以古烟在那个家里的地位这一应所用的材料,想必是极为难得……
吃人嘴短,明天自己就去帮小烟儿撑腰!
陆袅袅一边惬意的倚着椅子,一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可是笑容让一旁伺候的管家,只觉得背后寒毛一竖,公主殿下这是又惦记上谁了?
只是,镇北候府明日才要去,那今日……陆袅袅想着自己惦记许久的事,吩咐管家:“管家,本公主记得先前外祖过世的时候,让人将外祖的遗物一应送来,这里面想必有许多古籍,你且为本公主寻来瞧瞧。”
管家听了陆袅袅的话,在眼角拭了拭:
“殿下竟然还惦记着老爷,老奴,老奴真的是……太高兴了,现在也就只有殿下还记着老爷了!”
陆袅袅这才恍惚的想起这位管家似乎是当时云首辅过世的时候,让人送来的老仆。
“咳,既如此,想必管家你应该有好好保管外祖的遗物吧?”
陆袅袅并不准备ooc,所以即使听了这样的话,也是保持着原身惯有的习性。
而管家也没有在意陆袅袅的态度,毕竟他只是一个下人罢了,他只是有感于小主子竟然还能记得自己曾经的主子。
如今朝代更迭,老爷曾经在先朝的辉煌早已在此朝寂灭,有一个记得他的人已经足够了。
陆袅袅被管家引着去了书房,书房的架子里摆着满满当当的书,管家看着这满屋子的书目露怀念:“殿下这里就是老爷留下的全部家当,架子上的是老爷之前收集来的古籍,箱子里的是老爷历年的手稿笔记,您要是想老爷了,就,就多看看吧。”
管家说完这话,一边拭着泪一边退了出去。
陆袅袅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慢的朝书架走去。
只是这一走近,就让陆袅袅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古人的书籍中都是线订本,书脊处只有纸张合订而成的一片空白。可现代的书籍上面会印着书本的名称,让人查阅的时候一目了然。
而这上面的书籍都好像是被人刻意在外皮上包了一层纸,上面详详细细的记录着每一本书的名字。
这样的认知让陆袅袅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自己这位外祖不会是一个穿越者吧?
陆袅袅这样想着,对于书架上的书也无暇顾及,而是径直走到了管家说是收录着外祖笔记手稿的箱子,将它们打开来看。
里面的纸张被保存的极好,陆袅袅随手抽出一份,这上面的书写习惯也是现代人的书写习惯。
随后,陆袅袅在里面三番两翻找出了一本写着奇怪语言的笔记,她一页一页的翻过去,终于确定了这位外祖的真实身份。
这奇怪语言,就是几乎被□□人当做第二语言的英语。
这位外祖的身份也说稀奇也不稀奇,说不稀奇倒也稀奇。
外祖是和陆袅袅来自同一个时代的人,只不过这位外祖更是那种学霸中的学霸。
只是,他来到这里,虽然空有满肚子的抱负以及满脑袋的点子,可是谁能想到前朝皇帝是个葛朗台?
鉴于有这样性格的皇帝在先,外祖最开始也只能通过自己的头脑帮助葛朗台皇帝解决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可即使如此,在这位葛朗台皇帝手里要银子,简直跟要他的命一样,迫于无奈,外祖只好准备在海外捞一笔,可是就算是出海,也是外祖立了军令状,才得以有一次。
只是那一次,因为在海上遇到了暴风雨,大半的船只被惊涛骇浪打翻,只有少部分的船只得以幸存,而这些幸存回来的船只所带回的货物,也只不过是恰恰和出海时的成本相抵消。
所以即使有着肉眼可观的利润,可是那难辨的风险更是让人畏惧,葛朗台皇帝第1个就不答应了,他不愿意投出任何资本。
也幸亏葛朗台皇帝没有看到现在光帝的模样,不然只怕气得要从皇陵里跳出来了。
外祖这个人,只能说是生不逢时,如果他生在光帝的这个朝代,以他的见闻和手段,必将名垂青史。
陆袅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将随手将笔记翻到了最后,却没想到外祖父似乎是格外的节省着笔记的纸,那背面还写着小小的字,似乎是用炭笔写出来的。
陆袅袅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里面赫然是陆袅袅曾经最想要的橡胶,轮胎,玻璃,水泥等等一系列让生活更为便利的东西的所有配比制作方式!
陆袅袅原本对这些只是有个大致了解的方向,毕竟她陆家也只不过是医学世家,对于这些有几分了解已经是很难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