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低下嗓子道:“只说是姜城命符王赐了一位美人白绫,那美人心有不服,便闹到姜城去了。”
“哦?是哪位美人?”巴勒又递过去一杯酒。
姑娘这次喝了半杯,说道:“听说是真阳郡真应伯家的女儿,反正贵族们的事,谁知道呢?”
巴勒笑着又敬了那姑娘一杯,心道,那真应伯也是姜姓之人,其父年轻时也继任过家佬之位,怎么可能会轻易处死他的女儿呢?
“是,贵族们的事也只配做着茶余饭后的笑话。”巴勒自己又喝下一杯:“还是讲讲咱们老百姓的事情,话说这附近可有漂亮寡妇。”
“去去去,”见巴勒谈了些有得没得,姑娘也的脸也变了色,立即道:“女人三从四德,漂亮寡妇那也是人家的未亡人,爷你就别打主意了。”
巴勒甚至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天平城,天平城虽然迂腐,但也没说女人一定得为亡夫守孝,低调再嫁的也是少,就说常岚,婚约对象死了两任,一样的会被指婚。
“那这念东县还真没什么趣事。”巴勒嫌弃道。
念东县的百姓愚昧,还偏已这城为傲,那姑娘听巴勒这么一说,又不高兴了,一口喝下跟前的酒,道:“我念东县循规蹈矩多年,虽没有趣事,但民风甚好,就连奴隶也有衣穿、有饭吃,不至于冻死街头。”
巴勒心想,真正受冻的人全部死在城外了,好不容易逃进城几个,也被杖则身亡了,哪里没有,只是大家看不见,或许假装没有发生。
“其它县的奴隶不是如此?”
“其它县的奴隶可没这么幸运了。”那少女又喝下一杯酒道:“最近,附近浮阳县的奴隶们与主子们为敌,闹得可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差才回来
今天发晚了
第104章
“其它县的奴隶可没这么幸运了。”那姑娘又喝下一杯酒道:“最近,附近浮阳县的奴隶们与主子们为敌,闹得可厉害了。”
接着,那姑娘又看向巴勒身边的两个奴隶,其实多数奴隶还是一眼能看出来,这二人穿着最次的衣服,脸上的皮肤干涩,有些死皮已经翻了起来,因为长期处于下位,所以背习惯性有些弯着。
“这是你们家的奴隶?”姑娘问道。
“可不,”巴勒用力拍打着身边奴隶的后背,说道:“我对他们可好了。”
姑娘道:“那他们会忤逆你的意思吗?”
巴勒也问道:“你们敢违抗主人吗?”
外人不知,但他们知道这里的主人自然是指的魏新了。
那个奴隶回答道:“主人待我们极好,我百死不能回报。”
“你看,这才是好的奴隶。”姑娘说道。
巴勒又将话题拉了回来:“那浮阳郡里的那些坏奴隶,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呢?”
“不知道了,不过应当都没有好下场吧。”
“也是。”
随后巴勒又与这姑娘瞎扯了几句,果然如他所料,这姑娘父亲是个蛮人,也难怪她和这镇子上其他女子相比稍豪放一些,不过到了这念东县快十年了,也被影响的像个本地人,满口女子之徳。可这世间最应该有女子之徳的常岚,确实有包容天下的胸襟。
浮阳郡
姜玄鹟在郡府来回踱着步,郡府的官员坐在两侧的大气也不敢出,也就在三日前,浮阳郡突然传出了一首儿歌。
歌中唱到:腊月寒,无衣穿,贵人裘袄与火炭,吾辈心冷肝肠断,腊月寒,只能叹,世家公卿酒肉酣,吾辈无食树皮干。
这歌从哪传来的不得而知,倒是奴隶们唱的朗朗上口,公卿府中的奴隶还算老实,但也私下传唱,而周边乡绅、国民家中早已没了奴隶,这样的歌穿传唱着,过着畜生不如的生活,今年又是极寒,这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谁都知道这寒冬过不去就只有死。
于是这歌越穿越广,好些逃跑的奴隶们已经聚集在一起,俗话说落草为寇,可这些人已经是比草还要卑微,他们也只想活着。
姜玄鹟停下了脚步,四周的郡官们更是大气不出。
“现在几个县的奴隶在闹事?”
月县郡官微微向前、离县郡官也跟着向前,接着其余属官也前进了半步,浮阳郡也就六县四十四城池,这下倒好,除了他们不管的念东县,所有的县城都出了问题。
姜玄鹟深深吸了一口气,最近大雪封山,他以为等不来姜青鸾,谁知道等到了一群奴隶,这奴隶是天下最最卑微之人,与畜生一般,畜生咬了人大不了暴打一顿,可奴隶现在开始伤人,却让有些措手不及了。
“废物!”姜玄鹟随手拾起一个茶杯,用力的扔在地上,上好的瓷器被砸的粉碎,一些大点的碎片打到了月县郡官的脚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但是安静……依然没有人敢说话。
“为什么都不说话!”姜玄鹟看着郡官们,他代父管理着浮阳郡,又是当今符王的嫡弟,自然没有敢忤逆。
“那奴隶反叛得突然……”一位郡官唯唯诺诺的说道:“我们也没想到…奴隶们也……也敢反叛。”
“你也没想到?你们的脑子里能想到什么?!”姜玄鹟强迫自己压下愤怒,问道:“我要知道你们每个县里有多少奴隶参与了这次反抗?!”
月县那位郡官也不管脚上的伤,小声回答道:“我县近三百人,现在正在县南的村子里。”
“三百人?”姜玄鹟有些不信:“你们县城哪来这么多奴隶?”
天下有天子、天子下有诸侯、诸侯下有公卿、公卿下有士人,一切皆有规矩,一个县之中,最大爵位不过许男,许男乃公卿之中爵位最低,能有奴隶数不能超过二十,许男之下就是士人,士人奴隶不得过十二人,这县之中有多少公卿,多少士人,姜玄鹟自然是清楚的。怎么算奴隶也不会超过一百人,这三百的奴隶,不用多说便是他们逾越了规矩自己收下的。
月县郡官咽了咽喉咙,小心回答道:“小的…不知。”
“好个不知!”姜玄鹟上前,一脚将郡官踹在了地上,却也不挑破那谎言,接着问道:“既在村中,那里长为何不帮忙擒贼?”
“那日我派人去了村中视察,结果也是有去无回。”月县郡官说着,倒是满脸委屈。
“我这处也是...”另一个郡官也说道:“那些奴隶逃到偏远的村子,就销声匿迹了,也没停哪些里长们前来报告。”
姜玄鹟回到自己席上,现在生气也不是办法,于是命人拿来浮阳郡图纸,他扫过那些闹事的县,又勾勒出奴隶们消失的村子,这位年轻的奖均第一次觉得有些措手不及,一想到自己是被奴隶们玩的团团转就更是怒火中烧。
“幕后一定有人指使。”姜玄鹟冷冷的说道。
“臣也觉得。”
“臣复议..”
姜玄鹟看着这一群无能的公卿大夫,养尊处优几世,个个尸位素餐,现在连奴隶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嘴里除了说不知尽无半点办法。
“所有人,听着。”既然手下无能,就只能自己操心了,姜玄鹟接着道:“你们自家都有奴隶,先看好他们,若有不服者,定要施以酷刑,杀一儆百。”
“喏。”众官答到。
“那首儿歌,若还有哪家孩儿传唱,罚其父母。”
“喏。”
“至于里长处,若有包庇流寇的行为,诛杀三族。”
一连三道命令,道道狠毒至极。见郡官们面面相觑,姜玄鹟又喝到:“还坐在这里干嘛,还不去办!”
有兔坐在村子里,虽然周围不是自己的乡音,可奴隶兄弟们坐在一起烤着篝火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过了。
里长的闺女是个害羞的女娃,约摸着十一二岁的样子,抱着一簸箕马头瓜红着脸跑了过来。
“阿大让我送来的。”话闭之后有红着脸跑开了。
有兔拿起脚下的一根长木,在篝火下刨了个洞,扔了几个马头瓜进去。
“这个烤着好吃。”有兔说道。
其他人并没有吃过着东西,但有兔杠杠给大家发过肉干,想来这瓜也不会差。
“谢谢兄弟救命了。”一个年轻人说道,他衣服破旧,肩上应该受了伤,正包札着。
“别客气。”有兔回答道:“我以前也是奴隶,你们过的怎么样日子我也过过。对了,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