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她才二十出头。
一个姑娘在没背景的情况下打拼,在宁柯眼里太不容易了。
可笑的是那些亲戚,随着她的人气,开始纷纷前来巴结,她的态度始终都是一张脸,冷漠。
“这是凌馨留下的愿望,如今都聚集在一起,每一分我都会珍惜。”
……
商务车停下来并没有马上开门,等安保人员与任榛拉开了媒体的距离,倪弦才从车里下来。
由于她戴着大大的墨镜,没有人可以第一时间看见她神色,但不难看出倪弦的脸色很差,就像伤心难过了一整晚。
“你之前知道卫凌馨遗嘱的事吗?”
“卫凌馨为什么要把这钱给你?”
“馨宝传媒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个遗嘱真的只是巧合?”
……
……
……
媒体追问的问题,几乎与问司盛夏的差不多,沉默听完这些提问的她摘下了墨镜,强忍着情绪安静的回答。
“我到现在都觉得还是在做梦,在我刚……”倪弦语言有些哽咽,却始终保持微笑,“我多希望,她还在……”
在熟悉倪弦的媒体,都知道她平时接受采访的样子,很显然现在的她处于悲伤的恍惚之下,好像埋藏在她心里的难过,因为这份遗嘱一下子被掀开,疼痛感很明显。
可惜,身为媒体人首先要练就冷血硬骨,只要自己想要的内容,同情心那是工作之余的事。
但倪弦始终对着媒体露出微笑,搭配她微红的眸子,让铁汉的心都疼了几分。毕竟这心也是肉做的,曾经至尚娱乐的千金,是多么风光,可以呼风唤雨,她想要的一切,谁敢不给呢?
现在……
“现在很多人都很好奇遗嘱的内容,你会公开吗?”中有人将这同情泼上冷水。
倪弦点点头,“我会公开,但不是现在,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本人看过这分遗嘱,都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也就是说你之前不知道咯?”
倪弦摇摇头,“不知道。”
“那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运作呢?”媒体人的冷血,不依不饶。
“馨宝传媒本就是我以凌馨就姐的名字起的。”说到这里,倪弦眼底浮现了红色,她下意识往上抬了抬控制情绪,依旧用力保持微笑,“谁能想到……我所创建的馨宝传媒的投资人,是凌馨姐呢?”
这句话似乎抓住了所有媒体的视线以及注意力,不由相信一种,命中注定。
“不瞒你们,馨宝传媒第一批签约的人,包括我之前创办的新创组,是凌馨姐曾经跟宁柯说过的一个想法,身为她的朋友,我们只是在尽我们所能的完成她未完成的梦想。”话到这里,倪弦的神色由难过转换成了激动,“我决定用遗产的一部分,创办馨宝基金,主要是资助有梦想却无法实现的年轻人,只要你有梦,就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们。”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万天娱乐另起门户?”
在任榛听来,这些媒体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问题尖锐就问什么,本以为倪弦不准备回答,没想到她依旧礼貌的回答了。
“外界都传我父亲身体出现了问题,其实这些年……我父亲的身体都由我叔叔照顾,就连医生用药都是叔叔亲历亲为,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不用我多解释了吧?我父亲的身体怎么会不好?不信你们可以去跟我叔叔求证。”倪弦笑容略显无奈,毕竟谁家子女希望听见这些话,“我父母目前正在国外游玩,这是我母亲这些年的愿望,我父亲也是在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这些在我眼里视为浪漫的行为,怎么就被解读成了身体欠佳?”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万天。”
“因为要成长。”倪弦满目认真的盯着提问者,“因为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摆脱父亲与叔叔的关爱,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
“听说这段时间潘铭一直都没有出现,是因为你的选择导致你们感情破裂了吗?”
“我们的感情很好,只是创业理念不同,希望时间可以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谢谢关心。”倪弦说完看了眼身边的任榛,又道:“之后的事馨宝的公关会对外发出声明,谢谢你们,谢谢。”
任榛接到讯号,让保安帮倪弦拉开了一条路,安全护送她回公司,而滞留在外面的媒体记者都在琢磨这些话的含义。
——遗嘱。
——倪天的身体。
——似乎隐约察觉到跟潘铭的感情问题。
一个声音不经意间出现,是一名娱记在跟主编汇报工作,很显然主编对这次访问内容不是很满意,期待的亮点并没有,声音大的隔壁记录文件的记者都听见了。
“是是是,主编说的是,倪天的身体状况是至关重要的点,倪弦的意思是倪峰最有发言权……我差点忽略了至尚娱乐还有倪峰,这一切可能没外界说的那样,我这就去安排车,马上去至尚娱乐。”
这话忽然提醒了身边的人,没错。一些问题主要跟倪峰确认了,倪弦的处境,倪天的身体状况,不就都有答案了吗?
慢慢的所有记者都选择离开,纷纷前往至尚娱乐的大门口等候倪峰的出现。
宁柯看那些记者的动向,发了条信息辛苦那位记者朋友帮他传话。
[辛苦了。]
[就一句话的事,不过馨宝有任何新闻,都要先通知我,我要首发。]
[一定。]
[倪弦真的不知道遗产的事?]
[嗯。]
身后的开门声,宁柯把手机放在一旁,看着倪弦就如英雄归来,“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走慈善,找剧本,自创剧。”倪弦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晃了晃脖子,“好的剧本……可能会难一些,毕竟至尚资源整合,这一年优等作品都在他们那儿。”
“前段时间我已经让从新创组选拔过来的十几个创作者,组成创作组写了十个本子,其中三个根据我的经验可以媲美至尚的优等剧本,两个二等本,其余的不是不好,成本太高,不适合现在的我们。”宁柯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但是有个要求,不管选择哪一部,你跟夏岑都要进组。”
倪弦拧开矿泉水饮了两口,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啊,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
“跟罗玖天合作。”
倪弦眉头微蹙,“他?我感觉他跟我那个叔叔差不多。”
“但是他没你了解至尚娱乐。”宁柯也拧开水,饮了几口,“他的目的是碾压至尚,却不知现在的至尚,其实就算不碾压,未来五年也会输给罗玖天。”
“因为没有你吗?”倪弦因为心情不错,随意调侃了一句。
“是理念,至尚如果还不改一改固有的思想,淘汰他的不是罗玖天,而是时代。”宁柯有些看不懂倪弦的好心情是因为卫凌馨,还是因为这笔钱解决了燃眉之急,“你这心情……似乎不错。”
倪弦没有否认的点点头,“我感觉……现在的我才真的一步步走近凌馨姐,当然开心了。”
“也是,这里不管是名字还是人,就算投资者都是她。”宁柯无奈一笑,“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无影老板。”
“就像是影子?可以用这个名字让创作组写个剧本,我想拍一部电影。”倪弦灵机一动,“倒影。”
“诶呀,这个提议不错。”宁柯点点头,“只是那个遗嘱的内容……真的方便公开吗?”
“司律师说没问题,内容就是如果我没有至尚娱乐作为支撑,遗嘱立即生效,如若卫家亲属因此不满起诉,就拿出卫凌馨父母两家当年写的断绝书,他们与卫凌馨没有任何瓜葛。”说到这里,倪弦眨了眨眼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那时凌馨才刚出道,她母亲看病需要不少的钱,结果……一家子根本没有人管,还觉得她出门在外抛头露面有失家风,亲爹亲妈都是如此,何况是夫家的公公婆婆。她想去借,他们的意思凌馨的母亲已经不是他们卫家的人,生死与他们无关。”宁柯轻叹一声,“因为一直凑不够钱,她失去了母亲,也跟两家人断了一切。”
“那还有脸……事后要遗产?”
“那么多钱,脸算什么?”宁柯一说到这件事,心情就很沉重,“好在这笔钱也算花在她最乐意的事上了。”
“嗯,是啊。”倪弦内心侥幸的是另外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