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听了当然是表示感动和感谢。我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他们寒暄,正准备开溜,徐莫何忽然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关于奖学金和梦想基金的事,我想好了再来跟你们详谈,那个,云老师,陪我去看看你们的操场。”
校长脸上露着满意的深情,周围的同事都一脸诧异的打量着我,避无可避,我只能再一次忽略众人的眼光,去前面带路。
徐莫何遣退了他的秘书和司机。我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陪他在校园里瞎逛。当只有我和徐莫何两个人的时候,场面一度变得很尴尬。
我说:“徐先生是真的想去逛操场,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徐莫何侧头看我,“云音,我是真的想要去看看你们学校的操场设施。”
我一噎,咬了咬牙,没再说话。开始大跨步的往前走。
徐莫何似乎已经习惯了那种闲庭信步的走路方式,有些跟不上我的步伐,看着瞬间拉开的两段距离,终于再一次出声叫我,“云音,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叫别人!”
我回头,笑说:“那太好了,我这就打电话叫其他同事过来,徐先生,感谢你为我校做出的贡献,再见!”
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却没走几步便崴了脚,徐莫何定定的站在一旁看着我,我忍着疼自己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徐莫何忽然上前几步抓住我,“你说,你哪里来的对我这么大的怒气?”
我回头,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那你呢,你又是哪里来的对我这么大的怒气?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徐莫何,我欠你什么了?”
徐莫何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于是便真的笑了笑,我说:“徐莫何,说实话,我同意你说的,做不生朋友的话就别勉强,当然,我也不介意,我们连彼此的姓名也省略,直接称呼先生小姐可好?”
徐莫何慢慢的松开我的手,“本来想和你谈工作的,这样聊下去的话,是不是又要回到从前了,云音,你这样好没意思!”
我忽然鼻子一阵发酸,一时说不出话来,暗自较劲了半天,这才道:“喔,主要是跟你能有什么意思?那就谈工作啊,徐先生有什么吩咐就直接交代吧!”想了想,我说:“对了,您想逛操场是吧,现在呢,还逛吗?”说着,便拖着崴了的脚走了几步。
徐莫何忽然用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看向我,“云音……”
我一怔,徐莫何忽然当着我的面拿出手机来给司机打电话,“我好了,来操场这边接我吧!”
我想,他这是已经懒得跟我说话,用行动告诉我他已经不想再和我逛了吗?可那个悲伤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他失望了吗,为什么?
忽然觉得没那么生气了,相反,反而觉得心里空空的。
我们两个就这样愣愣的看着彼此,我没有再走,他也没有再追,但中间始终隔着距离。
司机的车从后面追上来,停在我们附近,徐莫何忽然向我走来,“还是做朋友吧!”说着便把我抱起来直接塞进了车里。
就在我以为这可能是我们重逢以来他给我的第一份温暖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徐莫何忽然说:“我们把工作重心放在这边来了,可能要在这边待很久,我妈把老房子收回来了,以后我们可能会做很久的邻居,我们两家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将来弄得两家不愉快。”
我心里一凉,一丝苦笑慢慢的扬上嘴角,“嗯,有道理。其实我们可以在他们面前假装和睦的,徐莫何。”
徐莫何也发出一声嗤笑,“是啊云音,你说我们以前还说什么要死磕着朋友的关系到底谁也不后悔,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多虑了,还有比那更糟糕的呢!”
我坐在后面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单听着他说这话,忽然觉得一阵悲凉。
我们晚饭是在徐莫何家吃的,在场的除了徐叔叔何阿姨,还有我爸妈。
徐莫何说得对,我和他的关系断得了,但我们两家的关系却断不了!
饭桌上何阿姨问我,“音音,听你前段时间你去相亲了,有合适的没有?带回来我们看看。”
对面的徐莫何吃饭的动作明显一怔,我一噎,忙笑说:“阿姨快别说了,遇到了以前的追求者,丢死人了!”
我妈说:“她的相亲对象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家室人品都不错的小伙子,这丫头,每次回来都有一堆理由,谁知道她这次是不是又骗人呢!”
何阿姨笑笑说:“没事,这种事啊,急不得。”说着看了一眼徐莫何,又看了一眼我,没再说话。
我妈是何等的眼尖,又问:“那莫何呢,也差不多该成亲了,有合适的对象吗?”
徐莫何说:“在考虑。”
我听得心里一沉,下一秒听徐莫何问:“你说的那个追求者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我抬头,微笑,“很久了,你出国之前的事。”
徐莫何看看我,点点头继续吃饭。
之后我爸又问了一些徐莫何工作上的事,听说他在美国那边发展了业务,回国之后就直接进了公司了,挺上进的一个富二代。
之后便是大人们之间的谈话了。饭后两边家长坐在一起下棋聊天。何阿姨建议徐莫何带我下去走走。
我和徐莫何就在家附近的公园逛了逛,徐莫何问我,“冷不冷?”
我看了一眼天空皎洁的明月,点点头,“挺冷的徐莫何,所以,我想回去了。”
徐莫何点头。却在我转身之际叫住了我。“云音,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微怔,“什么?”
徐莫何解释:“无论是我们的工作,还是两家的关系,以后我们都会有很多要联系的机会,几个电话号码会方便点。”
我说:“好。”
随即报出来自己的电话号码。还是原来那个。
徐莫何输电话的手顿了顿,回头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末了问:“你要回上面去,还是去你家?”
我迟疑了一下,“我回我自己的住处,我有单独的房子,你帮我跟他们讲一声,我明天还有课。”
徐莫何点头。
大约是我快到家的时候,徐莫何的电话打了过来,我以为他只是想让我记一下他的号码,低头一看居然还是以前的电话号码,就连跳出来的备注,都还是以前的“徐大傻”。
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仲,时隔三年,以为一切都变了,却原来,还是以前的样子,以为没有联系是无法再联系,却原来,是我们都没有真正的联系过彼此。
发呆的间隙电话还一直在响,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徐莫何……”
电话那头的徐莫何并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我又叫了一声“徐莫何”。
对方沙哑着嗓音问我:“云音,为什么你的电话有没有变?为什么,为什么不跟枫景结婚?”
我握紧电话,“嗯,那个啊,用惯了,没有必要,还有,枫景结婚了。”
电话那头忽然没有了声音,我站在原地等了等,忽然挂了电话。
又是一个失眠夜,但是,我却不想去深究是什么原因。
我将教案放在床头柜上,熄了灯准备再次入睡。半夜一点钟,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我拿着电棒走出去开门,心头提到嗓子眼了,推开门的瞬间,却什么也没有。
忽然从侧面冒出一个影子来抱住我,我吓了一跳,刚想用电击棒,却在这个时候看清了来人的脸。
“徐莫何!”
徐莫何一身酒气的扑在我怀里,熏得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我再叫了一声“徐莫何”。
徐莫何忽然推着我进了门,一边试图吻我的唇一边将我往墙上推。我吓得半死,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脑海中有什么记忆忽然被撞开,是那些美好的过往,青涩的曾经,徐莫何说要和我试试,然后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后来,后来他说:“我们不合适!”,后来,后来他离开了我,说不后悔……
这个教训,简直通彻心扉,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轻易交出自己了,再也不会让任何人碰我了!
我忽然像发疯了似的,使尽浑身的力气将徐莫何推开。
他醉醺醺的,有些迷离的看着我,“音音,为什么,为什么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这样,你还愿意和他往来,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