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49)
小说简介:标签:布衣生活因缘邂逅天作之合市井生活 关键字:主角:晚芸,罗浮┃配角:陆青辞 大概是两个深渊里的女孩相互救赎的故事吧。(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写文案,我已经不知道改了几次了)文艺版:\如果你去到庙里,一定要告诉菩萨,来世,我只想做你檐下的苔藓。当你抬头看时,光明里有太阳,暗处有我。\旧文案不行,新文案不会写,那要不我给大家唱个rap吧。罗浮:我貌美如花,不讲废话,有朝一日,遇见人渣,管他才华,想他被杀。点击展开
原来除去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外,而陆家恨金家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一个叫夏念的女人。
夏念是金家收养的女儿,在她十四岁离家出走前,一直和金先生以兄妹相称。夏念是个厉害人物,一出走后,就勾搭上黑市的老大哥,直到她出嫁在陆府,金先生才二度见到她。金先生喃喃道,“时也,命也,不能盼,求不得。”
我听姐姐没头没尾地讲着这些事,突然发觉这盘根错杂的命运场里,可怜的从来不止我一个。
至于夏念人生里的跌宕起伏,恐怕是精彩非凡的。只是我很难了解到全貌了。如果我全须全尾地弄明白了,我想我会讲给你听。
(补了2000字)番外:罗浮篇(2)草芥,清波和水潭
第二个谎言有关情和爱。我眼睁睁地看到姐姐和罗潜在一块儿。姐姐扒在梯子上,去摘墙头上的紫色满天星。她周身喜气洋洋的。而罗潜则抬头定定地望着,双手一直做着托举的半环状。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场面,我就知他们不同寻常。那时正好是我被罚跪在大堂一个时辰后,准备回厢房的路上。因为我烧掉了《女诫》。娘痛骂我是离经叛道。其实我只是恰恰好看了版版六十四的字,又看了眼琉璃盏内跳跃的火心,觉得这两物非常匹配罢了。
我双膝跪得发软,看到姐姐与罗潜,更觉得心口在一碗醋里泡得发裂。
果然,姐姐常常撇下我,只和罗潜一道去喝小酒。胆小懦弱的罗潜偶尔会去赌场赌钱,赢了哪怕一两银,也要攒下来,给姐姐买一枚流行的缠花簪子。姐姐一向视若珍宝。他们偷偷摸摸地成双入对,我又成了孤家寡人。
我去敲姐姐的竹帘,姐姐不会再掀开了。我夜里去寻姐姐,姐姐在绣马蹄莲,我说十句,她才回一句“嗯”,然后问我,“你觉得你二哥会喜欢吗?”
我说他不会喜欢的。
姐姐这样痴迷我所厌恶的人,于是我无法克制地开始报复。我的确就是伏藏在地底的庞然大物,一个与世不容的怪物,然而我生长出地面的只是一只纤细柔弱的花朵。
我用蘸上浓墨的毛笔在罗潜晾晒在衣杆上的衣裳上乱涂乱画;我画好他的小相藏进书楼书页的夹层里,且在小相旁写上“王八”。他也察觉到这些恼人的小事,但误以为是同门作恶,在书堂里发过好几次脾气。其实他真的想多了,他的那点才华才不会给他招致如此多的嫉恨。他为这些事情抓耳挠腮,而姐姐却愈发体贴他。这或许就是爱吧。我看到罗潜那个畏畏缩缩又气急败坏的丑陋模样,只想朝他吐一口唾沫。
罗潜曾那样欺负过我,我没有原谅他,更不能原谅他抢走姐姐。
这事儿罗策知道了,所以大概是出于保护弟弟的缘故吧。
他认认真真地规“劝”过我,务必守口如瓶。
罗策还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小姑娘,爱戴珍珠簪子,爱穿桃粉的衣裳,后来啊,她一个人去了遮天蔽日的秘林。林里既没狻猊,也没蚊虫,四处高树罩着,只有天顶一方圆孔,在不断滚落苔藓。小姑娘觉得奇怪,便走前去看,谁知苔藓像苍耳一样,黏住小姑娘的身子便甩不开了。苔藓潮湿而柔软,像单芦花被子。”
“渐渐的,小姑娘失去知觉,慢慢的,小姑娘碎成了无数的苔藓石头,喂养了数不清的在繁衍生息的田螺。小姑娘的五脏六腑,毛发肉皮还能在田螺壳里呼吸。但你知道田螺最后又进了谁的肚子里吗?”
罗策的语气诡异而阴阳怪气。
我盯着他。
罗策显然很满意我的反应,“呵呵,是我的朋友。他说吃了小姑娘的田螺肉比起一般的,可美味太多了。死掉的小姑娘被扔在水里,长出了抔抔状状的绿苔和田螺,后来,他又拿卖田螺的钱新买了把锃亮的长刀。”
这是在威胁我,我讨厌这样的恃强凌弱,于我扭头告发了他弟弟和我姐姐的事情。
而后果这样惨烈,你们也都知晓了。
我想我不是真的全然懵懂的。我无非就是自私透顶,阴险狡诈而已。这样极易让人原谅为“幼稚,不懂事”的事情背后,往往都包藏祸心。我有点庆幸我娘她太懂我了,所以她才像我一样,永远不能原谅彼此。
我失去了姐姐,也失去了娘的宠爱。我的确活该,命运里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向深渊的。
陆青辞也是被我推开的。
他在书院里,跟着一帮迂腐的小大人念书,所以也变成了一个一本正经的人物。我与他闲聊,谈起他的同门里有个宽腮突眼的。我说,那人是不是长的有点像虾蟆。陆青辞生气地遏制我:这是错的。我当然知道这是错的,所以才会私下,偷摸摸地跟你讲。
陆青辞听到我这样诡辩,什么话也不说了。他们这些人写起文章来笔若悬河,可连我一个小丫头也争辩不过。你说,他们到底有什么细水流长的魅力。
我不依不饶地继续让他难堪,如果我长得也像一只丑虾蟆,你还会搭理我吗?
陆青辞的唇线抿成一道,露出隐忍的神色。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瞧瞧,你又来了。
是的,我又来了。
我总是在做很坏的事情,以来检验他是否会包容我的一切。
好像也是在陆府安排的官宴上吧。我因被一个小姐打了一耳光,而动手猛推了她一把,结果她重心不稳,从栏杆栽了下去。她的背躺在柔软的草坪上。而我的背在坚硬的鞭条下,忍受了五道血痕。她犯错可以,我不能。我一旦以牙还牙,就成了替她受神明惩罚的罪人。所以我只能容忍并等待,等待到她不知何时才会受到的报应。
自后,罗府便心照不宣地认定我是失了神智。他们若是外出赴宴,踏青——是的,踏青。他们像血浓于水的一家人一样,和谐美满地,表演给外人看——然后将我反锁在门内——你看,我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他们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做出什么傻事,可能所有人都在潜意识里认为心狠手辣的人绝不会有什么伤害自己的念头。
是啊,如果我是只是街头卖风筝的商人,我可能会整日担心它的骨架有没有缚紧,如果我是酒楼里穿行忙碌着的小二,我可能会担心菜碗的翻覆和汤盆的泼洒,但我只是个终日无所事事的小姐,我不忧虑任何与衣食住行有关的事情,却发现越过这一层后,有着更深更广的深渊。
将我反锁在屋内的,是一把厚重的如意纹锁。我知道它样式的原因是,姐姐偷偷给我留了一扇窗。于是我轻车熟路地从房里爬出来,跳在窗下硬如针的草上,然后在罗府里躲躲藏藏,哪里也去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溜进庖厨,看瓦罐里煮一碗咕噜咕噜响的藕汤。气泡从藕的洞孔里挤出。我问厨娘里头还加了什么。玉米,板栗,还有一点薏米。厨娘这样说。待会儿,我先给您盛一碗尝尝鲜,女孩子哦,要多吃藕,补阴的。厨娘这样的温柔,这样的善解人意。所以,我突然下定主意,想做个正常人。
大家理解的正常人是好人,而我一向矫枉过正,所以才会在那个夏天,下水救了一个比我小好几岁的男孩。我的头疼就是从那时候积下的病根。
在此事之前,我偶在路边听到人家讲母狗的小宝宝在夜里被老鼠咬死了,都觉得伤心不已,看到桌上绿油油的四季豆,想象它们离开豆荚的温暖怀抱,进入人的食道,然后倾泻在茅坑里,跟一群蛆虫为伍,觉得跟人死后是一样的,也不禁为之感到悲哀,但若是想到罗潜和罗策假如一夜消失,只会觉得轻松不已。我以为我就是古怪,直到后来的这件事,才知我其实,归根究底,究其本心,也不是古怪,我就是伪善与狠毒。
那年夏天,比以往更加燥热。我在有冰块的房里开始变得本本分分,进退有礼。所以罗家人终于肯带我去了较远处的避暑山庄。这个避暑山庄徒有其名,不过就是架在湖边的竹屋子。只是到了夜里,潋滟的水光打在青色的竹壁,这才有了微末的清亮意。竹与竹的缝隙里最凉,所以我伸手抓了好几阵风。
有个小孩调皮,沿着屋靠水的外延来来回回地走。然后在不知第几次的来回中,掉进河中。很多人都听到“噗通”一声,但只有我跳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