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考虑,再次化身成为已经在公共场合出现过的费纳希雅小姐似乎便成了最优方案。
……大概吧。
而当海格埃洛捧着一堆一眼看上去就十分贵重典雅并且完全贴合他尺码的礼服长裙出现的时候,恩莱科仍旧眼皮下意识一阵抽搐。还是不由得思考起来这头大色láng是否是预谋已久这个在此刻看起来就一目了然的问题。
这不禁让恩莱科略微不满起来,哪怕他深知费纳希雅小姐的魅力少有人能抵抗,但是……
但是什么呢?
这种不妙且算不上愉快的心情实在难以言喻,甚至让小魔法师产生了某种意义上难以直视的想法。他单手撑着下颌,食指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有点捉摸不定自己的心。
实际上,他最近时常因为无法判定自己内心的真正图谋而苦恼。而更令恩莱科感到头痛万分的是,他苦恼归苦恼,却似乎并不讨厌这样。
“亲爱的普罗斯阁下,你比较喜欢哪一件?”
“……你挑就行。”
“这些耳环你喜欢哪对?”
“中间。”
“……”
而时间的流速并不与他的心绪同调。正在他苦恼的空档,海格埃洛已经替他挑好了出席舞会用的礼服,那是一条美妙的高贵典雅的淡紫色长裙,设计巧妙绝伦,以昂贵的重工艺在轻若蝉翼的薄纱上镶嵌了华贵的蕾丝花边以及宛若星辰般的碎钻,一眼望过去恍若流动的星河,绚丽深邃。
这是一条哪怕恩莱科以费纳希雅小姐那女性的格外挑剔的审美看过去也觉得无可挑剔的裙子。
同时,身上一个金币都没有的恩莱科迅速联想到:这一眼看上去就很贵。
没办法,回到这个时间点,现在的恩莱科,真的很贫穷。
换好了礼服,就到了化妆打扮的环节。
海格埃洛自从将恩莱科与费纳希雅这两个形象彻底合而为一后,他看着男人,担心他们看上费纳希雅,看着漂亮的女人,害怕小魔法师看上他们。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反正举世皆情敌,看谁眼里都像带根刺。
为了规避风险,便再也没有安排侍女来侍奉小魔法师。甚至这整个公爵府邸中,除开心腹以及老夫人的人,稍微有点姿色的侍女,都被他调走了。(恩莱科:……)
现在也没有像索菲恩宫廷专业化妆师那样手艺高妙且保密性高的化妆团队,而在费纳希雅小姐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个大前提下,化妆似乎便成了当下的重中之重。
法兰妮公主从前为了让费纳希雅小姐不在人前露出马脚,曾经特地培训过他一阵变装术。简单的化妆对小魔法师而言不成问题,但总归有些细节处理不到。
海格埃洛思量再三,根本不放过这个与小魔法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拿起细细的眉笔便自告奋勇起来。
而出乎小魔法师意料之外的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公爵阁下描眉画眼的技术竟然出乎想象的好。
海格埃洛微微让开,将银镜摆在恩莱科面前,让他好看着自己的镜中模样,犹如献宝一样说道:“您觉得怎么样?这是维德斯克最近流行的款式。”
恩莱科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犹如孪生姐妹般的费纳希雅小姐的脸,又看看公爵阁下那张快乐的脸,冷静的说:“技术娴熟,手法高超,一看就没少练习。我该说,真不愧是‘金发银láng’吗?”
——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妹妹?
海格埃洛笑容一僵。
恩莱科与对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发现自己似乎bào露了什么,一时之间陷入了难言的沉默。
海格埃洛反应得很快,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费妮不、普罗斯阁下、你、我这——”
恩莱科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截住他的话:“不不不,我们还是不要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了……”
年轻的公爵意图再挣扎一下,他撑着额头,撩开飘散下的金色碎发:“这个……我觉得我真的能解释一下……”
恩莱科看着他这困窘的表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想不到像他这样的情场高手竟然也有吃瘪的一天。这叫他又新奇又好笑。
海格埃洛同他对视一眼,他的费纳希雅小姐眼中轻染揶揄之意,未见不悦之色,反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再对视一眼,自己先捂着眼笑了起来。
他那慡朗而温柔的笑容感染了恩莱科。他心中微微有所触动,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一刻的气氛是这样静谧而美好,没有人选择主动打破它。
海格埃洛感觉快活极了。爱上费纳希雅的这么多年里,他很少有这样轻快愉悦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泡在蜜罐里,既甜蜜又快乐,倘若这一刻能够长久,他愿意拿出自己所有去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