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阵仗，容凌看在眼里，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
夏梦佳瞬间鼻头一红，眼眶中泪水盈盈：“表姐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因为太讨厌她了，谁叫这个女生考试成绩次次都要比你好……”
“呵……”白臻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冷哼。
这个所谓的表妹，变脸功夫当真了得，只怕连川剧演员也自愧不如。
只可惜如此拙劣的演技，容凌偏偏相信了。无论何时，在她眼中，夏梦佳都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
容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看着她当真要落泪，忙出声道：“行了，我都还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这副模样，先回去，以后不许再这样，听见了吗？”
夏梦佳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头：“表姐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你要的不应该是我的原谅。”容凌又严格道。
夏梦佳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又朝白臻看过来：“姐姐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真是叫人叹为观止，白臻要是不原谅，反倒显得她小心眼了。
她口吻淡淡道：“没关系……”
夏梦佳耷拉着头，这才回过头朝容凌的方向走过去，主动牵起她的手：“那表姐你呢？”
“既然她都原谅你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容凌倒是诧异于白臻如此好说话。
“可是……”夏梦佳一把将容凌抱住，如同孩子般撒娇，“表姐你真的原谅我的吗？”
“行了……”见她双眼通红，就跟小兔子般，容凌终究还是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就当你不懂事，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就别想轻松了事，明白了吗？”
“嗯！”夏梦佳双手揽着容凌的脖颈，重重点头，“没有下次了！”
至于剩下的几个人，容凌冷眼扫过去：“你们……”
她话音未落，几人便极有眼色地道：“学姐放心，我们只是玩玩儿，玩玩而已，以后肯定不会再找这位学姐的麻烦。”
说罢，一群人做鸟兽状散开。
夏梦佳这才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嗓音糯糯道：“表姐，那我也先走了。”
“嗯……”容凌应了声。
夏梦佳与她擦肩而过，容凌理所当然地没有看到刹那间她回过头来，看向白臻的目光中更是充满恨意与不屑。
白臻微微颔首，在旁人看起来云淡风轻，却像是接下夏梦佳的挑衅。
容凌没有察觉，她看向对面似乎全然置身事外的白臻，难得有些心虚捏了捏自己的书包肩带：“走吧……”
没错，今天是容凌主动约白臻的。
即便是有132这样的分数，容凌仍然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最好，便同白臻商量好总结这次试卷的错漏点。
只是身为堂堂全级第二名，容凌的虚荣心不允许她让别人知道自己竟然偷偷找白臻补习，这才做出二人到咖啡厅去的决定。
甚至为了不出现上次被景子骁撞见的那种场景，容凌还特意挑选了偏僻无人的咖啡厅，让白臻先走，她随后再去。
没想到反倒给了夏梦佳这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可趁之机。
容凌甚至不敢直视白臻波澜不惊的目光，低垂着头看向地面。
白臻却似乎并不将此时放在心上，嗓音清淡：“嗯……”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约好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的瞬间，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声叮当响起。
守在收银台的服务员脸上热切微笑：“欢迎二位，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
容凌仔细地看了下订单，这家咖啡厅虽然偏僻，价格却不算便宜，简简单单的一杯卡布奇诺居然都要三位数，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没几个人，估计大多数都是被价格劝退。
容凌来之前可没想到这点，她一时犹豫起来。
似是看穿容凌的小心思，店员贴心道：“本店最新推出了情侣尝新套餐哦，两杯咖啡加上一份点心只要一百元。”
她还不忘补充一句：“女生也可以一起点的。”
情侣套餐？容凌捏着小钱包的手僵住了。
然而身旁白臻的声音却云淡风轻地答应下来：“就要这个吧？”
“好的请稍微，两位先到楼上坐。”店员答应下来之快，甚至还不等容凌开口。
似乎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人在乎情侣这个名头，她再说话，倒显得扭捏了。
容凌也不再多言，坦荡荡付钱，和白臻一起上楼。
此时正是早上十点过，楼上空无一人，刚好适合讲题。
容凌将试题原卷铺开，根据自己的记忆，仔仔细细将这些题除了作文外重新回答了一遍，再与她交流答案。
店家的套餐早已端上来，容凌并不喜欢苦味的咖啡，反倒是抹茶蛋糕甚合她的胃口，她一边听着白臻的低声讲解，时而点点头，拿起叉子往嘴里送一小块面包。
不知何时，白臻的声音突然停下来。
眼前的少女品尝着嘴里的蛋糕，粉腮微鼓，长而翘的浓密睫毛宛如蝶翅般，遮住褐色的双瞳。
楼下的风铃又叮铃铃响起，见白臻不出声，容凌不明就里地抬眸：“怎么了？”
她眼神清澈，双眸黑白分明。
“没什么？”白臻的心就像是被那串风铃扰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温热的指腹在她唇角揩了下，“这里，沾上东西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白臻朝容凌摊开手，她的指尖果真有淡绿色的抹茶粉末。
容凌吃东西的动作顿住了，莫名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哦……”
两人又继续开始学习，一直过了三两个小时，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才终于连作文也解决结束。
容凌翻了翻自己的刺绣珍珠扣小钱包，从里面又拿出三百块钱来，虽然肉疼，却还是咬牙递到白臻面前：“给……”
“这是什么？”白臻却愣住了。
明明先前，容凌已经给了这次补习的费用。
第77章 下雪
“刚才是夏梦佳不懂事，这就当是我替她给你的赔礼。”容凌一股脑儿将钱塞到白臻手中，像是生怕她不接一般，还往白臻的掌心用力按了按。
倒不是容凌有多善良， 只是她很清楚， 往后若是自己的位置被白臻取代， 只怕以夏梦佳脑袋瓜儿的灵活程度，根本不是白臻的对手。
她指尖绵软， 无意间蹭过白臻的肌肤。
白臻指头颤了颤， 轻笑了声， 说不出是真的在笑还是别的什么：“还真是个贴心的好表姐。”
容凌哪里听不出来这厮语气里的嘲讽， 却也只能装作没听懂， 收拾起自己的书包， 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走了……”
说罢， 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开。
白臻看着她步伐轻快，咚咚咚跑下楼，唇瓣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抿起一个不悦的弧度。
她沉着脸，将容凌给的钱一张张摊开叠起， 放在书包内侧的小包里，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书。
几张试卷中突然飘出一张纸，白臻定睛一看， 不是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容凌不小心落下的。
上面是关于国外某顶尖大学的申请条件和流程，还有容凌用笔标注上的注意事项。
原来如此， 难怪她这几个月如此努力，白臻拿着纸张的手指悄然捏紧。
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张纸已经不觉被捏成团。
白臻重新将其摊开，再仔细看了一眼大学的名字， 是她这辈子也不可能上得起的大学。
她眸子暗了暗，将这张皱巴巴的纸折好，也放回书包里。
只有一个月不到的寒假过得很短暂，容凌大多时间都是自己在屋子里学习。
她的窗户正对着花园，窗外又一颗高而笔直的杉树，即便是冬日里也是翠绿色。
直到某天早晨容凌醒来，掀开窗帘的瞬间，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窗外是几乎刺眼的白，多年不曾下雪的C市，昨夜居然下了这样一场大雪。
容凌还没来得及欣赏，便听见隔壁夏梦佳兴奋的声音：“表姐，下雪啦！你快出来看。”
说着，夏梦佳已经跑到楼下，站在花园里对容凌挥手。
难得见到如此大雪，容凌也不禁心情雀跃，稍微收拾了下，便套上一件厚外套下楼。
冷不丁迎面便被一团雪球砸中，容凌一愣，冰雪在脸上化开后，当即对夏梦佳展开反攻。
直到玩累后，两人又开始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