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婚[娱乐圈](17)
她也实在觉得没什么忧可言的,不就是在新班级的处境有点尴尬,然后以后可能也交不到新朋友吗?
这种事说出来,温奶奶和温姐姐都会担心的吧。
其实她不怎么在意,她早习惯了的。
打小她就没有朋友,别的小朋友总是一伙一伙的,小的跟在大的屁股后头,漫山遍野地跑,她没有人跟,她跟着别人,人家也不要她跟。
再长大些,女孩子的闺蜜,男孩子的兄弟,就她什么也没有,一个人上学放学,一个人买菜做饭。
这些都是因为她有个赌鬼爹。
她爹清醒的时候就出去赌钱,她们家本来就没钱,输的个一干二净还不够她爹尽兴的,赌桌上哪那么容易下来,都玩红了眼睛的,她爹输光了就借,借了接着输,她们村里的人家就没有她家没欠过钱的。
钱输够了,她爹就赊账喝酒,一边喝一边骂,“两个扫把星,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
“自打那小东西出生,老子就没赢过钱!”
“呸,娘胎里就带衰!”
骂不过瘾就打人,她和妈妈都被他打,要是在家里打也就算了,她不在家,他还要跑出去找着打。
有一次,深秋初冬的天气,村里的天乌云压得低低的,村口的秃枝上不知名的鸟叫得无比凄凉,让人心里发毛。
她当时刚入学,跟新交的小伙伴一起结伴回家,走到半道就看见她爹拎着个酒瓶骂骂咧咧迎了上来。
单郁心底咯噔一声就知道,完蛋了。
小伙伴们都被吓到了,还有被吓哭了的。
后来,她再也交不到朋友。
“她们家那个爸爸是个赌鬼哦,欠了大家好多钱的!”
“她爸爸是个酒鬼,发起酒疯来要杀人的,好可怕哦!”
“不要跟她玩,她妈妈跟爸爸离婚了,你看哦,连她妈妈都不要这个孩子了!”
……
她家是可怜,单纯地同情或者施舍是很容易的。
但是她家还很复杂,没有人愿意惹得一身腥,就算是亲人关系不还有一句话——久病床前无孝子嘛,何况还只是邻居了,时间久了谁愿意帮衬可怜?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无底洞,那不是要被拖垮的?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避得远远的也就好了。
所以,家长们都这么告诫小孩子。
“不想说就不说了。”温亦弦等了好半晌,不忍再看单郁纠结。
“不是。”单郁抿了下唇,心一横,“是作业,太难了。”
她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垂在地毯上,看着温亦弦,像一个承认错误的小孩。
然后她就看见温亦弦挑了下眉,也不知信还是没信,“我教教你?”
总共3张卷子,都是练习卷,题量比正规卷少了很多。
一小时一张,温亦弦坐在她的旁边,就在她的卧室里一直待到了半夜,等最后一张卷子做完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温亦弦伸了个懒腰,是真的给累到了。
她从前念书时成绩极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看看题目也还是能很快解出来。
从这几套题里温亦弦也算摸了点单郁的底细,这孩子的基础已经不能用一个差字来简单概括了。
她心里有了盘算,如果只是偶尔几道题解不出来她还能帮帮忙,像单郁这种情况,得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去过,整理、延展,需要一套完整的体系,而她,早就忘干净了。
“单郁。”温亦弦打了个哈欠,“过段时间我给你请个家教老师吧。”
单郁自己也有数,点头。
小区里的房子都隔得远,住户也不多,治安却极好,此时深夜,只能听到零星一点蝉鸣,安静得不得了。
温亦弦抬眸瞧了眼窗外,月亮挂在树枝上,已经不剩几颗星星。
既然题解完了,照理说这么晚了,温亦弦应该回自己屋了,可她就那么又静坐了几分钟,没半点要动的意思。
是她的错觉吗?
温亦弦觉得,今天的单郁比往常更加惜字如金。
从前是因为性格,不多说一句废话,今天却像是在尽力地避免开口。
单郁见她不动,也没催她,就安静地陪着她坐着。
“单郁。”温亦弦在一片静谧中缓声问,“不喜欢跟温姐姐说话吗?”
单郁的眼神还落在最后的那张卷面上,闻言眼睛黯了黯。
被发现了。
其实这才是她今天不开心的真正原因——她不敢跟温亦弦说话,怕被嫌弃。
“嗯?”温亦弦实在困顿了,哼出低低的鼻音。
单郁眨眼,她感觉得到,温姐姐在跟她说话的时候,格外的有耐心。
虽然,温姐姐本身就是温柔和善的性子。
“我的口音。”单郁心底忐忑,“我说普通话不标准。”
——应该说是乡土味浓郁。
温亦弦“嗯。”了声,不以为意,“各地方言罢了,总会影响点口音。”
指尖抠在书桌的下沿,单郁安静了两秒,微微用力,“还有声音。”
“声音?谁说的?”温亦弦蹙眉,“你的声音很好听。”
她是真的喜欢单郁的嗓音,虽然平时话极少,很多时候声音也小,但她听得出来是一把很清澈干净的嗓音,尤其特别的是,跟唐初雪一样属于冷调质感的嗓音。
缓时如潺潺溪水,凉而透净。
急时如长剑破空,冷而飒爽。
单郁只当温亦弦安慰她,摇摇头。
“你相信我,温姐姐是做歌手的。”温亦弦无奈,眼看着小鸵鸟又陷入了刚来温家时的那种戒备又自卑的情绪里。
“不准自卑!”这次温亦弦不再像最初时那样由着她,干脆点了下单郁的脑袋,“温姐姐的话你要听。”
在这晚的一室幽暗里,女人拿着长辈的架势,说话和行为却有些失分寸,莫名有几分赌气和撒娇的意思,无意间拉近了横亘在她们之间的辈分和差距。
单郁脑袋垂得更深了,眼睛里在看不见的角度却晕开星星点点的光彩。
温亦弦拿这只小鸵鸟没点办法,气急了也舍不得说些重话,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狠的,“不然,你就当这是老板的命令!”
单郁终于抬起头来。
温亦弦看着她的眼睛,对峙了会儿。
“扑哧。”两人突然相视一笑。
小鸵鸟眼睛清亮,皮肤很白,五官偏冷,一笑起来有种冬日里冰雪消融的澄澈感。
温亦弦拿着老板的谱儿拿腔拿调,“我休假结束了,这周末有个商演。”
“小单助理,你要正式和我一起跑通告了。”
第14章
开学前三天还是正常上课,到了周四周五突然就猝不及防来了个摸底考。
周三放学前班主任亲自宣布消息,后座的小胖子一阵哀嚎,“干嘛啊干嘛啊,这是玩死我们啊!”
“一中惯例不知道?”大佬歪在座椅上翻书,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
“知道知道。”小胖子立马就变了个语调,唯唯诺诺。
转而换了个自以为更小的声音跟他眼镜男同桌哭诉,“那我还不能抱怨抱怨了。”
“知道就闭嘴。”大佬连头都懒得回。
好,这下小胖子彻底安静了。
可单郁内心安静不下来了。
摸底考?
就她这水平?掀底儿考还差不多。
把她学渣的老底儿掀得一干二净。
不过也好,单郁转念一想也就淡然了。她知道自己底子差,但到底跟一中的同学差了有多少?像现在这样借着新人保护坐在这里,抱着不掉马甲的侥幸心理混在一班优等生中又不可能跳过高考直接进大学,倒不如趁早来场考试,让她明白差距也好奋起直追。
摸底考只是小考,就在班里进行。
一班的孩子就是有底气,得知要考试的噩耗时还呜呼哀哉,如今真上了考场,竟然还有心情聊明星八卦。
周四早上单郁一进教室,就听见班上几个女生在聊音乐节的事。
“自从巡演结束后,好几个月没有wendy的消息了,呜呜,这周她会参加音乐节,终于又能看见神级现场了!”
“哇,你有音乐节的票吗?”
“没有啊,有wendy在,票价都炒到天上去了!还一票难求!而且关键我周末有补课,我爸妈也不让我去啊。”
“那你说个鬼!”
“有前线的视频啊!!!”
“啊哈哈哈,一样一样,我也是靠前线视频续命呢,不过我是追snow,等我高考完,一定也要真正去追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