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重生]+番外(41)

“知道了。”阮临霜顿了顿,又问,“今夜你睡在哪里?这帐篷里可只有一个被窝。”

“上半夜我睡在外面,为巫衡大人守夜。”乌木耿非常恭敬,“下半夜会有人替我的班。”

阮临霜点点头,“辛苦。”

乌木耿说这话一来是真的为巫衡着想,战乱之地本不太平,谁知道有没有人会拐巫衡这白嫩嫩的小姑娘;二来也是为了警告巫衡与柴筝——

外头有人守着,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耍花样。

乌木耿这一路行事已经非常小心谨慎,可惜他毕竟不是善谋之人,莫说这交手方是阮临霜,就是柴筝他也望尘莫及。

上半夜平安无事,下半夜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这样的小村庄,家家户户相连,都有养鸡、鸭之类,家中还要觉少的老人,隔一会儿便翻个身,或是掌灯起来找点东西吃,就算是深夜同样有细微动静,绝不可能如此安静。

柴筝惊醒,翻身捂住了阮临霜的嘴,“有人来了,不知敌我。”

她四顾一番,没找到任何趁手的兵器,连根树枝都稀缺,于是拉着阮临霜往角落一躲,“不要出声。”

身经百战之人各个警觉,太闹太静都会引起怀疑,乌木耿手握刀柄掀开营帐,此夜风大无星无月,他去摸被窝却摸了个“人去楼空”,立马声音艰涩,“大人,巫衡大人,我们该走了。”

阮临霜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从柴筝拉她出被窝的那一刻,她们的身份就近乎暴露,此时只能破釜沉舟——

寻常女儿家怎么会比当兵的还要警觉?

然而,不等乌木耿有所行动,外头就响起了马蹄声,一个女子的声音划破夜空,“我只当木桑人至今只敢在我大靖海域徘徊,想不到这表面功夫做足了,暗地里竟然放了你们这帮狗祟之徒进来。”

这女子的声音清冽优雅,半分讥讽说了个十足的理直气壮。

“是我娘。”柴筝轻声道。

她将头上发带解了下来,有一半绕在手掌心,另一半垂落在地,“乌木耿原本的目的就是带巫衡回木桑国,所以他不会与外面的人多做纠缠……小阮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带走。”

“好。”阮临霜在柴筝身后笑着道,“有你在,我放心。”

赵琳琅勒着缰绳站在营帐之外,她已经换了一身银甲,腰间别着把软刀,但奇怪的是马鞍上还另放着一把短剑,不像是她所用。

她道,“让你们带头的出来与我说话!”

然而乌木耿却并不想跟赵琳琅说话。

他们的人本来就所剩不多,乌木耿自己都是矮子里硬生生□□的将军,资历不够,职位也不够,平常都是听人安排,没有擅自进攻的权利……他在外头喊了句“杀身成仁,绝不做俘虏”,回头钻进营帐中寻找巫衡的身影。

不只如此,他还要杀掉柴筝——柴筝在他手底下活了这么久,他竟然才看出来这小姑娘不同寻常,是个难对付的。

随着乌木耿这句话,喊打喊杀声瞬间响起,木桑国骁勇,靠得就是这种奉令即行的“毫不犹豫”,就连赵琳琅也没想到十几个人就这么不要命的冲过来,四周立时乱成一片。

赵琳琅此次带来的人也不多,包括她自己在内不过九个人,毕竟消息来路不正,有待商榷,前方战事吃紧,能调动先锋将军与八名精英,已经算是奢侈。

只是赵琳琅也聪明,没有拿火把,她的人前头紧而后头松,虽不至于看起来千军万马,但终归是比十根手指来的多,可惜她这种虚张声势之法只对讲道理的人有效,乌木耿这种又不会用兵,又不想与大靖交涉的人,自然能打则打,能逃则逃。

乌木耿这次放聪明了,他点了火折子,将刀也拔了出来,而后才去掀营帐门帘,而柴筝却早早等在里面,她手中的发带一振,直如三尺剑,平削而下,火折子只亮了一瞬又重新熄灭了。

柴筝不动手还好,一旦动手,难免牵扯到胸口的伤,这伤虽然不重,血气运行却难免窒碍,一个白天根本不够恢复,她的身手也比全盛时期慢上许多。

乌木耿不是个吃素的,只刚刚刹那间的交错,他已经知道柴筝的位置,刀光如泻银,贴着柴筝的左肩下劈,两人乍聚乍分,乌木耿重新退至帐篷外,而柴筝也落到了阮临霜身边。

外头马蹄声阵阵,火光四起,浓烟滚滚,一时分不清敌我,乌木耿的脚一踢,将带火的圆木踢到帐篷里,火星溅射,见物便着,转眼之间已经蚕食泰半。

柴筝提了口气,她问阮临霜,“小阮,你怕吗?”

“我说过,有你在,我放心。”阮临霜咳嗽了两声,“有你护着我,何惧之有。”

“那好,待会儿出了营帐,你就不回头的跑,以你现在的轻功,乌木耿不骑马就追不上。”火焰中,柴筝亲了下阮临霜的头发,“等我为师父报了仇,就去找你。”

“好。”阮临霜点头,“柴筝,你要记得我在等你,无论如何你要活着,他的命不如你的重要。”

话音刚落,柴筝手中的发带贴地伸出营帐,楔进地底的木栓应声而断,营帐作为支撑的四个角中,已经有两处被烈火所毁,剩下两处再断一处,整个帐篷绷得太紧,此时乍松立马席卷上翻,柴筝在背后推了一把阮临霜,“跑!”

耳边风声呼啸,阮临霜逃出了烈火焚烧之地。

阮临霜一走,柴筝就猛然呛咳了两声,唇边泛出血色,被她稀松平常地擦去。

柴筝苦笑道,“我可答应了小阮,要活着去见她,若是失信,以小阮的性子,怕是生生世世与我断个干净,谁让我是个混账东西,寻常人死一次也就伤透了心,我居然还能死上两次?”

乌木耿品不出当中的悲欢离合,只觉得柴筝聒噪,他已经被这小姑娘气昏了头,什么巫衡、木桑通通抛到一边去……眼看着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巫衡”又眼睁睁消失在黑暗中,打翻的火折子与灯烛烧成了一片,今日既然回不去故国,至少也得拿眼前这小姑娘祭了那十几条枉死此处的性命。

第36章

柴筝求生, 乌木耿求死,两人所求虽然不同,但出手却是同样的不留余地。

柴筝必须速战速决, 她的伤虽不要紧, 但不宜妄动内力,否则只会拖累得越来越重, 在此过程中,只要略微的示弱就会让乌木耿看出破绽来, 柴筝不得不强撑。

“原来我一直低估了你。”乌木耿苦笑一声, “是我这个做统帅的有所失职, 才导致全军覆没的下场。”

“……”柴筝心想, “至而今, 你都不知道是谁暗中布局, 这统帅做得的确失职。”

可惜, 柴筝虽有炫耀自家小阮的想法,这时候却也只能闷声不作气, 万一此时的乌木耿发起颠来, 绕过自己去追阮临霜,柴筝肯定懊悔不已。

乌木耿一根肠子通到底,就算柴筝什么话都写在脸上同样于事无补,他根本看不出柴筝的心思,只当她这阴阳翻覆的表现是对自己的嘲讽, 因此火气更甚,上来就是一招“秋风扫落叶”,要将柴筝的傲气清扫在弯刀之下。

柴筝冷清清看了他一眼,烈火之中往后退了两三步,脚跟踩在圆木之上陡然停住, 她的衣袂掀起,贴着刀锋险之又险的让开。

阮临霜不在身边,柴筝就是出了牢笼的小狮子,张牙舞爪不可一世,乌木耿只不过试刀的金石,柴筝也想知道十几天与雀玲珑斗智斗勇,是斗出个“智勇双全”还是单纯的“闭门造车、菜鸡互啄”。

她趁腾空避让的功夫将长发一捞,高束在脑后,手法拙劣但胜在快且紧,发带归于原位,柴筝失去自保的兵刃,远远便听见赵琳琅道:“接着!”

柴筝心中噫叹了声,“有娘真好啊。”随即伸手一捞,从柴国公府带出的短剑经过十几天的分离,又重新回到柴筝手中,剑身出鞘,映火光呈潋滟之色,“锵”的一声与木桑弯刀短兵相接。

平常与柴筝做对手的都是些风霜雨雪,倘若雀玲珑愿意,阳光都能薅上一缕织成笼子,将柴筝困得几天几夜不能合眼,这还是她被乐清搓圆捏扁以来第一次跟人动上手。

刀剑甫一接触,柴筝这边就像是遭遇了一阵狂风的摧折,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顺刀势而动,就像是根风中蒲苇,凡事都可以在她身上压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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