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重生]+番外(166)

柴家的人向来是直来直往的脾性,柴筝说话不拐弯就是跟她娘学的,黑暗中过了半晌,才听阮临霜轻轻喊了声,“娘。”

“嗯,”赵琳琅笑了,“此时不方便给你红包,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再补给你。”

阮临霜的脸色有些红,幸而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赵琳琅又道,“小阮,柴筝留下的凤凰匣与那本书我都给你带来了,既然都是戴家的手笔想必有所关联。”

长公主虽然对其中曲直并不清楚,凭借一贯经验,却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黑暗中,凤凰尾羽仍然灼灼艳烈,包裹匣身的布兜一散开,金红色的光芒就迸溅了出来。

幸而凤凰匣辉煌却没有穿透性,从外头看没有任何蹊跷处,仅仅能够让赵琳琅与小阮看清彼此的表情。

自戴悬死后,凤凰匣就一直是关闭的状态,别人打不开也用不了,柴筝倒是可以掌控,但心念一动,围绕她就展开了黏腻的半圆区域,这种感觉就是当时与戴悬交手,凤凰匣尚未打开时剑锋已经被看不见的东西所阻,只是这些东西倒戈相向,现在成了柴筝的“朋友”。

意识到这点,柴筝就将凤凰匣包起来交给了赵琳琅,希望她代为保管。

而那本书静静托在柳传的掌中,表面看来除了贵和精致,没有其它特殊之处。

阮临霜曾亲眼看到这本圣贤书在柴筝手上化为杀人的利器,功成身退后又恢复了原本面貌……

“既然是匣子,应当有锁孔。”阮临霜的指尖落在凤凰尾羽最为绚烂处,金红色的光芒就是从类似孔雀眼的地方折射出来。

匣子技艺精湛,表面的凤凰尾羽是浮雕,手指触碰之处都是细腻的波纹,忽然阮临霜指尖一停,轻声道,“果然如此。”

她另一只手按在书页上,那本看似坚硬无比书忽然像是被风吹起,扉页阖动,竟从中间开始凹陷弯折,如活字印刷时一个个缩小型的方块,内套、镶嵌、组合……最后偌大一本书竟变成了钥匙——

一枚金色的钥匙。

书本的重量未曾削减,钥匙显得厚重古朴,上面烙满了字,形成一封独一无二的遗书。

“应该是先帝留给娘的最后一封信。”阮临霜说着,将钥匙恭恭敬敬的递给赵琳琅,又问,“需要我们回避吗?”

“不必,”赵琳琅光明正大,“我家老爷子已经死了很多年,就算为我留下了什么东西,至而今这般地步,在座各位都与我拴在一起,我又何必遮掩。”

借着凤凰匣子散发出来的一点光亮,钥匙拿在手上缓慢旋转着,自上而下寥寥数语。

“琅儿,父皇一生愧疚良多,唯不愿负大靖江山,因此只能辛苦了你。你的几位兄长皆是狼子野心,不得不除,爹会替你安排好一切,可能的差错只在赵谦身上,这孩子心狠手辣,是一把好用的刀,也是一把双刃的剑,若他赢了,这把钥匙就是我留给你最后的保障。”

这皇位之上多少腥风血雨,竟连死了都不得安生。

赵琳琅比想象中还要冷静,她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先帝的遗言都没看完,就知道竟是些废话……

先帝算计赵谦的同时何尝没有算计赵琳琅,他明明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志不在此,就算有遗诏在手,也不愿意成为大靖之主,看似好心好意化解危难的布局,都是为了在山穷水尽时逼赵琳琅上位。

先帝太了解赵谦的秉性,那卷遗诏就是引线,引他这仅剩的儿子往绝路上走,也引他心中能继大统者断了血脉亲情,受局势左右,不得不成为大靖新的帝王。

赵琳琅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他老家人的尸体都要化成灰了,我们仍是斗不过他。”

“那也不一定,”阮临霜道,“先帝的计划还是出现了时间上的纰漏,他没料到当今圣上可以容您这么久,久到娘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

赵琳琅闻言,忽然伸手在阮临霜的头顶上揉了揉,“柴筝会成长为一介大将军,她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好材料,但性情不够稳重,也不擅长揣度人心,我想将钥匙交给你……但是小阮,你要想好再回答我。”

“你小小年纪,如此重任,我最多只能替你担一两年,你若不想被拴着一辈子,现在还有机会拒绝,去做柴筝的军师,或直接带着她退隐,私心来说,我都会利用手中权柄替你们铺路。”

阮临霜微凉的指尖覆盖上来,同长公主一并握住了金色的钥匙。

“娘,柴筝与我早已考虑清楚,”阮临霜轻轻笑道,“儿女终归是要离开父母,走上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我与柴筝这辈子或许会辛苦一点,但普天之下又有何人不辛苦,只要我们彼此还能依靠,日子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赵琳琅点点头,“你们向来心思坚定,能够自己拿主意,但身为长辈,我还是要再问一遍,绝不后悔吗?”

“绝不后悔。”阮临霜的眼睛在凤凰尾羽映衬下如黑暗中的萤火,钥匙也终于插进了锁孔中。

此时的宫廷还未曾安静下来,这场火来势汹汹,浇了桐油的宫墙将火焰带往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呼喊救火的声音,于是在这狭小房间中发出的动静,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凤凰匣最外层的朱红色木壳脱落,露出了完整的黄金内胚,旋即长方形的凤凰匣竟变成个四四方方比巴掌要大一点的金镶玉。

玉非好玉,谈不上价值连城,但也非劣质品,胜在耐摔,四边镶金,上面卧着一只金红色的凤凰,凤眼凌厉,口中含有一枚浑圆南海珠。

赵琳琅倒抽一口凉气,“传国玉玺!”

“这是传国玉玺,那我从御书房里盗出来的又是什么?”一直憋着不说话的元巳终于搭上了茬。

他老人家原以为这把年纪,又是天南海北闯过的人,应该什么都见识过一些,赵琳琅家这堆烂摊子他还不算上心。

但今日先是火烧宫廷,又是入土的死人操纵局面,加上这枚玉玺……元巳之前带着佩年年卖艺上了瘾,写秘籍的正业不务正在写唱段,这一段刚好能添油加醋,说成“最是无情帝王家”。

“玉玺通常有三到四枚不等,刻着帝王封号,用在圣旨或其它需要批阅的奏章上,但传国玉玺却只有一枚,代表着天下权柄,上面没有帝王封号,只刻有‘天下靖平’四个字。”

赵琳琅说着,将凤凰盘绕的玉玺拿起来,底座上果然刻有四个大字,“天下靖平。”

“有这玉玺,我可以号令整个长安城中的禁军,若有违抗,等同谋逆。”赵琳琅语气一转却又道,“但我皇兄不是个傻子,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要他拿出过传国玉玺自证身份,他也该假冒一个以防不时之需,双方真冲撞起来,即便我们手握真正的传国玉玺,也难以占据上风。”

“不仅如此,赵谦当皇帝这么多年,必然收拢人心,禁军之中多是他的心腹,赵谦没有假玉玺,我们能调动的上限恐怕也只有一半。”

阮临霜道,“一半对一半,就算最后能赢,必然伤亡惨重,我需要知道禁军之中哪些是必定站在我们这一方,哪些可以争取,哪些又对赵谦死忠……只要有绝对的优势,伤亡才能控制。”

“阮姑娘已经有安排了?”柳传在心中已经开始妖魔化阮临霜,总觉得自家军师关在宫中仍然无所不能。

“也不算,”阮临霜的声音沁在微微笑意里,“赵谦想利用木桑人对付我们,我们同样能够利用木桑人对付他。”

“我想昨日叛军与禁军在长安交锋之事传入木桑,不需要煽风点火,克勤王就会冲击我沿海防线,而木桑祭酒处最擅长的就是暗杀,到时候长安与黄海双管齐下,死几位禁军首领也理所当然。”

“禁军统领都是百里挑一,阮姑娘,你可千万不能小瞧。”柳传还是有些忐忑。

从方才看见传国玉玺的那一刻,他那半生热血与豪气都消停了,这儿不是他的主战场,先帝、圣上、长公主加上阮姑娘和小将军,随便一个都能把自己坑到死无全尸。

他偷偷擦了擦头上冷汗,甚至不敢以叔伯自居,只能劝“小心”。

“柳叔放心,”阮临霜每次开口都有一种安抚的效果,“关键时候弄不清楚敌方的实力会致命,因此要按兵不动,提前调查对方所有底牌。柳叔,我回相府这么久,可不是为了天天在家中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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