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李医生提点,季清渠努力回忆了一下季爸爸季妈妈的情况,在她的记忆中,爸爸一直忙于工作,很少会回来,偶尔回来都会和自己还有姐姐一起吃饭,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情况。早逝的母亲的确有些异常,季清渠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从她记事开始, 母亲就住在医院里,半年只能见一次面,每次见面的时间也很短暂。
季清渠记得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却在某些时候会变得歇斯底里,那天,自己在医院看到母亲在疯狂地砸东西,喊着自己的名字,让她不要死。那是季清渠最后一次看到母亲, 而后,母亲就因为病情去世了。那时候季清渠没有想太多,可现在回忆起来,的确有很多值得推敲的地方。
季清渠没有隐瞒这件事将其告诉给李医生,两个人简单谈过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必须要和季歆舒本人见一面,才能确认季歆舒是否有问题。季清渠想着那边应该处理完了,她和李医生道谢,重新回到季歆舒的病房。她推门进去,发现为她按摩的医生已经离开了,季歆舒就靠坐在床上等自己。
她手里拿着手机,抬起头直直地看过来。这一眼包含的情愫很复杂,质问和怀疑,还有委屈和不理解,那副受伤的模样让季清渠看得难受。她把季歆舒推开的确不对,就算那时候她再怎么慌乱和生气,也不该对姐姐动手。
“姐,对不起,你脚还疼吗?”季清渠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季歆舒素白的脚踝微微肿起,心里更愧疚了。“没事,不是清渠的错,刚刚你去哪里了?”季歆舒又平静了许多,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一直发抖,听她这么问, 季清渠有点心虚,她扯了个谎说去喝咖啡,季歆舒听后“嗯”了声,在季清渠看不到的地方,紧紧攥住手机。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不是很喜欢留在医院。”季歆舒说着,起身下了床,踩上季清渠为她准备的平底鞋。听到她要离开,季清渠急忙扶住她。“姐,先别急着走,那个…就是我有个朋友,也是医生,她怕你还有其他伤,我先带你去和她聊聊。”季清渠想了一个蹩脚的借口,闪躲的视线也是漏洞百出,看到她的模样,季歆舒她点点头,跟着季清渠继续走。
两个人离开外科,去了另一个没有挂名的科室。季歆舒平静的双眸微微紧缩,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一旁的季清渠,忽然笑了。她的笑声很轻,季清渠没有注意到,她现在一心都是想着怎么把季歆舒带去李医生那,为了不让季歆舒察觉到异常,还特意选了其他科室打幌子。
“清渠,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在前面等我吧。”季歆舒忽然开口,季清渠点头“嗯”了声,没有多想,去了前面的饮水机旁。看到她站在那的身影,季歆舒嘴角勾起,她转过身,一步步远离,脸上的笑容也随着步子越来越散。
季清渠等了许久都没见季歆舒从洗手间出来,她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忍不住找过去。然而,洗手间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季清渠皱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急忙拿出手机给唐绮打了电话。
“唐秘书,我姐有联系你吗?”
“没有,大小姐怎么了吗?”
“我带她来医院,她忽然不见了,你立刻找人过来调取医院的监控。”
季清渠边说边快速朝着紧急通道走下去,她在医院里绕了几圈,都没看到季歆舒的身影。季清渠知道季歆舒不会无缘无故走了把自己扔在那,她会离开,肯定是察觉到什么。季清渠不敢想以现在季歆舒的情况会怎么胡思乱想,加上她腿上的伤,万一遇到什么意外怎么办。
季清渠又急又恼,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到了停车场,正准备开车去找季歆舒,却没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就靠在车边。她身上是白色的西装, 在发暗的停车场里尤为显眼。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她没有看过来,就只是安静地望着不远处,神情恍惚。
“姐,你怎么下楼了也不说声?”季清渠的气息有些凌乱,她走到季歆舒面前轻声问,后者在这时候,慢慢转过头来。
“和清渠说了会有用吗?清渠带我去心理科做什么呢?”季歆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季清渠能发现其中的冷意,这份柔和同平时的柔是不一样的,它藏着刀,藏着冰。
“姐,你生病了,你知道吗?你对我做的事都是不正常的,你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季清渠并不介意自己的真正意图被拆穿,她只是希望季歆舒能好起来。
“生病?清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是精神病吗?你在否决我为你做的事,否决我对你的感情吗?”季歆舒再一次激动起来,眼里泛着异样的红色。
“姐,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觉得你的想法太偏激了,做法也太疯狂了。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有交往男友,交往朋友的权利,我也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而不是被你时时刻刻监视着。刚刚我去找心理医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清渠看着季歆舒,到现在才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在自己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她低头看着季歆舒送自己的手链,再看看自己的手机,心里跟着打鼓。注意到她的视线,季歆舒笑得更大声,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尖锐又骇人。
“清渠,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我的世界只有你,可你的世界却有太多不该有的存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季歆舒按着季清渠的肩膀,终于把心里压着的话说出来,季清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歆舒。她在心里思考对方的意思,一再告诉自己,季歆舒口中的爱,应该只是姐姐对妹妹的感
情,而不是爱情。
“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是你妹妹 …”
“清渠,别骗自己,也别骗我,你明知道,我说的爱是哪种感情。那些人想要从我身边夺走你,他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你也是一样,我不准你离开我,你永远都别想离开。”
季歆舒很少会用这么大的声音吼出来,季清渠呆愣地看着面前人,还没等她开口,季歆舒疯狂又错乱的吻已经落下来。感到唇瓣被她含住,灵巧的舌尖在自己呆愣之际钻入口中。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季歆舒的脸,从没想过,自己的亲姐姐,会对她产生这种感情。
“季歆舒,你是不是疯了!”季清渠把季歆舒推开,她用力擦着唇瓣,却还是没办法忘记被对方吻过的感觉。那不是别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姐,她…她怎么能…
“是啊,我疯了,因为清渠我才会变成这样。清渠,让你的世界只有我好吗?过来,让我抱抱你。”季歆舒走过来,季清渠看到,立刻闪躲开。
“姐,对不起,我无法接受。”季清渠恐慌地看着季歆舒,一个劲地往后退,她转身拉开车门,想要开车离开,就在这时,脖子上忽然传来剧烈的刺痛,季清渠“唔”了一声,却没能喊出来,随即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季歆舒将昏迷的季清渠抱在怀里,这时候,唐绮也终于赶过来。她只看到季歆舒抱着季清渠坐在车里,她用手抚摸着季清渠的脸颊,目光柔和又疯狂。
“唐绮,季氏的事暂时交给你打理, 我要带清渠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就我们两个人。”
Chapter·67
“沈姐,这个设计方案你觉得怎么样?还需要再更改吗?”王露拿着平板电脑站在桌前,把设计部的草稿调出来。她摆弄了半天,抬起头却见沈卿挽在走神,根本没注意到这边。这是沈卿挽今天第四次走神,是非常反常的现象。这样的情况也不是今天开始的,而是整整持续了好几天。
虽然对待公司的同事还是以前那副亲和近人的模样,可王露明显能看出她情绪很低落,总是望着桌上的笔或纸发呆,偶尔还会把合同弄错,随后发现了又补救。这会儿看到沈卿挽又在走神,王露担心地看着她。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王露,这几天辛苦你了。”沈卿挽意识到自己又失礼于人,她尴尬地道歉,提起精神去看面前的草稿,终于把今天的事处理完毕,她这才稍微放松一些,靠在椅背上揉着发酸的眼睛。
沈卿挽最近状态不好,她清楚多半原因和宋言溪有关。那天晚上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宋言溪嘴上说着要追求自己,这些天却再也没出现过。对此,沈卿挽表面平静,但她的心思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