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127)

“姐,我没走,我就在这,我没离开你,你看看我啊。”季清渠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季歆舒,让她忽然这样。她扳过季歆舒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可季歆舒却好似看不到她一般,始终不停地说要去找自己,紧接着昏迷过去。

季清渠看到季歆舒晕倒,吓得脸色惨白,她急忙打电话叫了自己之前安排的私人医生过来,同时抱起季歆舒把她送到楼上。重逢到现在,季清渠为了不让季歆舒发现端倪,始终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和行为,也就更不可能拥抱季歆舒,可现在把人抱起来她才发现,季歆舒轻的好似不存在一般,自己甚至没有用多少力气就把她轻而易举得抱了起来。

季清渠把人放到床上,轻轻撩开季歆舒的长发。这是两个人重逢以来的禁忌,季清渠也从没看到过季歆舒三年后的脸。黑色的发被她轻柔得收拢在一侧,季清渠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聚在眼眶的泪终于还是顺着眼角滑出来。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也以为三年前她早就把泪流干了,可是,再次看到季歆舒的脸,季清渠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季歆舒左右了自己的泪腺。

那张脸消瘦了许多,泛着比以前还要明显的苍白,左眼下那颗小巧的泪痣安静得落在那,而右边的额头是一道浅粉色的疤痕。疤痕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右眼,应该是当初跳海的时候被海中的礁石划伤的。季清渠伸出手,轻轻摸上那处粉嫩的伤疤,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不觉得丑陋,因为没有任何事会比季歆舒还活着更让她觉得开心。她起身,轻轻吻住季歆舒额头上的那道疤痕,又将她左手抓起,一次次抚摸她腕上的刀疤。比起额头上的伤,这里才更让她害怕。因为每次看到,季清渠都会想起,在自自己不知道的地点,不知道的时间,季歆舒又一次差点离开自己。

很快,季清渠找的私人医生赶了过来,他检查季歆舒的情况,说她只是受到强烈的刺激,大脑无法承受才会晕倒,问题不是很大,醒来之后只会轻微头疼,没有其他后遗症。这个私人医生是季清渠确认季歆舒的身份之后让唐绮派来的,对方留在这就是为了和季清渠一起探讨季歆舒的病情, 定制适合她的复健和饮食。

之所以是复健而不是治疗,是因为季歆舒的腿已经痊愈了,她之所以站不起来,就是因为她没有进行复健,双腿长时间处于废止状态才会如此。得到了季歆舒没事的答案,季清渠让医生先离开,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既然医生说没事,季清渠多少放下心来,她坐在床边,贪恋得看着季歆舒的脸,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将她的眉眼,她的一寸寸肌肤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期间季清渠拿了濡湿的棉签,轻轻擦拭季歆舒的唇瓣,那人轻哼一声,伸出手朝自己探来。季清渠急忙握住她,和她手指相扣。

季歆舒这一昏迷直到晚上才醒来。她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季清渠放大在眼前的脸,感觉到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清渠看到季歆舒醒来,询问她。听到她叫自己姐姐,季歆舒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识破了。其实,说自欺欺人也好,说她还渴望着和季清渠再多相处一会儿也罢,早在季清渠用各种方法赖在自己家里时,她心里就有了某种猜测。那之后,两人一起吃饭或是坐在一起,季歆舒也忘了掩饰。

她太思念这人,默许了那些行为。叫不醒装睡的人,季歆舒对着季清渠, 就是那个为了短暂的快乐,不惜沉睡不醒的人。可现在,梦醒了,季清渠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没死。听着她叫自己姐姐,季歆舒觉得喜悦又难过。

自己,永远都只是姐姐啊。

“没有,我想休息,你可以出去了。”就算身份暴露,季歆舒表现得依旧很冷淡,而这份冷淡若两个人还是陌生人,尚且能够理解,可现在, 身份已经识破,季歆舒却不复之前的温柔,季清渠见她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顿时委屈起来。

“姐,你为什么不认我?三年来,我没有一刻停止过找你,确定你还活着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季清渠捧着季歆舒的手,将脸凑过去在上面磨蹭。这个动作其实是有些暧昧的,季歆舒下唇抖了抖,指尖微颤,紧闭的眼眸也跟着绷紧。随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用力将自己的手抽回,冷眼看着季清渠。

“我说了,我要休息,你可以不要打扰我吗?”季歆舒从来就没用这种语气和季清渠说话,就算三年来她一直住在安塞镇,但是多年居于高位的气质和气度还是在的。她搬出了季氏总裁的气场,而不是季清渠的姐姐,更不是恋人。语气冷凝,眼神疏离。被她这么看着,季清渠满满得思念还没来得及倾诉就就被堵了回去。她红着眼看季歆舒面无表情的脸,失落得垂下眸子。

“姐,对不起,我先出去做晚餐。”

Chapter·120

季清渠心里因为季歆舒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失落,连带着做饭都有些心不在焉,切到手两次就算了,还在炒菜时被油溅到,手背烫得红了一块。其实对于季歆舒的态度,自重逢以来她是始终摸不准的。她不懂姐姐为什么三年来还活着却不来找自己,为什么见到自己之后又不肯相认,就连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些疑问在季清渠心里反反复复闪过,她觉得或许是三年前自己对季歆舒所做的一切让她心冷心寒了,才会做这些事。姐姐还怨着自己,还在气自己当初伤害她,所以不愿相认,不愿想见。季清渠猜测多半是这个原因,她没资格也没想怪季歆舒,尽管对方让自己找了三年,也难过了三年,但季清渠知道这是自己应有的惩罚。

季清渠做了些粥和清淡的小菜,都是季歆舒爱吃的东西。她端着小餐盘上了楼,季歆舒还在床上躺着,只是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在找什么。季清渠想到她今天上午失控的样子,嘴里还念着自己的名字,猜到季歆舒是非常缺乏安全感的。

“姐,我在这呢,我没有去任何地方,一直都在你身边呢。”季清渠坐在季歆舒床边,握住她的手。两姐妹的体温一直是相反的,季歆舒手脚总是很凉,季清渠却一年四季都像个小火炉一样。季清渠曾说,季歆舒给了她无数的安心,可反之,对季歆舒来说,被季清渠抱着的感觉,又何尝不让她心安呢?

“床上的娃娃,是你拿去了吗?”到了此刻,季歆舒已经恢复了平静,神智也变得清楚许多。她猜测娃娃并不是丢失了,只是季清渠打扫房间的时候拿走了。听她这么问,季清渠点点头,她并不知道这个娃娃对季歆舒的重要性。

“姐,是我拿走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

听到季清渠的回答,季歆舒淡淡得回复,其实早在季清渠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边的是娃娃,而非她的清渠。这三年中,季歆舒有时候会沉迷在臆想和恍惚中,更多时候,她迷茫不已。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是过一天算一天,不复健,不怀有期待, 季歆舒等待着离去的那一刻,只是她已经不会再伤害自己,三次,已经足够了。

可是,季清渠的忽然出现让季歆舒按部就班的生活出现了改变。她不停地寻找自己,找到自己之后又那么开心。可季歆舒知道,她只是把自己当成姐姐,当成失去的亲人。若自己和她恢复如初,恐怕又会进入得不到她的死循环,那样,自己又该如何?再死一次吗?不,还是算了吧。

“姐,你吃点东西。我刚刚做的时候,手都被切到烫到了。”季清渠见季歆舒始终靠在床上没看自己,她委屈巴巴得把手拿到季歆舒面前,手指上是两道很浅的口子,若不及时看, 恐怕伤口都要看不见了。手背上被油烫伤的红痕也没存了多少,还是季清渠刚刚用力捏了一下才变红的。

尽管如此,季歆舒还是皱眉看了眼她抬到面前的手,眼里的关心一闪而过,又被她自己强行掩饰过去。自打身份暴露之后,她不像之前那样用头发遮住眼睛,也露出整张脸。季清渠看着她额头的伤口,忍不住用手轻轻触碰。

季歆舒闭着眼,任由她动作没有睁开,季清渠的动作轻柔极了,根本不觉得自己的伤口有多难看,其实季歆舒不止一次照镜子看过,她不讨厌这道疤痕在自己脸上,明明可以除去, 她却固执得留下,就像惩罚自己的双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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