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上演的不是别的,正是镇国大将军郎长清的故事,与几年前她们在定南看的不大一样,又改动了一些,戏里那原本在京城等着郎长清的梨花顺理成章地就变成了端和郡主。
她们只知晓今日过来看戏,事先并不知晓上头唱的什么,看了一会儿,两人便反应过来了,郎长清偷笑着:“原来这端和郡主这般早就觊觎将军了。”
刘萤儿斜了她一眼:“这写戏的人不知是谁,尽是瞎写。将军初上战场年方十三,端和届时不过八岁,怎就与将军牵扯出那么多事来了?”
郎长清面上笑意更深:“许是郡主来京城时见了将军,对将军一见钟情呢?”她并不知晓自己胡诌一句,却是猜对了一半。刘萤儿当初在定南,不正是对她一见钟情吗?刘萤儿脸上微红:“无耻!端和那时如此年幼,你莫要乱说。”
郎长清不再逗她,又继续看着,谁知戏里写的尽是将军如何英勇神武,郡主如何痴心一片。郎长清头一回觉着看戏这般有趣,正看得津津有味,被刘萤儿踹了一脚:“你是不是故意让人安排的这出戏?”
郎长清回过头来:“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只叫人包下一日的位置,我们何时过来都没说定,哪里能安排戏了?”郎长清见刘萤儿气呼呼的,又劝慰道:“前几年的戏还不是这般的,没准儿过几年又改了,你何必同一出戏置气,只当这里头的人恰巧与我们同名便是了。”
刘萤儿没再说话,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我倒不是气别的,只是这出戏的花旦武生挑得不好,武生那般俊俏,这花旦却平平无奇,我哪里是那个模样了?”
郎长清哈哈大笑:“你可是北靖第一美,若是要寻个同你差不多的花旦,怕是太难了。就像那武生,虽然长得还行,可他的武艺,在我看来也是烂的不行。”刘萤儿听了这句,总算高兴了些:“你说得颇有道理。没想到你如今越来越聪明了。”
“那是自然,一床不睡两样人,娶了个贤妻,我自然越来越聪慧了。”郎长清得意地抬起头,刘萤儿只觉她在京城待久了,越来越会说话,嘀咕了一句:“幸好你常年呆在军营里,见不到别人。”不然,她不知要多费多少力气去拦住那些莺莺燕燕。
其实戏里这般安排,她能理解,郎长清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高,相貌又出众,纵是如今这般只呆在军营里与家里,也惹得许多姑娘芳心暗许,一门心思想进门来,甘愿做妾。不论如何,这戏里,她俩也还是夫妻,依旧恩爱得很,她也就既往不咎了。
这戏不长,刘萤儿又看了几出戏,才心满意足起身离开。四人又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了午膳,在街上逛了逛才回府。
才回府,管家就迎了上来:“将军,方才大夫诊脉,三夫人有喜了。”郎长清与刘萤儿对视一眼,喜上眉梢,抬脚就往长白的院子里去。长白与吴薇见到两人过来,也赶紧过去,吴薇就要行礼,长清赶紧拦住:“你现在身子要紧,这些虚礼就先停了。”
吴薇点头应下,又听长清殷切地问着她有孕多久了,可有什么不适。吴薇恭敬地答着,抬头看着与自己夫君长得一样的将军,脸上不知觉便红了起来。
长清正要说一些别的,被刘萤儿拉到了一旁,刘萤儿同她嘱咐着怀孕时要注意的事,长清便去吩咐长白,要好生照顾着。这些事大夫都已经嘱咐过了,只是长清与刘萤儿这般,也叫吴薇觉出他们的用心来,心里自然是暖暖的,连连应着。
长清与刘萤儿回到自己院里,玩了一天的成欢成喜已经睡着了,奶娘接了过去。
长清才坐下,刘萤儿便掐了她一把,长清有些莫名,不知又是哪里惹她不快,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刘萤儿瞪了她一眼:“你对吴薇那般紧张做什么?方才那场面,若是旁人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长白呢。”
长清后知后觉,摸了摸脑袋:“方才一时高兴,忘了自己的身份,就想着自己终于要当姑母了。幸好你拦着,也不知吓到吴薇没有。”
刘萤儿摇了摇头:“你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孩子叫你一声姑母的,你就等着当伯父吧。”长清听了,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真难听,一下子把我叫老了许多。”
“爹都当了两年了,还以为自己刚及笄吗?”刘萤儿戳了戳她的脸颊。
长清伸手拉住她作怪的手,又是一脸高兴:“等成群出世了,我便带着去练武,这般一来,郎家的重担就可以交给他了,我可不舍得成欢成喜去吃这苦。”
“你怎知这次出生的就是成群?兴许是个侄女呢。”刘萤儿见她这心疼女儿的模样便觉好笑。
“她们又不是我们,这一次不是,还有下次,总该有的吧。”长清倒是不担心。刘萤儿哼了一声:“就你心疼女儿!”
长清手上用力,将人拉进怀里:“我不是心疼女儿,我是心疼你。你为我一个人提心吊胆便足够了,若是欢喜再上战场,你成日在家里担惊受怕的,我才会心疼呢。”
刘萤儿顺势靠在她的怀里:“反正你去哪儿,我都要跟着的。”
番外一
不负众望,郎成群出生了。可惜,他在郎家似乎也只有名字有气势一些。他很喜欢粘着两个姐姐,可惜两个姐姐并不怎么搭理他。他早早就被爹送去伯父跟前同两个姐姐一起习武,可他知晓自己学得并不好,因为他总是能听见伯父的叹气声,总能看见爹爹暗自摇头。
后来,他就去了学院,在学院里,他却成了鹤立鸡群的那一个,学院里没有人能打得过他,没有人骑马胜得过他,没有人射箭胜得过他,包括那些比他大了十岁的人。人人都赞道,郎家后继有人!
郎成群十分得意地回到家,将事情在饭桌上说了。他爹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巴:“你可别丢人现眼了,你这两下子跟你爹我也差不多。”还是伯父比较疼他,给他夹了个大鸡腿,对着他爹劝慰道:“你也别这般说他,我瞧着比起你还是略有天赋一些的。”
郎成群有了伯父的鼓励,越发大胆起来:“爹,我已能拉开八斗弓了!”他如今不过六岁,能拉开八斗弓,同窗告诉他,这已是全北靖数一数二的了。
郎长白看了他一眼,没有答他,只侧头对着长清道:“二哥,还是不要让他同成欢成喜一起习武了,我怕伤着他。”郎长清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倒是郎成喜冲着成群竖了个大拇指:“真厉害!”
郎成群越发得意,待午膳过后,就跑去成喜边上:“二姐,二姐!让我摸摸你的弓。”成喜倒是挺大方,将弓递给他,成群知晓二姐的弓比他的重,也试着拉了拉,果然重了不少,他费尽力气也只拉开一半,他小脸通红,成群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去玩大姐的弓,她的轻一些。”
郎成群又跑去找大姐,大姐正在练郎家戟法,见他要拿弓玩,便让他自己去取,说完也不管他,又自顾练了起来。郎成群拿起成欢的弓,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拉开一半,他喘着气跑到成欢边上:“大姐,你的弓多重呀?”
郞成欢头也没回,手上脚上动作依旧不停:“一石八斗。”郎成群闭上了嘴巴,总算明白他爹为何让他不要丢人现眼了,他还是好奇:“大姐,你和二姐何时拉开一石弓的?”
郞成欢回忆了片刻:“我是六岁,她是五岁半。”郎成群把弓放回架子上,跑回自己的院子,也埋头练起武来。
郎长清很明白,尽管自己不愿两个女儿吃苦甚至担上随时会丧命的危险,但成欢成喜的天赋和努力她也看在眼里,若她们也想选这条路,那自己唯有付出更多,让她们再强大一些。也因此,她歇了解甲归田的念头,总想着,能替女儿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郞成欢郎成喜儿时便常常跟着郎长清去军营,对马匹和兵器都很有兴趣,自己央着爹爹教她们,一学便停不下来,两人还暗自较劲,时常一起切磋,叫长清回想起自己儿时,也是同长白这般,不同的是,成欢成喜并驾齐驱,胜负难辨。
舞乐小公主很小便跟着母后时常来将军府做客,有时候母后没空,她便央着姑母将她带出宫来。起先,她只是觉着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姐姐特别新奇,这两个姐姐又只是比自己大了几个月,比宫里头的宫女和其他姐妹们要好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