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么一想,乌竹都觉得迫不及待。
谷雨时看着乌竹觉得好笑,只要一提到吃的这小妖真是兴致比谁都高。
厨房的案板上,谷雨时已经将要下锅的食材都分门别类洗好码好。乌竹赶紧跟上了牵言一块拿东西出去,外头孟千千已经把木炭燃起来,放到了铜鼎下面。
一阵辛辣的香气飘来,谷雨时将一口小锅打开,只见里头用已经辣椒面和香料熬了一锅油光发亮的红汤。谷雨时将那铜鼎盖打开,只见里头还有个隔板,呈现阴阳八卦的流线形状,将锅内一分为二。谷雨时将红汤倒入了一边,顿时发出“呲啦——”一声,另一边则加入熬成奶白色的高汤。
这一加汤,把蹲一边耐心弄炭火的孟千千馋虫都勾出来了。
牵言和乌竹两只手都端了碟子出来,牵言还“嚯”了一声,说:“咕咚羹啊,我上一回吃到你做的咕咚羹是什么时候了?今儿个真有口福。”
谷雨时斜睨了一眼牵言,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怎么的做给你吃你就吃还说这么多?
牵言不敢看谷雨时,就在乌竹耳朵边偷偷说:“哼,我和谷雨时认识了好歹千百年。你看看她,估摸着还是托了你的面子才又做一次咕咚羹。”
小竹子对牵言说的这话很受用,笑眯眯地拖着牵言进去拿吃的去。谷雨时忙了许久,这会儿得闲坐在蒲团上休息。孟千千打个响指,几坛好酒自己飞到面前。她倒满了三个杯子,递了个谷雨时。
上好的陈酿花雕,又香又醇。
谷雨时饮了一口,马上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嘱咐着说:“别给她倒,喝不得。”
“行了,知道。”孟千千掩嘴笑,指了指边上的那坛青梅酒,“小竹子喝这个,保管她喝几大坛都不会醉。”
谷雨时嘴角上弯,带上淡淡的笑意,不知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望着江面慢慢喝酒。
牵言和乌竹麻溜跑了几趟,总算把菜上齐了,把这桌面上摆的满满当当。
涮锅必备的牛羊肉是肯定会有的,切成薄片大火腿、新鲜鱼生、已经揉团的虾茸、毛肚、清洗干净的鸡胗与鸭肠,菇类和青菜也是必须准备着的。边上还有凝固切块的鸭血,木耳、新鲜莲藕块,粉条。还有个盘子,里面装着切成两指见方白色薄片,这个乌竹不知道是什么。
既然有好酒,怎能没有下酒菜?花生脆黄豆毛豆都准备起来,今天和渔民新鲜买的江螺已经炒成一大盘麻辣田螺摆上桌,还有小竹子爱吃的拌瓜皮就放在她面前。
乌竹坐下来拎了片黄瓜片咯吱咯吱嚼,指着那盘白色薄片说:“那是什么?”
牵言也挨着孟千千坐下来,锅已经沸腾了,两人负责下料。听到乌竹这样说,马上给她投了几块,给了小竹子一个竹篾编成的竹漏勺,“这可是吃咕咚羹的必备呀——猪心管,你尝尝,可脆了。”
夜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降临,这艘画舫之上却热气腾腾,四人围坐一块喝酒吃肉。周围的江景已经慢慢的褪去,一阵浓雾拂来,那浓雾尽头就是这次的目的地——建溪城。
乌竹心思都放在铜鼎里头的肉上,把熟透的心管放到自己面前的油碟一浸,塞嘴里。咯嘣!这香脆的口感顿时就俘获了她,乌竹又拿一个,放谷雨时面前的辣椒面碟子里一裹,吃的美滋滋。
除了谷雨时,三人都吃的出了一身薄汗。红油涮肉,高汤涮青菜,吃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谷雨时就坐在乌竹边上自己喝酒,乌竹时不时会夹一些肉放在她碗里,谷雨时就慢悠悠吃了。
牵言心道,怎么没见老妖婆给我夹肉呢,怎么没见小竹子给我夹肉呢,这是区别待遇啊区别待遇!
牵言恨,她白了谷雨时一眼之后自己用筷子去夹肉,忽然感觉到一阵激灵,就看到孟千千的眼神轻飘飘正看着自己呢。牵言心里那哪能装作不知道啊?马上麻利地将筷子上刚捞上来的肉放进了孟千千碗里,皮笑肉不笑:“你吃,你吃别客气,我就是给你夹的。”
作者有话要说:牵言:我就问,你们谁比得上我牵·求生欲·言。
第29章 雀鸟容花
牵言现在是越来越摸得准孟千千的脾气, 知道这人心高气傲, 只要顺着她来还是不会惹毛了。
孟千千挑眉——算你识相。
牵言一边认命地给孟千千涮肉, 一边不停喝酒。此情此景太过难得, 她开心就敞开了喝,不多时也上脸了。
乌竹将青梅酒饮尽,唇齿间全是甘甜。她吃了好多肉,毛肚、心管还有鸡胗鸭肠都是脆口,嚼的她不亦乐乎。将碗里的最后一块牛肉沾了酱放进嘴里,她将蒲团拿到了谷雨时边上, 捧着酒挨着她坐。
谷雨时总是有种让他忍不住靠近的魔力, 总觉得和她在一块, 自己就能特别的安心。乌竹在心里分析过自己这样是为什么,大约是因为谷雨时是上神吧?
“饱了?”谷雨时看乌竹滚圆的肚子, 隔着衣裙也能看出来微微凸出来,坐下的时候尤为明显。乌竹靠着她, 体温便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唔。”乌竹应了一声, 捏几颗脆黄豆吃。半晌, 捂着嘴打出一个嗝,还抬眸不好意思地看了谷雨时一眼。
谷雨时笑,将手边的茶水递过去,低声说:“别喝酒了,将这茶喝下等会儿不会涨肚子。”
乌竹顺从拿过端着喝,这才发现周围已经不再是江水了,画舫行在茫茫白雾之中, 模糊的可以看到前方有朦胧的光亮。
“快到了。”谷雨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顺便解释了一嘴。
牵言喝的二醉,呼着酒气瘫在地上摸肚子,一只手支着自己的脑袋半起身,迷蒙着眼睛看着孟千千傻笑。她本来就五官深刻,笑起来明艳无比。和众人不同的褐色头发垂下来,蓝色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生出一股隐隐的英气来,看的孟千千心里竟然突突地跳。
孟千千被自己吓了一跳,暗道肯定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自己竟然觉得牵言这么好看,不可能不可能的。
正是此时,牵言身子一歪眼见着就要倒下了。孟千千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捞——只见一片蓝色的翎羽破空而来,直直地就对准牵言的耳朵去了!
孟千千眼神顿时变得锐利,极快地抱住牵言往边上打了个旋儿一靠,指尖便捏住了那蓝翎。她反应极快,对着前方虚空就一个甩手,声音冰寒:“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妖?!”
突生变故,牵言却还迷迷糊糊的,在孟千千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长长地“嗯”了一声就心安理得的窝着了。乌竹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怎么回事。
谷雨时对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紧。
只见前方,一只浑身都是蓝色翎羽的雀鸟从空中俯冲下来,直直地对着孟千千去了。孟千千马上站起来,手中已经幻化出弓箭,箭在弦上,马上就要一触而发。
她眼中都是自己没察觉到的怒气,刚才那蓝翎若不是自己接住了,牵言现在可就见血了。只见她一手张开弓,另一只手两指夹住箭支后端,微微一松,箭支便直直朝着那雀鸟而去。
“你好大的胆子!”随着这道微微带着怒气的清脆女声而来,那雀鸟在空中旋了一圈,化成了人形站在船上。白皙的手紧紧抓住那箭支,鹅黄的长裙下摆有一处被撕裂开。
她对着孟千千怒目而视,将那箭支丢到地上,冷声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呢,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孟千千浑身都是警觉状态,她余光瞟到谷雨时还一脸平静的坐着,知道这女子的前来大概她是知晓的,构不成什么危险。
再看来人,一双含水秋眸生的倒是好,略施粉黛。虽然不是倾国倾城的样貌,但也足够让人惊艳,那眉间的骄傲和矜贵浑然天成,乌黑的发上用一支蓝领绾的端正,看上去不像是个没什么身份的小妖。
即便如此,孟千千还是气!凭什么她要对牵言下手?虽说牵言自己平常打闹惯了,那也能自己欺负,轮得到其他人么?
想到这,她也是眼中一冷,“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
“你有什么资格听我的名字?”黄衣女子讥讽一笑,蹲下身就去牵言的边上了,“我要找的是她。”
孟千千脸色一变,拽住了牵言的另一只胳膊,“放手!”
“啧……这怕是要打,打起来了?”乌竹在边上看的那个急啊,不知道谷雨时怎么还是一副气定悠闲的模样。还有言姐姐,偏偏现在还醉倒了。两个美人各拉牵言的一边胳膊,牵言自个处在中间,脑袋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嘟囔:“来来来,老妖婆喝呀……小竹子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