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番外(86)

台下的看客一时间议论起来,倒也不乏有些趁着这个机会邀人下注的。

晴岚眯了眯眼,抱着剑看着台上已经过了几招的两人,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应当会比我想的结束的要快。”她瞥了眼台上的剑影,随手拂去了肩头的落叶,“剑太慢,内力没人家强。而且……”

她忽然抬起头,漫不经心般缓缓道:“封釉还没拔刀。”

话音刚落,台上的男子眼神一凌,九环刀在一片惊呼之中嗡鸣而出,他足下步伐一转,刀锋已破风而出,直直地扣响在长剑的薄刃之上。

秦婉秋倒抽了口气,手里的剑险些就被打飞了出去。

那一刀来得又快又狠,若不是她底子打的还算扎实,恐怕险些被掀飞的就不是手里的剑,而是整个人了。

天生神力,倒是不假。苏念雪在台下观察着对方的一招一式,不由蹙眉沉思。这人的刀法跟谢家的有点像,刚烈而内劲十足,秦家剑法中庸,秦婉秋的内力不及他,败北只是迟早的事情,但……

为什么那一刀之后封釉反倒收了攻势呢?

他这是故意的。晴岚原本懒散的目光逐渐冷凝了起来,她仰起头看了眼高台上属于崇明的位子,封绥不在,大抵是去了封修那边。封修是暗处的蝎子,封釉是明面上的饿狼。

但北地的狼有个叫人恶寒的习惯。

把猎物折磨致死。

以秦婉秋的状态,能硬抗封釉的刀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了,那么下一刀……

这个念头甫一生出,台上的局势骤然间变了。

在一片哗然之中,长剑直直地飞落台前,女子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但面前的刀却还没停下,刀尖携着像是要将面前的人撕碎一般的气势直劈面门而去,台下已经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以为要血溅当场时,一个影子近乎转眼间跳上了台,刀与剑在电光石火间铿然相撞,清越的嗡鸣声此刻却叫人牙酸。

玄铁长剑在刀锋即将触及那姑娘手臂时将其拦了下来,剑气在刀剑相交的那一刹那全数迸发,若出海之蛟龙,直直地冲着露出獠牙的刀刃呼啸而去。

封釉连忙抽刀回防,在森然的剑气之下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台下见状一片哗然,不少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究竟是何人。

秦婉秋倒抽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后推了两步,险些脚下一滑栽下去,好在苏念雪及时上去拉了她一把。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秦姑娘先随我下去吧。”

她伸手给了对方一个支撑,抬眸对上那双琉璃眸子时有一刹那的担忧。

晴岚回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少年人握着剑挡在她们面前,瘦削的身子此刻却像是牢不可破的城墙,狼在这座墙面前收起了獠牙,警惕地睁大了眼。

“竟然挡住了那一刀?这姑娘是什么人?”

“嘶,可不止呢!你们瞧见她刚才的身法没?方才还不见影子呢,这一下就到了台上,忒快了些!”

封釉的脸上有一刹的扭曲,他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女子,冷着声音开口道:“你是何人?”

“你下一场的对手。”晴岚同样也在紧盯着他,墨尺在她手里因着内力灌注而寒意逼人,“此非生死局,取人性命,不合适。”

“呵,这武林大会,何时写明了这条规矩?刀剑无眼,谁晓得比斗之后是死是活。”封釉不屑般冷哼了声,“既是对手,报上姓名,我崇明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她眉一挑,淡淡道:“晴岚,我的名字。”

“你方才说,刀剑无眼。”她唇边勾了抹笑,眸底却是凉薄,“那我杀了你,是否也理所应当?”

“呵,狂妄。那边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落,刀锋之上的气势再度暴涨,竟是比之先前强了一倍有余,野兽的獠牙在此时暴露无遗,势要撕裂阻挡于前的世间万物。

晴岚在他挥刀的那一刹脚下的步法就变了,她的轻身功夫习自母亲,那是天底下最好的轻功,鲜卑人发迹于北地高山,脚下功夫是源自足下的险峻山川,足踏白雪尚不留痕,应对封釉自然是绰绰有余。

她并不急着出剑,脚下的步法变换间已足以让封釉碰不着她的衣角。

两个人你追我打之间,倒是让台下的看客饱了眼福,不仅惊讶于封釉刀法之锋锐,更惊叹于晴岚的轻功。

苏念雪却在人群的议论声中轻轻笑出了声,旁人或许只是看个热闹,但她若是看不懂晴岚想做什么,就白看对方练了这么久的剑了。

轻功是晴离月的轻功,但她的剑是鬼差的剑。鬼差是昔日墨翎隐藏在暗处的爪牙,一旦现身,只会有一击。

一击致命。

她躲,是在找封釉的刀法跟封绥之间的差别。

这些细枝末节,或许足以让她揪出藏在背后的影子。

“你就只会躲吗?!”封釉追不上晴岚的身影,怒吼道,“鼠辈!与我一战!”

晴岚身子往后一仰,避过刀刃的同时忽然间发力,一脚狠狠地踢在了对方肩颈之间,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的身子晃了一瞬,极短的一瞬间,但对于行走在刀尖之上的人,足以落定整个乾坤。

下一刻,墨尺的剑锋在一片呼喊声中迸发出寒芒,剑客的剑斜斜向上精准地削上刀刃,内力的劲风让台下的人忍不住伸手去挡了挡。

论起力道,封釉有自信这个女子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剑,竟然让他整条手臂都开始颤抖,引以为傲的九环刀被长剑挑飞了出去,斜斜地插进土壤。

还没等他回神,女子鬼魅般掠到了他身前,毫无保留地携着内力的一掌重重地拍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都掀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长剑的剑锋却在此时抵在了他的咽喉前。

“如你所言,我可以现在杀了你。”女子浅淡的一双琉璃眸子里含着的冷色像极了雪山终年不化的冰,她静静地望了他片刻,缓缓将剑收回了剑鞘。

人群中倏然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刀与剑的锵声仿佛还在上一刻,如今却已分胜负。

晴岚跳下擂台,她拉上苏念雪的手,足下轻功一点转瞬便掠出了拥挤的人群。

“姑娘!诶你别走啊!”

“别追了人都没影了!这轻功真是够绝的。”

“你们没注意到吗?她姓晴啊!你想想二十多年前的晴离月!不记得了吗!”

“你是说……”

只可惜这些议论声跑出去的二人是听不见了。

秋日的风吹打在脸上,苏念雪握紧了对方的手,忍不住笑出声道:“你还真的是打完就跑啊。”

“不然等封釉爬起来?”她带着人稳稳地落了地,琉璃眸子里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冬日暖阳的柔和,“走吧,去看看楠茵那边。”

比起只有一个声名在外的封釉的擂台,这边显然要热闹不少,封修虽无名,但单凭一个崇明的名头就可震慑一二,再加上临安沈氏的名头,围观的看客想少都难。

只不过她担心的事情终归还是发生了。

封修的刀远比封釉的快,这一点那一日在客栈晴岚就晓得,也由此,他比封釉更难缠。

沈家的剑法虽也是以快著称,但沈楠茵跟封修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蝎子蜇人,怎么可能不狠?

远远地瞧见封修抽刀的那一刻,晴岚的脸色就变了,但这一次不一样,她离擂台太远,即便拔剑也来不及了。

“楠茵!”苏念雪失声道,面色也因着封修的那一刀而变得惨白。

这一刀若是真的受了……非死即伤。

就在这一霎,晴岚眼神一动,一声刀刃出鞘的声音准确地传入了耳中。

绣春刀斜插入地,一刹的锋芒叫环首刀的刀锋偏离了三分,月白色的影子将退到台边的沈楠茵稳稳地一捞,翩然落在了台上。

千户一只手撑着内力耗竭的女子,一手拔出了台上的绣春刀,一贯散漫的眼神在此刻锐利如刀。

“崇明的小子,过了。”

沈楠茵脸色还有些发白,不过手里的剑倒是没飞出去,她深吸了几口气,借着林知忆给她渡过来的内力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但饶是如此,唇边仍旧溢出了丝丝缕缕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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